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將你派到哈密那個地方,你覺得怎么樣?”朱元璋看著朱棣,開口說道。
朱棣又驚又怕,驚得是朱元璋竟然毫無征兆的要更換自己的封地。
要知道,從古到今,只有犯了錯的藩王,才會更換封地。
可自己沒有犯錯啊,什么錯都沒有犯,這平白無故的要更換自己的封地,朱棣能不往壞處想嗎?
再說了,封地換了也就換了,可朱棣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將自己的封地換到了哈密去。
哈密是什么地方?那里現(xiàn)在還是荒蕪的不毛之地,北平盡管被前元統(tǒng)治了那么多年,但基本盤還在,加上最近這么多年的發(fā)展,已經(jīng)小有規(guī)模,這冷不丁的更換封地,有些受不了。
朱棣是嫌棄草原的戰(zhàn)事結(jié)束了以后沒有什么事情可干,可這突如其來,讓自己就藩哈密,這跨度也實在是太大了吧,大到朱棣一時半會都有些接受不了。
“爹的意思是,讓孩兒就藩哈密?”朱棣看著朱元璋,一臉好奇的問道。
朱元璋道:“哈密環(huán)境艱苦,要是讓你就藩哈密的話,實在不妥,加之北平戰(zhàn)事雖然消失,但燕藩不可輕換。
俺的意思是,保留北平燕藩,先攻略哈密。如今天下逐漸安穩(wěn),可哈密那邊,也要顧及到,不能全然不顧。”
朱元璋說到這里,朱棣倒是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就是說,先讓自己去哈密,北平燕藩暫時可以不用去管。
“這次就讓你一個人過去吧,常青要忙碌草原之事。
這么多年了,想來你也應(yīng)該能獨當一面了!”朱元璋語重心長的說道。
和其他的皇帝不一樣,朱元璋是巴不得自己的這些兒子都個個有出息。
在朱元璋的設(shè)想當中,自己的這些兒子個個有出息,守護在大明的邊疆,朱標穩(wěn)坐在皇位上。
中原之地有朱標,邊境有藩王,以此定然可以保證大明穩(wěn)健平安。
朱元璋的這個想法有些太過理想化,還是有著很嚴重的老農(nóng)思想。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朱元璋才會這樣安排。
朱元璋并不害怕朱棣的功勞太大,從而功高震主。
換句話說,朱元璋甚至都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
自己老爹的命令,朱棣還能怎么辦?就算朱元璋讓他更換封地,難道他還要拒絕嗎?
“在出發(fā)之前,你可以去一趟常青那里,多跟著他學一學,有好處!”朱元璋再次說道。
“孩兒遵旨!”朱棣回道。
……
日落月升,冬天的月亮,看上去有些凄冷。
陳松坐在臥室中,和朱靜安說著話。
朱靜安可謂這個年代的女性典范,溫文典雅,儀態(tài)大方,對陳松無條件支持。
“估計,這次我在家也待不了多長時間,這次回來,恐怕開春之后,就又要走了!”陳松拉著朱靜安的手,一臉溫柔的說道。
朱靜安非常理解陳松,說道:“為朝廷做事,這是躲不過的。夫君常常說,先天下之憂而憂,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那妾身就只有無條件支持了!”
說起來,陳松和朱靜安基本上都是聚少離多,這種情況實屬無奈。
難能可貴的是,朱靜安對此沒有任何怨言,永遠都在默默地支持著陳松。
在皇宮附近的一個院子中,朱棣在后院轉(zhuǎn)悠著。
大和尚姚廣孝陪在朱棣的身后,呼出一口氣,在半空中都變成了白霧。
“殿下,這次去哈密,恐怕所要時間會很久,只是,這次的事情有些突兀啊,之前陛下一直沒往這邊說過??!”姚廣孝皺著眉頭,為朱棣分析著這些事情。
說起來,這件事情朱棣也不是很清楚,今天去朱元璋那里,朱元璋就直接說了此事。
朱棣又不能拒絕,就只能將這件事情接下來。
“估計,俺爹在很早之前就想過這件事。前幾年的時候,朝廷剛剛立國,朝廷沒錢不說,各地的戰(zhàn)事還沒有結(jié)束。
但近幾年,戰(zhàn)事基本上已經(jīng)結(jié)束的差不多了,金礦的發(fā)現(xiàn)以及市舶司的建立,朝廷的錢也多了。
俺爹是一個務(wù)實的人,但他也想成為秦皇漢武那樣的皇帝,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也很正常!”
朱棣沒有多么擔心,正是年輕時候,對于這種挑戰(zhàn),不僅不害怕,反而還躍躍欲試。
“只是,這次,富平侯不能和殿下一起去,不然的話,事情會很順利!”姚廣孝稍微有些擔憂。
“沒有就沒有吧,這么多年了,俺也學到了很多,這次怎么著也能將此事辦好!”朱棣的臉上多了不少的興奮。
哈密那邊的事情千頭萬緒,局勢混亂,要是能力不強,很有可能就無法完成任務(wù)。
不過,要是能完成任務(wù)的話,一切都未可知啊。
那邊地域廣闊,要是能一直往西打,結(jié)局可就不一樣了。
據(jù)富平侯說,在西邊,有著肥沃的土地和黃金。
要是能一直往西,說不定事情大有可為。
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xiàn)在姚廣孝的腦海中,這個不安分分子,終于還是將內(nèi)心的陰暗面擴大了。
......
第二天一大早,朱棣就來了陳松這里。
這幾天閑著沒事也是沒事,還不如來陳松這里取取經(jīng)。
和朱棣一起來的還有姚廣孝,姚廣孝對陳松非常好奇,要是有時間,就會跟著朱棣一起來陳松這里。
和陳松聊天,總能擴散姚廣孝的思維。
幾人在后廳中聊著天,說著如今的天下局勢。
說著說著,陳松想到了一件趣事,于是,他看向姚廣孝,問道:“大師,在下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問!”
姚廣孝自然不會拒絕,于是說道:“侯爺有什么想問的就直說吧!”
陳松也沒有遲疑,直接問道:“人常說,佛是無所不能的,我想問問,大師如何看待?!”
姚廣孝沒想到,陳松竟然要和自己研究佛法。
這可是自己的強項啊,于是姚廣孝清了清嗓子,說道:“應(yīng)該是了,佛應(yīng)該就是無所不能的!”
“既然如此的話,那在下有一個疑問,既然佛是無所不能的,那他能不能造出一個自己搬不動的石頭呢?!”陳松笑呵呵的問道。
這個問題看似很平常,可里面卻有陷阱。
佛要是無所不能的,那他就能造出一個自己也搬不動的石頭。
既然這個石頭自己也搬不動,那不就說明佛不是無所不能的嗎?
這一下,就將問題卡死在這里了。
這是一個悖論,根本就無法回答。
姚廣孝也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的詭異之處,只見他皺著眉頭,在不斷的沉思著。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的佛心竟然有些松動。
這讓姚廣孝大驚失措,僅僅一個問題就讓自己變成了這樣。
他打量了一番陳松,開始沉思。
過了好長時間,才悠悠的開口道:“貧僧道行有限,無法回答,阿彌陀佛!”
“哈哈哈,沒事,這個問題無解,回答不出來不是你的能力問題,什么時候想出來這個問題答案,什么時候再說吧!”陳松哈哈大笑的說道。
陳松此舉不是故意針對姚廣孝,只是覺得這個悖論有趣,所以才想著拿出來問問姚廣孝。
姚廣孝毫不在意,也放下心來。
初聽這個問題,姚廣孝還以為陳松是故意的,是想要敲打自己。
......
說話間,陳松的那個學生解縉來了。
這一下子就熱鬧了。
解縉喜歡游玩,本人本來就比較健談,加上對三教九流這類的也很感興趣,他這一加入,就像是油鍋中倒入了冷水一樣,瞬間熱烈起來。
姚廣孝認為解縉很對自己的胃口,于是拉起解縉就和解縉熱火朝天的聊著。
解縉自然來者不拒,熱火朝天的聊著。
朱棣對陳松的這個學生也很感興趣,也和解縉聊了很多。
“距離會試沒有多久了,你還是好好的復(fù)習吧!”
在解縉臨走之時,陳松諄諄教導。
解縉是陳松計劃當中最為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會試的成績至關(guān)重要。
時間緩緩地過去,洪武二十一年在鞭炮聲中迎來。
今年朱元璋罕見的給滿朝文武放了半個月的假,這讓滿朝文武對朱元璋感恩戴德。
在朱元璋手下當官,可不是什么好事。
往年的時候,每年只有三天的假,分別是春分、冬至和萬壽節(jié)。
而這一次,竟然一次性放了半個月的假,對于這些文武百官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恩德。
這些官員們在放假之后,一個個的興奮極了,幾乎大街小巷上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
不只是后世的人喜歡逛街,這個時代的人也喜歡逛街。
不過,陳松在大年初五的這天,卻被朱元璋叫到了皇宮中。
這次朱元璋將陳松叫到皇宮中,是因為太子朱標的一件事。
這件事情說起來,和陳松還有一些關(guān)系。
當年,胡惟庸被朱元璋給殺了,同時還將胡惟庸的丞相職位給罷免了。
但這么多年了,隨著朱元璋的年齡不斷見長,朱元璋時常覺得力不從心,于是就將一部分政事交給了朱標。
與此同時,朱元璋還設(shè)置了“春、夏、秋、冬”四個輔官。
只是這四輔官存在的時間很短,就被朱元璋給罷免了。
朱標也很賣力,只要是朱元璋發(fā)放下來的政事,基本上都能按時完成。
可是,就在前不久,朱標竟然給朱元璋說,應(yīng)該對政事進行精簡,同時設(shè)置幫助皇帝處理政事的官員。
這話剛一說出口,就被權(quán)利狂魔朱元璋給否定了。
朱元璋好不容易將千年的丞相罷免,將相權(quán)收回,現(xiàn)在又要設(shè)置類似的,豈不是在開歷史倒車?
這如何能讓對權(quán)利癡狂的朱元璋同意?
朱標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實在是最近這段時間被某些毫無意義的奏折給折磨瘋了。
往年朝廷的戰(zhàn)事很多,大部分奏折基本上都是民生戰(zhàn)爭。
可近幾年,天下開始太平,加上市舶司的輸血以及陳松設(shè)置的那些新衙門,各地恢復(fù)的很快。
天下一太平,各地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但怎么說呢,古代的交通和通訊不如后世方便。
加上皇權(quán)的影響,各地的官員生怕自己外放時間太長,從而被皇帝或者朝廷遺忘,于是就想方設(shè)法的上奏。
起初,送上來的還比較正常,可近幾年,就開始變得詭異了。
洪武十九年春,大名府知府上書,說在大名府發(fā)現(xiàn)了祥瑞。
洪武十九年夏,彰德府知府上書,說如今彰德府境內(nèi)文教大興。
洪武十九年夏,河南府知府上書,說夜間有紅光出現(xiàn),這乃是大興之昭......
以此種種,各種各樣的數(shù)不勝數(shù),甚至還有雞毛蒜皮的小事。
時間短,倒也不覺得什么,可時間一長,實在是讓朱標受不了。
這種奏折,就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這種奏折,除了浪費時間之外,朱標實在想不明白,還有什么用。
被這種奏折折磨的時間長了,朱標就想,應(yīng)該重新設(shè)置一個幫著皇帝處理奏折的機構(gòu),不然的話,光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奏折,就要把人累死。
這個念頭剛一釋放,就被朱元璋給否定了。
但朱標沒有輕易放棄這個念頭,父子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為此,朱元璋還狠狠地罰了朱標,可壓根就沒有用。
陳松走在進宮的路上,慶童走在陳松的面前,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了出來。
朱元璋和朱標的爭吵,陳松毫不意外。
這種的事情,早晚就要發(fā)生。
丞相這個管制可以被罷免,但是丞相權(quán)利,總會通過某種方式重新出現(xiàn)。
永樂年間出現(xiàn)的內(nèi)閣制度,就是丞相制度的變種。
明中期開始,內(nèi)閣不斷做大,雖然沒有丞相之實,但卻有丞相之權(quán)。
朱元璋還活著的時候,依靠著狂熱的精力,確實可以將這些事情全都處理過來。
但不是每個人都是朱元璋,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旺盛的精力。
陳松看著眼前的皇宮,腳下的速度開始變快。
不久,陳松在慶童的帶領(lǐng)下,走進了暖閣。
坐在暖閣中的朱元璋并沒有處理政事,他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小憩。
慶童小心翼翼的來到朱元璋的面前,呼喚道:“陛下,富平侯來了,富平侯已經(jīng)到了!”
朱元璋悠悠的醒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陳松,道:“常青啊,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