?盧荻秋捏著程溪的脖子有那么一會兒，他的憤怒可想而知。原本以為過了那么久，那件事不足以再讓他激動。但是今夜，這個女孩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撕裂了他內(nèi)心的防線。他，始終是無法忘記那個女人的。不對，應(yīng)該說他沒忘記愛過那個女人。

    放開手，程溪便跌坐到了地上一連咳了幾聲。沒有再說一句話，那個男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地上很冷，程溪像是嚇傻了，身子一直抖著。若是剛才，他再使點勁，沒準(zhǔn)能把自己活活掐死。想想之前自己還不要命地跟他斗嘴，這個男人狠的時候真讓人毛骨悚然。

    回到家，盧荻秋想起剛才對程溪的過激行為，他有些后悔。她不過是說了句實話，不過是揭了自己的傷疤，而自己差一點就掐死她了。這樣想著，盧荻秋想給程溪打個電話，想表達一下自己剛才太過激動的抱歉。但是，手機卻一直無人接聽。

    程溪回到閣樓，連洗漱都省了，直接上了床。她把被子蓋得厚厚的，可還是覺得冷。想想剛才的情況，一陣陣的后怕讓她背脊發(fā)涼。看到盧荻秋打來的電話，她不敢接，也不敢掛掉，甚至連關(guān)機都不敢。下意識地一直咬著手指頭，卻沒發(fā)現(xiàn)手指都給咬紅了。

    那一夜，程溪沒有睡著。鬧鐘在早上七點準(zhǔn)時響起。兩只眼睛看著天花板，從昨晚回來她就在想，還要不要再去上班，想到天亮都沒有答案。

    “程姐，今天不上班嗎？”

    起來上廁所的歐陽敲了下門，程溪懶懶地應(yīng)了一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盧荻秋早早地走進了公司。程溪還沒來，他下意識地在程溪的位置旁邊站了一會。

    “盧總！”衛(wèi)珊笑盈盈地走過來。

    “早。昨晚，大家都安全回去了吧？”

    “嗯?！?br/>
    兩人正說著，陸續(xù)地有同事進來，看到盧荻秋都禮貌地打招呼。程溪還是沒來，而衛(wèi)珊似乎也注意到了。

    “程溪怎么搞，是昨晚睡太晚，今天早上爬不起來了。”

    衛(wèi)珊這樣說著，就看到程溪打門口進來。盧荻秋也瞄見了，于是轉(zhuǎn)身先回了自己辦公室。

    “程溪，這都幾點啦？”衛(wèi)珊指了指自己的表，心想現(xiàn)在的年輕人還真是讓人不放心，這一會不盯著就有毛病了。

    “衛(wèi)姐，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br/>
    “你現(xiàn)在還在試用期，搞不清楚自己的狀況。這老板都進辦公室了，你這個當(dāng)秘書的比老板還來得晚。搞什么？”

    “對不起，對不起，衛(wèi)姐。”

    “現(xiàn)在趕快去老板辦公室，看看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br/>
    衛(wèi)珊把程溪訓(xùn)了一通，旁邊做事的同事都沒吭聲。背后大家都說衛(wèi)珊有點拿自己當(dāng)老板娘了，該管不該管的都要管。但是，因為程溪新來，所以這些話沒有傳進她的耳朵里。

    程溪一副上斷送臺的樣子，在盧荻秋辦公室門口一再猶豫。這時，同事在背后拉了拉她。

    “程溪，盧總沒生氣，也就衛(wèi)姐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你放心啦，沒有遲到，不過是今天盧總來得太早了。平時，盧總不會這么早來公司的?！?br/>
    “是嘛？”程溪心里直打鼓。

    同事拍了拍肩，讓她安心，不會有事的。但程溪還是躊躇了又躊躇才敲開了盧荻秋的門。

    “盧總！”

    盧荻秋背對著程溪坐在窗前。高靠背的老板椅完全擋住了身影，當(dāng)然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什么事？”盧荻秋開口了，但并沒有轉(zhuǎn)過身來。

    “那個，昨晚……”

    “今天能取車嗎？”盧荻秋打斷了程溪的話，可見他并不愿意再提昨晚發(fā)生的事。程溪很知趣，沒有一大早的找不痛快。

    “應(yīng)該可以。我一會打電話問問?！?br/>
    “下班之前把車取回來?！北R荻秋這才轉(zhuǎn)過身來，然后從抽屜里拿了個信封出來扔給程溪。“這是一萬兩千塊，如果再有發(fā)生其它的費用，從你工資里扣。”

    程溪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過那個信封，然后一點也不客氣地在盧荻秋面前數(shù)起錢來。

    “你什么意思？”

    “盧總，錢我得當(dāng)面點清?！?br/>
    “什么毛病？”

    “我之前干財務(wù)，所以在錢上面我是特別仔細的。如果多了，我會當(dāng)面退給你。若是少了，……”程溪沒有說下去，但手上可一刻也沒停，很快就點完了錢。

    “差嗎？”

    “正好。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再叫我?！?br/>
    從盧荻秋辦公室出來，程溪差不多是大喘了一口氣。想想他昨晚發(fā)狠的樣子，又看看剛才的風(fēng)平浪靜，簡直就是兩個人。

    盧荻秋似乎也松了口氣。他有想過直接讓程溪走人，一方面是因為在這個城市里，沒有人知道他坐過牢；另一方面，突然被人提及的前妻，似乎是心底更疼的傷。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那樣做。他也在想，留下程溪到底值不值得。

    程溪很小心。干活半點不敢開小差。雖然潘辰發(fā)了好幾個短信來，她也一直沒敢在位置上回個消息。直到下午三點多，汽修廠來電話說車已經(jīng)弄好，程溪才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在前臺結(jié)賬的時候，程溪一項項地又審核了一遍，即便之前講過價，此刻她也不遺余力地想再便宜點。

    “我說程姐，你這都讓我們沒法活了?！睒I(yè)務(wù)員又開始賣苦了?！熬蜑槟氵@車，兄弟們昨晚加班到半夜兩點。這大冷的天，你就算不念在多年同事的情誼，也要看在兄弟們辛苦的份上，都不應(yīng)該再講價了?！?br/>
    程溪笑了起來。哎，還真是處的角度不同了。從前客戶修車結(jié)賬的時候，不少人也叫嚷著再打點折什么的。那時候她總是想，能開得起那么好的車，總不能差那一百二百的。其實，就是站的角度不同。如今自己也是客戶，看來這心態(tài)是一樣的。

    “我說，這車可是我們老板的。為了這一萬多塊錢的修理費，我都被罵得狗血淋頭了。如果這車開出去幾天又犯老毛病，那你們真是害死我了。”

    “放心，這車我們都試了。咱們廠里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師傅的手藝絕對是信得過的?！?br/>
    程溪現(xiàn)在心里還真沒底。從前在汽修廠工作的時候也遇到過幾次客戶大修發(fā)動機后，出門還沒十分鐘就在路上熄火讓去救急的。她可別那么倒霉，最近的壞事已經(jīng)夠多了。

    準(zhǔn)備開車走的時候，程溪才想起了潘辰。兩人通了電話，約了晚上吃飯的地點和時間。原本老同學(xué)來青島是件高興的事，可現(xiàn)在好像也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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