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禮一時間覺得原本雖然困難但還算明朗的局勢又變得詭譎起來。
從小草的表現(xiàn)來看,它明顯十分信任秦始皇嬴政,作為小草的代言人,他無疑十分優(yōu)秀。
從夢境中看嬴政大展神威來判斷,他遠比渡天級雷劫的劉老強上不止一個級別,雖然不知道目前獨占修仙界鰲頭的老天師具體是什么水平,但姜禮還是無比確定嬴政不會比他弱。
也就是說,嬴政如果活到現(xiàn)在,絕對是天花板一般的人物,絕不可能是棋子,而是下棋的人。
可是根據(jù)紫光的說法,嬴政卻對小草懷有敵意,甚至為了對付它在兩千年前就開始了布局,以千年為單位尋找能夠幫助他進行計劃的執(zhí)行者。
如果在兩者都沒有對姜禮說謊的前提下推斷,那正確的時間線應該是——
嬴政橫掃六國建立大秦,之后與小草達成了某種共識,前往某處和不知名的大敵作戰(zhàn),后發(fā)現(xiàn)這一切是騙局,或是有其他隱情,導致在小草不知情的情況下,嬴政將矛頭反過來對準了小草,從而開始了長達兩千年的計劃。
當然,這些線索的來源是小草和紫光,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們沒有說謊,不過說到底也不過是他們的一面之詞,姜禮沒有達到那個高度,自然沒有辦法驗證這些內容。
不過姜禮個人來說還是比較偏向紫光的,因為他之前也曾對小草心存芥蒂,總覺得在小草眼中自己只是一枚棋子,是嬴政的替代品。
這讓他心里很不舒服,甚至產生了暫時借小草的力量提升自己,再在關鍵時刻以自己為中心考慮,決定是和小草達成共識還是就此反水的想法。
但紫光這邊同樣也給姜禮帶來了顧慮,因為就算現(xiàn)在自己的道德品質明顯比這割舍下來的部分高了不少,可將心比心,自己也絕不是那種愿意燃燒自己成就別人的圣人。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自己和紫光角色互換,自己就算不想著奪舍把當前身體里的姜禮趕出去,也不會甘心當嬴政計劃的執(zhí)行者。
所以姜禮總是覺得紫光有自己的打算,不過這打算對自己究竟是好是壞就不知道了。
因此姜禮得出的結論就是,小草和紫光他都會信,但同樣都不信。
小草那邊自然不用多說,自從了解的真相,也可能是小草想讓自己了解的真相越來越多,他早已對小草產生了戒備。
可以說如今自己的一切都是得益于小草,看似相輔相成,可自己沒有對等的力量或是信息的掌握,這就導致了自己的命運并不是握在自己手里,讓姜禮很沒有安全感。
至于紫光那邊,即使紫光和自己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但如果可能,姜禮還是會更愿意讓他消失,光是割裂出的一部分意識就能讓自己犯病,放著不管以后必成大患。
反正也是早就該舍棄的部分,更何況現(xiàn)在還有著獨立的意識,在姜禮眼中和另一個獨立的個體已經沒有什么去別了。
更不用說這個個體對自己潛在的威脅還很大。
短短數(shù)秒,姜禮便想了這么多,并作出了決定。
假意相信紫光,但同時保持和小草的關系,暫時夾在嬴政和小草之間,猥瑣發(fā)育,伺機而動!
“那有什么辦法可以破局嗎?既然我們是同一個人,你就該知道我絕對不是甘心當棋子的人,更不是明知山有虎還要偏向虎山行的人?!?br/>
姜禮對紫光說道。
“所以嘛,這不是跟你商量呢嘛,老祖宗留給我的記憶和力量即使有耗損,但還是很夠用的,在那逼養(yǎng)的種子成長起來之前找個機會做掉它應該問題不大?!?br/>
紫光暗戳戳地大聲密謀。
“唔,我覺得還是得從長計議,話說回來,你怎么就知道所謂的老祖宗記憶沒有被篡改過呢?萬一出了問題,我們不就成了陷害忠良了嗎?”
姜禮躊躇地推脫著,實則是在進一步套話。
紫光閃爍了兩下,過了一會,才猶豫著問道:
“你老實說,你究竟經歷了什么,我總覺得我不該是疑心這么重的人才對啊,就算被算計,我也會選擇一巴掌拍回去,而不是瞻前顧后,這么扭捏才對?!?br/>
“你長大以后被壞女人騙過?!苯Y鄭重地說道。
“呵,這不給直接拍死,不說姜家,咱媽那邊也家大業(yè)大,給你擦個屁股還能出什么問題不成?”
紫光不屑地說。
姜禮一愣,突然想到,自己小時候被巫蠱寄生的時候還沒有被寄養(yǎng)在陳叔家,看來紫光并不知道后來的事情。
所以姜禮干脆把自己的成長歷程給紫光分享了一遍。
“你是說,爸媽把你拋棄了,然后下落不明,你更是從來沒見過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紫光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別我,是我們,把我們給拋棄了?!?br/>
姜禮糾正著紫光的話:“所以你能理解了吧,作為一個孤兒,沒有資格裝,也沒有資格闖了禍有人擦屁股。”
“大概懂了?!?br/>
紫光的情緒有些低落:
“不過我還是不太愿意相信他們明知道這蟲子會傷害到我的情況下還是執(zhí)意這么安排。
而且按照你說的,那明顯爺爺外公他們也摻和進了這件事,但是立場卻不明,那他們究竟是在幫老祖宗做事還是說依舊身處種子的騙局之中,都暫時是未知的?!?br/>
“嗯,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我總覺得,以后我很有可能會站到親生父母的對立面?!贝藭r姜禮說的是實話,并不是虛情假意。
“確實有可能?!弊瞎赓澩私Y的觀點:“如果立場不同,即便是血脈至親,站在對立面也是在所難免的?!?br/>
“你看起來并不是很擔心?”姜禮有些意外于紫光的反應,在經過最初的失落之后,紫光很快就調整了過來,現(xiàn)在跟局外人似的點評著。
“沒什么好擔心的,隨遇而安吧,我們過好我們自己的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反正現(xiàn)在擔憂也沒什么用。”
姜禮覺得有些道理,不愧是自己。
他剛想點頭,又聽見紫光問道:“所以我們什么時候想個辦法把那種子給做掉怎么樣?”
“我覺得,我還得再觀察一下?!?br/>
姜禮因為紫光剛剛的話對其產生了一些認同感,此時雖然還是警惕著對方,但也變得坦率了不少。
出乎姜禮意料的是,紫光沒有不滿,只是說:
“也好,你再多觀察觀察,畢竟我說的話只是站在我的立場,如果你沒有親眼所見,多少還是會對我有所懷疑。
但老祖宗留下的計劃,如果沒有信任是很難完成的。
正好我剛剛脫困,也需要時間打磨打磨自己,韜光養(yǎng)晦,你就趁這段時間好好考慮考慮吧。
雖然我說時間緊迫,但對于這種以千年為單位的博弈,實際還有很長時間,不急于一時。
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老祖宗的術我還能再用最多三次,也就是說,在種子察覺到我的存在前,我們還有三次商量的機會,第三次你必須做出決定。
在此期間,我會繼續(xù)存在于蟲子身體里,以它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自然感應不到蟲子已經死了。
另外,我的紫氣同樣也是你的,你可以無條件動用,紫氣的修煉這方面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至于祖氣那邊,你也不用害怕會助長種子的氣焰,更不用害怕會因此受到它的鉗制,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它不過是看門狗,別以為祖氣真就來自于它。
這玩意兒其實是雙刃劍,現(xiàn)在是它靠著祖氣在控制你,但等到你的祖氣強盛到一定地步,誰控制誰就不一定了?!?br/>
這無疑又是一個重磅炸彈,小草帶來的紅色靈氣并不屬于它,而且這東西叫做祖氣。
那祖氣究竟來源于哪里?
毫無疑問,小草背后的身影一定是更恐怖的存在。
緊接著,紫光又接著說道:
“即便當年老祖宗都沒做到這一步,但是我相信對我們來說一定不是難事。
后輩反倒不如祖先,這世上就沒有這樣的事!”
紫光的霸氣溢于言表,那種狂傲和自信讓姜禮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就是這二十多年來自己丟掉的傲氣嗎?
“嗯,我知道了。”
“那就先這樣吧,我就先收回術了,如果想找我,那就通過溝通紫氣聯(lián)系我,這是種子無法干預的。”
“好?!?br/>
說完,紫光便又隱匿到了巫蠱殘軀之中,巫蠱的顏色又變得正常,重新回到了姜禮的心臟之中。
姜禮苦笑一番,腦子里有根草,心臟里又有只蟲子,兩者還互為大敵,這下子真成了在身體里養(yǎng)蠱了。
而隨著紫光的消失,識海中的一切終于又重新回到姜禮的身邊。
“嗯,看來的確是你的靈氣,它現(xiàn)在已經平穩(wěn)下來了,你只需要重新和其建立聯(lián)系,或許你就能使用它了,這樣一來,你就等于有了兩種靈氣?!?br/>
小草的聲音出現(xiàn)在姜禮耳邊:
“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情況,或許說根本沒有會去嘗試,因為無論是紫氣還是巫蠱都是仙物,可遇不可求,這下子你倒算是因禍得福了?!?br/>
姜禮裝傻道:“可是我已經有紅色靈氣了,沒必要再多練一種靈氣吧?多累哦?!?br/>
小草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到你這兒反而成了負擔了?
紫色靈氣并不比紅色靈氣弱,只不過紅色靈氣勝在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是相當于鑰匙或是通行證般的存在。
你一人獨占兩種極品靈氣,換做其他人恐怕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了,你倒好,反而嫌棄起來了?!?br/>
見姜禮無動于衷,小草解釋道:
“如今你找回了本該被割舍掉的紫色靈氣其實是一件好事,你未來的道路就相當于多了一道保障,以后的勝算也會高不少。
另外,這紫色靈氣的地位如同天道,難以被推算,所以對你來說也相當于是一道護身符,你的時間無形之中會多不少,也就能做足準備?!?br/>
“我覺得最大的作用就是拿出去裝逼,打爛那些所謂天才的臉?!?br/>
姜禮聳聳肩,一副吊兒郎當?shù)哪印?br/>
小草幽怨地看著他,好像在說:你也就這點兒出息了。
不過這樣的姜禮小草還是很喜歡的,對它來說,要的只是姜禮的天賦和潛力,如果他是像嬴政那樣多疑的人,反倒不好相處,或者說...控制。
而小草的以為,則是姜禮想要它以為的以為。
茍的最高境界并不是裝弱,而是讓別人以為你真弱,這樣無論是敵是友,關鍵時刻都會有可操作的余地。
“那我需要做什么嗎?我是說,修煉它。”
姜禮問道。
小草告訴姜禮:“紫氣本就是一種天道,一個時代只會出一個,你聽說過哪個位面之子會因為修煉苦惱嗎?”
呵呵,我同樣沒聽說過哪個位面之子會這么倒霉,開局居然是個孤兒。
姜禮在心里瘋狂吐槽。
“你只要和它成功重新建立聯(lián)系,為你所用,那你就能獲得紫氣自帶的修煉法門和各種功法,因為修煉紫氣本質上來說和參悟天道沒什么兩樣。
不過具體會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每道紫氣都是獨一無二的,自帶的法門都不盡相同,我只知道嬴政當年從中參悟出的是帝王之道,所到之處,一切都會被他輕而易舉的掃平。
那是一種能與天災比肩的自然偉力,想來你就算不如也不會差到哪去。”
“所以我被巫蠱寄生的時候,其實什么都還沒參悟出來?”姜禮狐疑道。
“是的,如果你參悟出來什么東西,那改造就會受到極大的阻礙,以尚未成型的紅色靈氣對抗紫色靈氣,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br/>
小草輕點葉片。
“好,我懂了?!苯Y對紫氣產生了一絲好奇。
嬴政參悟出了帝王之道,自己同為位面之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于是姜禮在小草的注視下,開始接觸盤踞在心臟的紫色靈氣。
正如紫光所說,小草果然沒看出異樣。
而且紫色靈氣本就屬于姜禮,接觸起來也水到渠成,沒有遇到什么阻礙。
只不過在姜禮從中產生一種頓悟之后,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
“怎么會是...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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