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慎言,怎可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我大康自太宗皇帝起,便奉行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陛下怎可對士大夫說出如此狂言?”
“華御史忠君為國,檢舉忤逆之徒,理應(yīng)表彰。”
“刑不上大夫,陛下豈能威脅朝中大臣?”
一眾大臣因為秦政剛才那句話。
紛紛指責(zé)秦政,言語激烈,言辭犀利。
完全沒把秦政這個皇帝當(dāng)回事。
寧恒看著周圍大臣們對秦政的指責(zé)。
一副優(yōu)哉游哉看戲的表情,神情戲謔:
“你三個月沒上朝,一上朝竟敢說出那種話,當(dāng)真是個智力不在線的傻子,今日得罪了滿朝大臣,看你如何收場!”
華豐起初聽到秦政那句“滅你全族”,也是嚇了一大跳。
御史臺有“風(fēng)聞言事”的制度不假。
但涉及謀逆的大罪,可不能隨意亂彈劾。
搞不好真會丟掉小命。
當(dāng)他看到如此多的大臣站在自己這邊指責(zé)秦政時。
心下松了一口氣,表情甚是得意:
“皇帝還是太年輕啊,說話不經(jīng)過大腦,一句話就得罪滿朝大臣,所謂法不從眾,就算趙哲沒罪,你也不能奈我何?!?br/>
秦政自己著實沒想到。
一句話竟引得殿內(nèi)九成大臣言辭激烈的反對。
竟有大臣說他是“大逆不道”。
這踏馬的誰是皇帝,誰是大臣?
秦政記下了說自己“大逆不道”的那位大臣。
“刑部員外郎對吧,朕記住你了,別讓老子逮住機(jī)會,否則,老子定整死你個狗日,殺你全家?!?br/>
秦政此刻很想殺人立威。
讓下面這幫動不動就祖制,動不動就嘴炮的大臣們閉嘴。
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殺人的沖動。
大康歷來有“不因言獲罪”的規(guī)矩。
仁宗在位時。
大學(xué)士袁拯當(dāng)著滿朝文武大臣的面噴仁宗昏君。
噴得那叫一個唾沫星子橫飛。
就這。
仁宗皇帝都沒能治袁拯的罪。
只得捏著鼻子認(rèn)了。
見下面一眾大臣越噴越有勁,越噴越歡實。
秦政實在受不住了,他一聲厲喝:
“都給朕住嘴,大殿之上嚷嚷成何體統(tǒng)?你們眼里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誰敢再多嘴一句,朕定治他個藐視天威的大不敬之罪!”
見秦政發(fā)怒。
嚷嚷個不停的大臣才慢慢閉嘴。
一個個的神情不茬,似乎意猶未盡,沒有噴盡興。
見這些人閉嘴了。
秦政一聲冷哼,吩咐李德全:
“傳趙哲進(jìn)殿,朕要他當(dāng)著群臣的面表態(tài),是否真的干過華御史所彈劾之事。”
李德全躬身領(lǐng)命。
沖著殿外喊道:
“宣渝州節(jié)度使兼北軍都虞侯趙哲進(jìn)殿!”
小片刻后。
一名身穿五品武將朝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長相與皇后趙福金相似的年輕武將。
邁著沉穩(wěn)的步伐進(jìn)入到了殿內(nèi)。
趙哲。
皇后趙福金的族弟。
秦政的小舅子。
前渝州節(jié)度使兼鳳翔府安撫使趙胥的小兒子。
渝州節(jié)度使并非實權(quán)官職。
只是有名無實的武將爵位。
趙哲的實際官職則是北軍都虞候,正五品。
在秦政的記憶里。
這個小舅子對自己極其的不滿。
曾當(dāng)著他人的面說自己是昏君。
秦政的前身礙于趙家是武將功勛之家。
而趙哲自幼跟隨父親趙胥在邊軍與西涼作戰(zhàn),頗有戰(zhàn)功,能力不俗。
秦政的前身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沒處罰他。
其實換個角度想。
自己的姐姐身為皇后,卻被皇帝冷落并禁足宮中,誰都會岔岔不平,心下不爽。
“臣趙哲參見陛下,陛下萬歲?!?br/>
趙哲進(jìn)殿后。
給秦政行了個禮,語氣冷漠平淡,生人勿進(jìn)的感覺。
如果不是趙哲低著頭。
秦政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厭惡和不屑。
對于趙哲的冷漠態(tài)度,秦政倒也不介意,開口道:
“趙哲,御史臺的監(jiān)察御史華豐彈劾你在軍中克扣軍糧,欺上瞞下,私造兵器,意圖謀反,此事是否屬實?”
什么?
一聽秦政這話。
趙哲神色一驚。
不可思議的看了秦政一眼。
轉(zhuǎn)瞬間。
眼神里便滿是怒火。
他側(cè)頭看著身邊的華豐,咬牙切齒,身上陡然彌漫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語氣冰冷的問華豐:
“華御史,你說我在軍中克扣軍糧,欺上瞞下,私造兵器,意圖謀反,那么,你的證據(jù)呢?
如果你今天拿不出證據(jù),我趙某人今日定拉著你一起撞死在這大殿里的盤龍柱上,以死明志。”
趙哲可是真正上過戰(zhàn)場殺過人。
身上那股子殺氣可是極其的凌厲。
華豐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哪里能受得了這股子殺氣。
看著趙哲那駭人的眼神。
頓時嚇得臉色蒼白,雙腿發(fā)軟。
“你,你……”
舌頭打擺,話都說不完整。
他哆哆嗦嗦的后退了幾步,而后“啊”的一聲跌在地上,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看著一個照面便被趙哲嚇暈過去的華豐。
秦政極度的無語。
“這踏馬的就暈倒了?太弱雞了吧!”
殿內(nèi)其余大臣看著突然倒地暈厥的華豐,也是腦瓜子嗡嗡的。
這,這怎么就昏過去了呢?
旁邊反應(yīng)快的幾人連忙過去掐華豐的人中。
折騰了好半響,華豐才哼哼唧唧的醒來,神志都有些不清。
寧恒見華豐竟如此的不堪,也是氣得吐血:
“真是個廢物玩意,丟人的東西,不堪重用。”
當(dāng)事人趙哲也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自己不就說了一句話,竟嚇得這個狗屁御史昏過去了。
這讓他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自豪感:
“我竟然這么牛逼,一句話就能嚇暈一名大臣,我出息了??!”
一旁。
五十多歲,頭發(fā)白了一半的禮部右侍郎,寧恒的鐵桿支持者何文剛站了出來,指著趙哲一通呵斥。
“趙哲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御前恐嚇大臣,至其昏迷,這簡直就是目無君上無視天威,膽大包天,
華御史說你意圖謀反,老夫起初還不信,但見了你的惡貫行徑后,老夫也是信了,說不準(zhǔn)你私底下真有謀反之心?!?br/>
何文剛的話
獲得了不少大臣的支持。
他們紛紛表示說得對。
一個勁的指責(zé)趙哲。
要求秦政罷免其軍職,給予重處。
趙哲看出來了,這幫文臣今日是鐵心了的要把自己給踩下去。
本就年輕氣盛的他也是怒了,豁出去了。
他沖著何文剛輕蔑一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說我造反我趙某人就造反了?要這么說,我覺得你何侍郎也有謀反之心,應(yīng)當(dāng)斬首示眾,以正國法?!?br/>
何文剛沒想到趙哲會轉(zhuǎn)過來指責(zé)自己,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
他指著趙哲沖著龍椅上臉色陰沉的秦政喊道:
“陛下,這廝冤枉老臣的清白,他冤枉我啊,陛下你要為老臣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