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川被夢魘夜叉扛著一路向東低空飛行,沒過多久便來到了建鄴城外東海灣。
張川可以確定的是,王保長幾人在他視線中越來越遠的整個過程中,王保長等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和夢魘夜叉的具體位置,仿佛夢魘夜叉使了什么隱身的秘法,而夢魘夜叉對他施加的某種禁制,也在疾行了不到一里路后就解除了。
可四下都是海邊的荒地,哪有什么人家。
若是真被其他村民發(fā)現(xiàn),估計夢魘夜叉也會殺人滅口。
真不是張川作死,大晚上非要往妖怪臉上竄,而是他有難言之隱。
起先是他腹部有著一股難以言表的燥熱,這股燥熱短暫消停之后,忽地化作一團心火,仿佛烈日灼心,尤其是在近距離靠近妖魔之后,那種“灼熱”之感越發(fā)強烈。
官府雖然有在玄龜上仙附近圍了一圈的警戒線,但這對夢魘夜叉而言,一點威懾力都沒有,甚至一旁負責看守玄龜上仙雕塑的士卒還在臨時搭建的草棚里呼呼大睡。
夢魘夜叉拎著張川,輕輕一躍便來到了巨大的玄龜上仙的貝殼之上。
“臭小子,這一路上你都不安分啊?!眽趑|夜叉調侃張川道。
張川一臉天真,“妖……喲喂,夢夢姐,您這話說的,我一路上動都沒亂動一下,不要憑空污人清白好不好嘛!”
“锃!”
夢魘夜叉手中白光一閃,亮出一把飛刀。
“東西呢?拿出來吧。”
張川聞言,一時摸不著頭腦,眼下剛穿越過來,家世一貧如洗,身上的衣服也破爛到都不能縫縫補補將就一下,直接袒胸露背。
“什么東西?”張川反問道。
“我之所以能重見天日,是因為封印出現(xiàn)了波動,憑著一絲缺口,以及損傷自身大半修為才從哪東海淵冢中脫身?!眽趑|夜叉飄到張川身旁,“我第一個沖出來,就看到壓在了我身上上千年的寶物鉆進了你的身體里,不要跟我說,你忘了?!?br/>
糟糕!
這夢魘夜叉知道他和沈樹掉落神秘之地的事情!
可張川真不記得有什么寶物沖進他身體里了,就算有,也不知道如何使用。
“姐姐,我身上連兜兜沒有一個,能把寶……”
“噗嗤”一聲,夢魘夜叉猛然一記黑虎掏心,戳進了張川的胸膛。
可張川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痛感,只是精神上的自我暗示讓他覺得極其不適!
張川頷首看見夢魘夜叉的右臂被薄膜一樣的藍光給裹住然后像是徒手在水中撈什么東西般,在他胸中攪來攪去。
夢魘夜叉透過面紗輕輕咬在了張川的肩膀處,“乖,不要亂動,姐姐很快就好了。”
來回攪了幾圈,夢魘夜叉似乎終于撈到了她想要找的東西,另一手緊緊抓在張川的肩膀上,爾后埋在張川胸膛里的右手緩緩扯出。
她每往外挪一寸,張川就跟丟了一魂一魄般難受,直至夢魘夜叉的右手完全扯出后,張川雙眼空洞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真想一刀殺了你,可事情還沒辦完……”夢魘夜叉捏了捏張川的臉喃喃道。
“叮鈴鈴……”夢魘夜叉的右手握著一個三色草繩系著的鈴鐺,隨著一陣海風吹過,發(fā)出叮鈴脆響。
“神器,莫愁鈴?!币粋€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
夢魘夜叉往下看去,赫然是與她同為昔日鬼王的鬼將軍三人組。
“咚!”赤色上身的福利鬼王火冒三丈,掄起狼牙棒就往地面砸了一下,“還好聽了鬼將的話,要不然真要被你這個小娘皮給吃了獨食!”
“還是晚了一步啊。”惡目鬼王略為惋惜地嘆聲道。
“什么人,竟然亂闖禁地,不知道這里被官府封禁了嗎!”負責看守玄龜上仙雕塑的兩名士卒被震醒,睡眼朦朧之間,并未看清幾個鬼王的真面目,帶著起床氣對幾個不知好歹的家伙訓斥一番。
“聒噪!”鬼將軍大刀一揮,刮起一陣狂風將兩名還沒看清局勢的士卒給吹到崖下,好在下面就是一片深海,若是這兩人命大,應該不至于當場喪命。
“鬼將,你這是愛屋及烏啊,是不是只要看到盡忠職守的士卒,你就會刀下留情一番呢,我怎么記得死在你刀下的妖魔,比人族還要多。”夢魘夜叉見狀,雙手負背將莫愁鈴給藏到身后,同時言語嘲諷了一番鬼將。
聽夢魘夜叉這么一說,搞得鬼將旁邊的兩名鬼王也不由地頭頭瞥了一眼鬼將。
“生當人杰,死為鬼雄,還用不著你出言提醒我的身份?!惫韺⒚腿灰卉S,提起大刀朝夢魘夜叉來了一個半月斬。
“咯咯,果然是一群有勇無謀的莽夫。”
大刀即將當頭劈下,夢魘夜叉卻有心說著閑話,顯然有所防備。
鬼將的大刀將玄龜上仙的龜殼劈出一道大溝壑,沙石飛濺,塵煙陣陣。
惡目鬼王和福利鬼王也沒袖手旁觀,鬼將出手的同時,他們也動身了。
可這三名鬼王都相繼撲了個空,只撈著了夢魘夜叉留下的幻影。
“有話好好說啊,別急著動手行不行,你們三個大老爺們兒,就知道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夢魘夜叉轉而現(xiàn)身在了方才鬼將所處的位置,雙方攻守之間,來了個位置互換。
話音剛落,鬼將就反手扔出手中大關刀砸向夢魘夜叉,依舊撲了個空。
“不好,中計了!”鬼將恍然大悟,作勢就要離開原地,但無論他如何掙扎,卻也只是徒勞。
惡目鬼王與福利鬼王猛然看向自己腳下,玄龜上仙的背殼忽地閃耀著藍色光暈,這光暈形成的圖案儼然像是某種陣法,并且三名鬼王的腳下還多了一個“禁”字。
月明風清的東海灣,忽地愁云密布,隱隱有要打雷下雨之勢。
只有這三名鬼王清楚,待會不下雨,只打雷!
而這雷,還只會劈在他們身上!
“多謝三位替我分憂,咱們有緣再會!”夢魘夜叉微微欠身向巨大雕塑上方的三名鬼王行問候禮,然后帶著張川化作滿天花雨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了何處。
待桃花落了一地之后,天空赫然降下三道雷霆,尋常打雷,哪有這般浩蕩,輪大小,這更像是三道擎天之柱砸在了他們身上,其威力強大到連玄龜雕塑僅存的身軀也被轟砸得七零八碎。
這陣法引來的雷霆,方圓百里的人都能聞見,不少已處在睡夢中的百姓更是被吵醒,聽出是雷霆之聲后,打趣道要么是有上仙在渡劫,要么就是犯了滔天之罪的妖魔被雷打了……
而張川,依舊是魂不守舍,雙眼空洞像個傀儡,轉眼間,不知來到了何處,只是跟先前與沈樹掉落的神秘之地有些相似:無邊的黑暗,沒有生息的寂靜……
但夢魘夜叉仿佛能夠看清周遭環(huán)境一般,帶著張川繞來要去,最后來到一處宮殿。
“叮鈴鈴?!?br/>
夢魘夜叉拿出那盞看起來普普通通卻被稱為“神器”的莫愁鈴,并且搖了兩下。
可這一次,她搖響了莫愁鈴之后,整個人虛弱了不少,更是罕見地雙腳著地不再飄行。
鈴聲響起的一瞬間,四周瞬間燈火輝煌,只是發(fā)出光亮的并非是蠟燭之物,而是一粒粒如椰子般大小的透明琉璃球。
“主人,我回來看您了。”
夢魘夜叉單膝跪地,拜向殿宇臺階上的水晶棺。
水晶棺中,躺著一名身著華服,容貌宛若鄰家少女的女子。
其年齡看起來只比十五六歲的張三大不了多少,一頭淡藍偏紫的秀發(fā)長及腰間。
夢魘夜叉已被封印過千年之久,那么她的主人又怎會看起來如此年輕,仿佛水晶棺內的時間靜止流動了一般,無論是容顏還是衣物,竟能歷經千年而不朽。
“叮鈴鈴?!蹦钼彑o風自動地響了起來,并且自動脫離了夢魘夜叉的手掌徑直飄向水晶棺。
那水晶棺一聲不響地直立起來,棺中少女卻仿佛緊貼著棺壁一樣在較大的棺材內沒有動來動去。
棺中少女緩緩抬起眼皮,宛若桃花綻放,一雙明眸毫無疲憊之感,其黑如墨,不見悲喜。
她伸手握住鈴鐺,身后的水晶棺化作白光點點散去,一雙玉足輕點地面落了下來。
她本波瀾不驚的雙眸,泛起一陣漣漪,死死盯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