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國,殷城,國師府。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屋內,極盡奢華,燈火輝煌,亮如白晝;人影重重,腳步匆匆。
紫檀木雕花大床中,金色錦被下,本是明艷的男子此刻正靜靜躺著,臉色灰敗,呼吸微弱,仿佛隨時可能殞命;床沿,跪趴著一位粉衫女子,女子的嗚咽聲斷斷續(xù)續(xù)著,哭得梨花帶雨;雙眸已是紅腫不堪,真真我見猶憐。
外間,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在那里:“小人已經(jīng)盡力了,公子能否化險為夷,只能看今晚了——”
對面之人未語,濃眉擰成了麻花:“實在不行,只得我親自上陣了——”
“國師大人,萬萬不可——”太醫(yī)一急,身子已撲向正要入內的令狐國師,“國師大人,逆天改命,不只會折了您的健康,也會令芙蓉國陷入水深火熱之中,還望國師大人三思,萬萬不可意氣用事——”
“你說我該如何?”令狐國師生生頓住腳步,手臂砸向一側的茶幾,上好的茶幾頃刻間碎為兩半,“我就這個孩兒,孩子他娘死得早,如今,他又是隨時魂歸黃泉,你說,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若沒有了他,我活著到底還有什么意義?”
這一刻,他再也不是人們心目中敬仰的神靈,而是世間只掛憂孩兒安危的普通父親。
“國師大人——”太醫(yī)的身子晃了晃,手臂卻是緊緊拽著憤怒的令狐國師。
“這都四天了,”令狐國師仿佛一夜間蒼老了十歲,聲音暗啞,“你不是說他臥床三日就可以醒來的么?”
“這,”太醫(yī)遲疑了一會,壯著膽子道,“本該是昨晚就醒來的呀,很可能,是公子自個不愿醒來——”
“小人只是斗膽猜測,公子遲遲不肯醒來,很可能是有什么事情他不愿意面對,所以不愿醒來——”
令狐國師疲憊地揮手:“你先下去歇會,稍后再來診斷——”
太醫(yī)應諾,恭敬的退下;剛走出門口,風一吹,才發(fā)現(xiàn)渾身涼颼颼的,頓覺冷汗淋淋,后背粘膩;原來,早已潤濕。
“舅父,嗚嗚——”黃鶯撲入令狐國師的懷中,嬌小的身子不安地抖動著,鼻涕橫流在他的胸襟上,“表哥到底怎么了?”
令狐國師無聲嘆氣,手抬起,緩緩撫摸著她的墨發(fā):“乖,你表哥他只是時候未到,時候到了,自會醒來的——”話語輕柔,像是在安慰她,亦似在安慰自己。
“真的?”她抬眸,熊貓眼中逐漸恢復些光彩,“你不騙我?”
“舅父干嘛要騙你?”他笑了,眼底卻是晦澀一片;只是過于驚喜的她,未曾發(fā)覺。
“好,我這就去給表哥熬粥,他醒來,肯定要餓壞了——”黃鶯帶淚的臉上,逸出雨后彩虹,笑靨如花;話未落,人已小跑著離開。
令狐國師苦笑著,滄桑的臉上劃過一抹欣慰:那個臭小子,脾氣乖戾不說,長得倒人模狗樣,竟迷得這些個小姑娘七葷八素的,也不知他走了什么狗屎運!忽而想到如今他安分地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心里卻又揪得緊緊得。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自孩子他媽逝去后,父子倆一向間隙;也不知上輩子兩人到底是什么關系,這輩子還是糾纏在一起;在外,他威風凜凜,被人敬若神明;可一回到家里,他這個老子倒還要看那個臭小子三分臉色,想想,就覺得自個這個國師在家里挺窩囊的,思至此,他就氣憤得很。
不就是當初與上官家族的那檔子事,雙方父母都干涉了一把嘛,怎么那個臭小子就把他這個親生父親當作了仇敵?!他承認,當初是他用錯了方法,可他這當父親的,還不是為了他這個臭小子好!還真真把他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緩緩走入里間,成年男子的氣息迎面而來,夾著清新的青草香;嗬,轉眼,當初哭著鼻子跟在他屁股后頭的臭小子也已經(jīng)長大了呀!他頓生感慨,歲月不饒人,他是真的老了呀。
床內,男子依舊沉睡著,似無生氣。
“洛桑,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為父都支持你——”他干澀地開口,聲音低沉。
“洛桑呀,你已經(jīng)不小了,為父是你這個年紀時,已經(jīng)承擔起保家衛(wèi)國的重任了——”
“你娘要是知道你這樣,幾十年后,為父還有什么老臉去見她?”他一生只得令狐洛桑他娘一個,自她走后,他一直鰥居;,一為令狐洛??紤],二無時間,以致于他完全忽略了自己的私事。
“洛桑,哎,你快醒來吧,有什么事,為父也可以給你出出主意,不要把自己逼進死胡同中——”
“是傾城居的那幫子女人嘛?只要你說,為父就為你做主,把喜歡的女子娶進咱們國師府,為父也不讓你進宮了——”
“你不說,為父怎么會知道?你醒來親口告訴我,這次,為父絕不阻攔了——”
令狐國師說著說著,視線卻是落在了被面上,怔怔地坐在床沿發(fā)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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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靜寂,迷蒙而蒼茫,分不清東南西北。
“有人么?”令狐洛桑沉著地問道。
“哈哈哈——”笑聲叫囂著,四面八方回響,夾著幽怨似鬼哭的聲響。
“哈哈哈,你終于也有今天~~”聲音隱隱熟悉,卻是找不著人影。
“誰?”他警惕著。
“嗬,索你命的,令狐洛桑,拿命來——”凄厲的聲音愈來愈近,他只覺眼簾突地大亮,竟一下子不能睜開眼睛。
待適應光線,他只覺不遠處,一個身影沉溺在光影中,飄飄蕩蕩,卻隱約透著股熟悉。
“你是誰?這是哪里?”
“嗬,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呀,令狐公子~~”譏諷的聲音,夾著股恨意。
“這到底是哪里?”該死的,他最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
“人生匆匆,像夢一場,”飄渺的身影笑了笑,“若我說,這是你的夢,你信不信?”
“夢?”劍眉微蹙,眼神依舊盯視著前方模糊的身影,試著喚道,“上官如熙?”
“嗬,難為了令狐公子竟然還記得我這個短命的人——”
“你還活著?。 斌@喜的聲音不可抑制地響起。
“嗬,我也想活著——”光影中的影像飄搖著,忽而氣憤道,“如今的我,只不過一縷游魂,兩魂七魄竟被你家那位老疙瘩給密封了起來!”
“我爹?”令狐洛桑怔了怔,“他把你密封在哪里?”
“說了你也找不到——”似怨似嘆。
“說——”不容拒絕的口吻。
“出生于陰日陰時陰刻的男子隨身攜帶之物——”
“到底是誰?”
“公孫家族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嘎然而止,光影也暗淡了下去,無蹤無跡。
“上官如熙——”
“如熙——”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醒來吧,洛桑,為父錯了,好孩兒,快醒來吧——”有什么東西滴在臉上,濕濕的,一滴接著一滴,滴入嘴角,讓他嘗到了咸咸的滋味。
“洛桑,你再不醒來,為父只有——”令狐國師忽地張大眼睛,看著正睜眼看著他的令狐洛桑,“孩子,你醒了——”他激動地把令狐洛桑抱緊,像是失而復得的寶貝。
“太好了,你終于醒了——”
“咳咳——”令狐洛桑胸悶得緊,不由輕咳出聲。
“哎,是為父過于激動了——”令狐國師低垂著眼,及時檢討著,猶如做錯事的孩子面對著家長的責罰。
“你也知道做錯了事?”冷哼了哼,令狐洛桑撇過頭,“說,你把上官如熙密封哪了?”
“???怎么提起那個女人來了?”令狐國師的青筋跳了跳,挑起一眉。
“說!”回眸,冷眼看著他。
“那個,這個,天上云好白,天好藍,太陽好亮堂~~”令狐國師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他的眼。
“父親大人——”他的聲音帶上了懇求,卻帶著更大的怒氣。
“你怎么知道我密封了她,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告訴我,她現(xiàn)在到底密封在哪里,父親大人——”
“孩子,為父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還不到時候;她的陽壽未盡,魂靈的怨氣太重,若是放了她,只會危害人間——”嘆了嘆氣,令狐國師沉重地道,“哎,洛桑呀,你也不想為了一個上官如熙而陷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的吧?”
“可,我終究虧欠她——”令狐洛桑地劍眉擰緊,眼神暗淡無光。
“哎,別太自責,當初也不是大家想這樣的,”令狐國師重重嘆氣,“她的事,她的家族也是同意的,否則,我也不會出面當這個黑臉——”
“可是——”他還未說完,就被自個父親打斷,“洛桑,你最近怎么了,在圍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何好好的人,竟然無緣無故昏死這么久?!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令狐國師的聲音透著警惕與擔憂。他自小異能,能看見常人無法看見的東西,當初要不是自己的師父加以開導,他早就嚇死了過去;作為他的孩子,令狐洛桑的眼睛也是異于常人,所以他害怕那些不干凈的東西沾染在孩兒的身上。
見令狐洛桑閉上了眼睛、不想多說的樣子,他也不好勉強,只得無語興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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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又是雙休了,(*^__^*) 嘻嘻……看書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