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真的是被宛歸嚇到了,慌亂的安撫著自己的情緒,憋了老半天才說道:“姑娘,可天下哪有誰比得過公子呢?你們在外人面前感情不是很好嗎?”
“那不過是演戲罷了,你還太年輕,不了解這些!”宛歸笑道。
“姑娘?”小翠老郁悶了,自己可比宛歸大了好多歲呢,要比年輕應(yīng)該是宛歸更小才是。不過說起演戲,無外人在場時,公子對宛歸的態(tài)度真的相當(dāng)冷漠。
“姑娘,如果公子真的不喜歡你,那你就另尋夫婿吧?!毙〈渌坪跸铝撕艽蟮臎Q心,這點著實讓宛歸感到意外,沒想到她如此開明,卻又聽到,“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自當(dāng)配得起天下最大的恩寵?!?br/>
宛歸的心里難得受到震撼,原來在小翠的眼中,自己的地位竟如此崇高,以至于連給自家主人戴綠帽的荒唐行徑她都支持。
“小翠,天下之大,你有沒有想過離開你家公子去外面走走?”
她那呆愣的神情一看就沒有過這種想法,宛歸支起窗子,指著外面的天空同她說道:“這里的一切都不值得你停下腳步,外面的青山綠水有多美,你不想去看一看嗎?”
“可是奴婢都是跟著公子出的門,從沒一個人出去過,奴婢會害怕?!毙〈涞哪樕下冻銮右?。
宛歸與她相處的這段時間早就熟悉小翠的性格,以前還頗為嫌棄,現(xiàn)在卻覺得這不過是善良姑娘的通病。
“你若能克服這份恐懼,以后就跟著我吧。”
小翠先是滿眼驚喜,而后又想到什么事情便又略顯失落。
“有什么難處嗎?”
“公子對奴婢有收留之恩,奴婢若離去便是忘恩負(fù)義了,何況奴婢還簽了賣身契,想走也是不能的?!毙〈涿靼淄饸w不會久呆后,神色哀傷。
“這有何難,你的賣身契我可以拿到,問題是到時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離開?!蓖饸w的語氣倒像是小翠的情哥哥一樣。
“姑娘,你真的愿意讓奴婢跟著?”
宛歸點了一下頭。
“好,奴婢愿意?!毙〈湟Я搜缿?yīng)下了,臉上露出了笑臉。
宛歸轉(zhuǎn)過頭,嘴角上揚。能夠忽視湘南王那張帥氣的臉龐,小翠足以成氣候,與他打交道只為交易,自然是能拿走多少利益就拿走多少。
只是她們真是太過小瞧扶蘇的警惕心,湘南王能夠長時間瞞過眾人的眼線就因為自己從不相信任何人,他當(dāng)然會提防宛歸,如今小翠投靠她便留不得了,不過扶蘇可不會這么輕易下手。
他將手中的扇子撕成碎片,飲盡桌上的酒水出門去了。
宮尚府中,綠菊向自家小姐匯報了姚梔彤與朱慶蘭的事情。雖然傷口已經(jīng)處理好了也不會留下疤痕,但右宮大人大發(fā)雷霆之怒,誓要好好教訓(xùn)一頓朱慶蘭。此事若不是左宮大人出面,估計都沒辦法解決,如今雖是大事化小,但兩位小姐的關(guān)系定有影響,只是聽說姚梔彤還一直向他父親求情,不要傷害朱慶蘭。
“本小姐最見不得她那假惺惺的模樣,原本也不是什么深情厚誼,非得扮那姐妹情深?!表n秋伊對姚梔彤那是相當(dāng)厭惡。
綠菊問道:“小姐,那個朱慶蘭對那姚家小姐可算是百依百順,為什么姚家小姐要一直利用她呢?”
韓秋伊哼了一聲,“那朱慶蘭實在愚蠢,姚梔彤不過是將她當(dāng)作墊腳石罷了,她長相不佳行事莽撞,更能彰顯姚梔彤的美貌與智慧并存,不是嗎?”
綠菊恍然大悟,難怪姚家三小姐的名氣一直在自家小姐之上,有一半原因是被朱慶蘭襯托的,在外人看來,能夠如此包容朱慶蘭這么粗魯野蠻的姑娘,姚梔彤一定是難得的慈悲心腸。
“小姐,這次真是便宜朱慶蘭了,她當(dāng)著眾人的面前打了您,主祭司大人都將她關(guān)押在倉庫里,可卻被人放走,老爺大發(fā)雷霆去要人,但她早被右宮府的人帶走,您說她算是因禍得福了嗎?要是被帶回府里必得狠狠的鞭責(zé)一頓?!?br/>
韓秋伊卻是心如明鏡,右宮大人根本不可能會輕饒朱慶蘭,姚家姑娘個個生得花容月貌,可嫡女就那么幾個,若是被毀了容就失去了籌碼,這可不是丟失顏面所能撿起的,朱家因為朱慶蘭直接得罪了右宮府和宮尚府,唯有左宮大人得利,也難怪他會過府求情,又沒鬧出人命姚家小姐也沒真的毀了容,皇帝自然是小小懲戒一下而已,姒液對奶娘盧氏可是極為敬重,左宮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個機(jī)會。
綠菊還在憤憤不平,韓秋伊便說道:“其他人倒還好對付,我只是看不懂朱庭蘭這個人,她可不像是心思單純的女子,必然能看夠看清姚梔彤的目的,可是卻絲毫不出手阻止自家小妹,甚至每次還跟在兩人身邊?!?br/>
綠菊被韓秋伊一說,心里也冒出各種疑惑,如此看來朱庭蘭更可怕,若是外人就算了,看破不說破是怕招惹是非,可是朱慶蘭是自己的同胞妹妹,這樣不聞不問就欠妥當(dāng)了。
“小姐,我們以后是不是得離這些人遠(yuǎn)一點?朱慶蘭三番五次來挑釁,姚家小姐又不懷好意,我擔(dān)心你會吃虧呢?!?br/>
“放心吧,我心中有數(shù)?!表n秋伊豈會如此不經(jīng)事,她要對付的何止這些人,再強(qiáng)的對手也得拉下馬。
“宛歸那邊有什么異樣嗎?”她突然提及,綠菊搖頭表示沒有,“宛歸只是時不時帶上丫鬟去街上閑逛,買些吃食,其他的就沒有了?!?br/>
韓秋伊耿耿于懷朱慶蘭的責(zé)難與宛歸逃不了干系,故而派人監(jiān)視著客棧。扶蘇當(dāng)然不可能看不出自己被幾派勢力的人追蹤著,只是將計就計裝作沒有發(fā)覺。
“小姐,宛歸此次回來雖然性子變了一些,但一定不會傷害小姐,您又為何要調(diào)查她呢?”
“這可說不定,綠菊,人心易變,你若是這么容易相信人,今后便有過不完的苦難?!表n秋伊可不喜歡她的心軟。
綠菊輕咬唇部,滿腹的勸說頓時煙消云散,自家小姐固執(zhí)得很,她既然這么決定,綠菊說什么都是無用的。
“院里的丫鬟,你覺得誰可靠些就讓她跟著你一起辦事,省得自己太累。”韓秋伊對她還是很體貼。
綠菊最想共事的自然是宛歸了,可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秀兒的心已經(jīng)不在東閣樓,對待韓秋伊想必也不能盡心盡力,瓊環(huán)一肚子彎彎繞繞,人品不過關(guān),選誰也不能選她,冬芝原是僅次于宛歸的人選,但人已失蹤也是可惜,算來算去只能是紫煙了。
“怎么了?一個都沒有嗎?”
“那倒不是,小姐,紫煙或許可以?!?br/>
韓秋伊笑道:“或許?你也不能確定嗎?”
綠菊忙做解釋,紫煙是個直性子,人又長得好看,難免有些傲氣,侍侯韓秋伊需得機(jī)靈,學(xué)會八面玲瓏,宛歸雖然經(jīng)常沖撞小姐也沒有為人奴婢的覺悟,但她聰明伶俐很有主見故而韓秋伊才會遷就她,若是旁人便得不到這個結(jié)果,估計還得受罰,綠菊猶豫只是怕紫煙做錯了事情惹得韓秋伊生氣,甚至還會受家法伺候。
“你好好*她就是了?!表n秋伊好像不覺得這是什么難事。
綠菊只能應(yīng)道:“是,我自當(dāng)全力以赴。”
韓秋伊給了她特權(quán),宮尚府唯有綠菊面對大小姐時不用以奴婢自稱,這一點便是她給綠菊的恩賜。其實宛歸以前也極少稱自己為奴婢,韓秋伊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她用宛歸代稱,綠菊也知道自家小姐對待宛歸也是很賞識,只是宛歸太過優(yōu)秀,韓秋伊擔(dān)心她總有一天會背叛自己。
“你下去吧,我想睡一會。”
“小姐,我服侍你休息下再走吧?!本G菊當(dāng)久了奴婢卻從沒想過偷懶。
韓秋伊無奈的笑了笑,“行,隨便你吧?!?br/>
“今夜蕭山君邀請小姐去賞月,我再提前叫醒你梳妝打扮一番?!?br/>
“嗯嗯,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br/>
綠菊笑道:“小姐也當(dāng)考慮終身大事了?!?br/>
韓秋伊想起前世的喪子之痛,瞬間感覺心里堵得慌,卻又強(qiáng)裝無事閉上了眼睛,姒佑的薄情寡義她定當(dāng)加倍奉還,所愛之人她也會給予一定的懲罰,姒佑為了她賜死韓秋伊,韓秋伊也得讓他嘗嘗那種萬念俱灰的痛苦。
“小姐,你怎么哭了?”綠菊看見她眼角的淚水,急忙問道。
“沒事,只是睜得太久,眼睛干澀得厲害?!彼S便找了個理由。
“那我去找冰塊給你敷一下?!?br/>
“去吧?!本G菊一走開,韓秋伊就哽咽起來,那種痛苦太深刻了,不只是一場夢而已。她的雙手死死掐著床單,都快弄斷了指甲。
“小姐,我拿回來了。”綠菊開開心心的跑回來,手里還端著一小盤冰塊。她拿出一條干凈的手帕,將冰塊包裹住,蒙住韓秋伊的眼睛。
“怎么樣?小姐有沒有好一些?”她問道。
“嗯。”韓秋伊的嗓子啞著,索性應(yīng)了一聲就安靜的躺著了。
綠菊看出她的不舒服就沒出言打擾了,陪著身邊定時幫忙更換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