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有心底的那些不舍，也不能讓他走。
報(bào)于郡王，將他再守嚴(yán)十分，看他還能怎么走，還能走到那里去。
賀何嘆了口氣，笑容中顯出幾分無奈，許久之后才搖頭笑道，“你想我死？”
死？一聽此字，季然剛剛穩(wěn)住的心神便又亂了起來，臉上血色盡褪，半響不能再言。
“你那郡王打了什么主意，難道你會(huì)不知道嗎？”賀何伸手?jǐn)堊〖救坏募珙^，將她按入懷中。胸口溫暖，言語卻冰冷刺骨。
季執(zhí)打了什么主意，季然當(dāng)然知道。要說之前，季執(zhí)大抵還可能未下定決心，但那日找入季然房中告訴她之前的那些命令都可不完成只需好生看好時(shí)，已明顯是動(dòng)了殺意。她知道，她清楚得很。
原來，他竟也清楚得很。季然不禁開始顫抖，雙腿漸漸無力得連自己都撐不起來，只能倚靠著他。
賀何搖頭又是一嘆，將她摟得更緊一些，下巴埋入她的頸側(cè)，笑容漸苦，“我知道你在怨我什么，但，你又何嘗不是一樣？”
她又，何嘗不是一樣？
那一夜纏綿，一夜索求，一夜欲泄。她眼中所見的，又當(dāng)真是他嗎？
“你知道?！奔救晦D(zhuǎn)頭看向他的腦側(cè)，伸手挑起他的幾縷發(fā)，緊握在手中，突然竟笑出，“原來你知道……既然知道，你為什么還……”最后幾個(gè)字梗在喉中，怎么也無法吐出。猛地一使力，將手中那些發(fā)絲全數(shù)扯下，感到他疼得一顫卻仍舊未動(dòng)，仍舊將她抱緊。心底痛楚，漸漸麻木。
“昨夜，你醉了?！辟R何輕輕在她耳后摩挲，“我亦醉了?！焙粑髟陬i上，惹得她一陣癢。忽又起身，凝神看了她許久，隨后閉上眼道，“對(duì)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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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果然都?xì)w結(jié)在了一字醉上……
“不用說對(duì)不起，我現(xiàn)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這三個(gè)字?！奔救挥蓿瑓s笑，“我明白了，你想走便走吧，只要你走得掉，我絕不會(huì)再多做糾纏。”說著便伸手去推他。
卻被他抓住手腕，一路壓后按在了墻上。他的手抵在她的肩旁，再次將她禁錮在了懷中。
“干什么？”季然掙脫不開，眼眶也不禁紅了幾分，“還沒醉醒嗎？”
賀何看見她這副簡直快要落淚的模樣，心神竟也有了一絲慌亂，“真的很對(duì)不起，我……”中途頓了頓，似乎是不知該如何啟齒，低下頭將視線移下，“我本不欲傷你?！?br/>
季然沿著他目光向下看去，半響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眼眶的紅褪了，整張臉卻又燒了起來，不禁夾緊雙腿。
“昨天似乎是太用力了?！辟R何神色間全是懊惱，抬頭又看向季然顯出愧疚與擔(dān)憂，“還疼嗎？”
“喂。”季然磨了磨牙，前傾幾分將唇湊到他的頸側(cè)，“你說的對(duì)不起，就只是指的這個(gè)嗎？”
“就是啊?！辟R何微歪過頭，表情很疑惑，“不然還有什么？”
這混蛋，果然是個(gè)呆子！
季然怒而拔牙，咔地咬在了賀何脖子上。
賀何慘叫，急忙退后試圖逃開，季然卻吊在他脖子上不停咬不停咬不停地往死里咬，半響之后才終于松了口。
“你看，都流血了?！辟R何故作委屈地捂著脖子。
季然叉腰冷哼，“活該?！?br/>
賀何低頭撇了撇嘴，沉默半響后問道，“好些了嗎？”
季然臉上一紅，側(cè)過頭移開視線，“早就不疼了?！?br/>
“是嗎?！辟R何嘆了聲，近身抬手，指尖堪堪輕抵在她的胸口，“那么，這里呢？”
季然一怔，咬住微顫著的唇，“也早就……不疼了。”
“對(duì)不起?！辟R何將手指輕劃著她一路移上，最后落在她的臉側(cè)，“但，你剛才也讓我很痛啊。”那顏色略淡的眼眸，突然深了一分。
季然斜眼看向他頸側(cè)滲出的血跡，“這個(gè)本來就是你活該?！?br/>
“對(duì)，但我說的并不是這個(gè)?！辟R何將她的臉龐抬起，伸出舌尖輕舔著她那被自己咬得毫無血色的唇，沿著她的唇邊細(xì)細(xì)描摹了一遍，才貼在她的臉側(cè)輕笑著，“我之前問你是不是想我死，你沒有否認(rèn)?！?br/>
聽完他的話，季然剛剛還被挑得滾燙的身體便如墜入了冰窟，從心底一點(diǎn)點(diǎn)透出冰涼。她沒有否認(rèn)，是因?yàn)楦緹o法否認(rèn)。雖然不舍，但季執(zhí)想要?dú)⑺裕惨炎龊脺?zhǔn)備要將那些不舍剝離。
想不到，他竟會(huì)看得如此透徹，如此直接地明挑出來。
想不到，只是被這樣挑出來了而已，自己竟也會(huì)覺得這樣痛。竟猛然驚覺，不知何時(shí)，那些不舍已經(jīng)刻入了骨子里。
“也無所謂啊，反正想我死的人從來都不少，就算我們扯平了吧。”他的語調(diào)無波無瀾，淡淡然說完了便直起了身，再不留一絲眷戀。
既是一夜之情，過了那一夜若還紛紛擾擾牽扯不斷，便只會(huì)徒增憂煩。
但既是如此，又為何要再留那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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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將桌椅全堵在門口，背身斜躺在墻邊，緊咬住唇齒，凝神聽著門外的動(dòng)靜。
玄夜一直在外，站了數(shù)個(gè)時(shí)辰，陣陣焦急地拍門聲卻全被置若罔聞。
天正在飄雪，屋檐擋得住冰雪卻擋不住寒風(fēng)。
每一分，每一刻，每一個(gè)時(shí)辰，門內(nèi)門外，兩人都在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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