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繼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他這樣做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為他已經(jīng)清醒地認識到:倒幕軍的實力已經(jīng)今非昔比,真要與幕府軍對抗起來,還不知鹿死誰手呢。////他既不敢違抗主公德川慶喜的命令,又不想得罪同樣有勝利可能的倒幕軍,因此,就選擇了騎墻觀望,按兵不動。換言之,橫溝御極率領(lǐng)的三萬藩兵是否會對京都和大阪府、奈良古都等近畿地區(qū)構(gòu)成直接的威脅并不強取決于他,而是取決于我們,取決于我們與幕府軍作戰(zhàn)的成敗。如果我們能夠打幾個漂亮的勝仗,比如說殲滅德川慶康麾下的五萬陸軍,他就會認為我們勝面更大一些,轉(zhuǎn)而支持我們。這樣一來,進駐并封鎖了鈴鹿關(guān)、不破關(guān)和(愛ài)發(fā)關(guān)的橫溝御極率領(lǐng)的三萬藩兵不僅不會構(gòu)成直接的威脅,反而會成為京都和大阪府、奈良古都等近畿地區(qū)的一道屏障。”
秦謀和代善都笑著點頭道:“張大人遠見卓識,令人佩服,我們明白了?!?br/>
張繼笑著點點頭,說道:“鳳鳴兄,既然如此,我就交給你一件差事去辦。請你火速趕往京都,要求睦仁天皇陛下抽調(diào)京都的全部一萬五千守軍趕來支援我們對德川慶康的作戰(zhàn)?!薄薄?br/>
繞是秦謀工于謀略,也不由得大吃一驚,說道:“張大人,這樣一來,京都豈不就成了不設防的城市?且不說睦仁天皇陛下,就算巖倉具視和鈴木貫太郎也未必會答應。”
張繼笑著說道:“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擔心,只要你把我剛才那番話原封不動地轉(zhuǎn)達給他們,他們一定會支持我們的?!?br/>
……
三天后,京都,御所,正廳。
睦仁天皇端坐在幾案之后,雙眉緊鎖,認真地盯著擺在面前的沙盤。巖倉具視就坐在一旁,時不時瞟上睦仁天皇一眼,一副(欲yù)言又止的樣子。
門外,鈴木貫太郎率領(lǐng)著一隊侍衛(wèi)把守著正廳的大門,片刻不曾懈怠。“清水寺之變”發(fā)生后,鈴木貫太郎就加強了御所的宿衛(wèi)力量?!巴跽凸拧痹t書頒布之后,他擔心受到刺激的德川幕府會再派出刺客前來,開始親自上陣,全天候地保護睦仁天皇的安全。
……
京都位于群山環(huán)抱之中的,易守難攻,在工業(yè)社會來臨之前,是理想的都城選項。由于地勢的原因,這里的氣溫比附近的大阪府和奈良古都要冷上一些。
昨天夜里剛剛下過一場大雨,充盈的水氣經(jīng)過照樣的烘烤,蒸騰開來,使得整個京都城都彌漫在一片大霧之中,宛若仙境一般。
若是放在平(日rì),這樣的景致一定會使工于詩詞的巖倉具視詩興大發(fā),乘興吟上一首。但是,現(xiàn)在的巖倉具視卻全沒有了這份興致和淡然??粗龔d外的建筑都彌漫在那一片迷霧之中,他仿佛覺得這迷霧后面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陰yīn)謀,又仿佛覺得這迷霧之中好像隨時會(射shè)出一支冷箭來,若不是鈴木貫太郎率眾守在那里,他簡直要拉著睦仁天皇逃離這里,“清水寺之變”。
睦仁天皇卻全然沒有注意到巖倉具視的這些心思,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沙盤上,時不時地移動著沙盤上面代表軍隊的小旗。
……
終于,一絲笑意浮現(xiàn)在睦仁天皇嘴角,他搓搓手,滿意地點點頭,向坐在一旁的巖倉具視看去,卻發(fā)現(xiàn)后者正在發(fā)呆,于是關(guān)切地問道:“師父,您怎么了?(身shēn)體不舒服么?朕看您的臉色非常不好,要不要宣御醫(yī)來?”…,
巖倉具視這才回過神來,訕笑著說道:“陛下,老臣失態(tài)了。請陛下放心,老臣并無不適,老臣是在擔心?!?br/>
“哦?”睦仁天皇詫異地回過頭問道:“師父是在擔心我們的安全么?您放心,有鈴木大人在,這里萬無一失。”
巖倉具視點點頭,說道:“老臣倒不是在擔心這個,鈴木大人忠心耿耿,侍衛(wèi)隊訓練有素,我們的安全是有保障的。老臣擔心的是‘大政奉還’的大局。陛下,請恕老臣直言,那位清國官員張繼是否可信,還在兩可之間呢。我們按照他的建議頒布了‘王政復古’詔書,他那面卻沒有了下文。老臣很擔心,萬一他是德川幕府的(奸jiān)細,他所做的也全都是德川幕府引蛇出洞的(陰yīn)謀,那我們的處境就極其危險了。現(xiàn)在,德川慶喜對于‘王政復古’詔書的態(tài)度曖昧不明,既沒有上表請辭,又沒有舉旗叛亂,非常耐人尋味。但是,據(jù)可靠線報,他已經(jīng)派遣德川幕府任命的伏波將軍德川慶茂集結(jié)重兵進攻九州島,加大了圍剿西南四藩倒幕軍的力度。此外,尾張藩藩主橫溝御極率領(lǐng)麾下的三萬藩兵進駐并封鎖鈴鹿關(guān)、不破關(guān)和(愛ài)發(fā)關(guān),雖說這三座關(guān)隘都是他的屬地,他用的又是(日rì)常訓練的名義。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德川慶喜的一步棋,目的是對我們造成直接的威脅。另外,據(jù)今天送來的線報顯示,德川幕府任命的靖逆將軍德川慶康突然回師本州島。老臣擔心德川慶康是沖著我們來的,他麾下的五萬陸軍都稱得上是精銳,我們也必須做好相應的準備才行啊。”
睦仁天皇點點頭,說道:“師父,朕相信張大人的態(tài)度是真誠的,朕不認為他是德川幕府派來的(奸jiān)細。您說的不錯,現(xiàn)在局勢確實緊張,但是,卻還沒有緊張到那個地步。倒幕軍在西南四藩經(jīng)營多年,九州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攻破的。即便以德川慶茂之能,攻打起來也會極為困難。因此,在可預計的一段時間內(nèi),倒幕軍會吸引德川幕府相當一部分注意力和精力。相應地,也就可以為我們分擔很大一部分壓力。更為重要的是,一旦德川慶茂在九州島陷入持久戰(zhàn)和拉鋸戰(zhàn)的泥潭,德川幕府為了避免兩線作戰(zhàn),一定會將更多兵力投入到九州島戰(zhàn)場上。這樣一來,我們承受的壓力就更小了。如果倒幕軍堅持得夠久的話,還可以為我們爭取到反攻的機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