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通微博，網(wǎng)上吵了個天翻地覆，可是現(xiàn)實中的會議室卻安靜非常。被拒絕后，海豹公司的高管們不再多言，沉默的如同畫布里的背景板。

    公司的財務(wù)沒有拖沓，十二點剛過就把協(xié)議交給了宋文彬。

    即便他有了心理準(zhǔn)備，可還是被紙面上那一長串的數(shù)字給震到了。

    “拍個五集，五個國家玩一趟，兩次還是在國內(nèi)，這么貴？”他不敢相信道。

    “上太空，您忘了嗎？一次火箭發(fā)射的費用，可全都是公司和投資人出的。你們現(xiàn)在節(jié)目沒拍完就要離開。這筆費用，是不是得賠償啊。”白狩慢條斯理道。

    “這不公平??！”

    蘇緹娜大聲說道：“就算我們最后一期節(jié)目沒拍完！那也拍完了四集，四集，你們又是廣告又是流量，不說賺多少，回本也回了七七八八，現(xiàn)在又把成本全攤在我們頭上，什么意思?。。俊?br/>
    “那就去官司好咯?！卑揍髀龡l斯理道。

    “打就打，誰怕誰！！”看見協(xié)議后，蘇緹娜非常憤怒。

    “夠啦，蘇緹娜！”

    霍雨卻斬釘截鐵的阻止了蘇緹娜的嚷嚷。

    她拿過那份天價的協(xié)議，眼睛眨也不眨，刷刷刷的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后將它推給了宋文彬。

    宋文彬看著協(xié)議上霍雨的名字，驚訝萬分，如果有什么事是可以確定的，那么他可以肯定自己并沒有這么多的錢。

    “簽吧?！被粲贻p聲說道：“簽了你就自由了。”

    “這…我們沒有啊…”他小聲說道。

    “你只管簽，我付錢。”霍雨說。

    “厭老師，霍主管，你們當(dāng)真以為賺錢那么簡單嗎??？”白狩在旁邊冷言冷語。

    宋文彬拿著筆，定定的看著協(xié)議。

    霍雨見他不簽字，冷冷說道：“賺錢從來就不簡單，生活也是一樣，但錢這東西本就是流動的！這一波算我虧了，我認(rèn)！不過姐們還年輕，大不了再賺回來就是了。這人嘛，要是連自由都丟了，可就什么都沒有咯。當(dāng)然，跟你說這些，你是不會明白的。”

    白狩見狀，尖銳道：“少來！你的家底我知道，伱們根本拿不出這么多現(xiàn)金！”

    “啊，是的，那不是多虧了咱們投資人的慷慨嘛，年前讓我們盤下了香港的加工廠?！?br/>
    白狩一愣：“然后呢?！?br/>
    “那的確是個優(yōu)質(zhì)資產(chǎn)，我連帶著果之悅和那座加工廠把它一起賣給樂百氏了?！被粲甑馈?br/>
    白狩嘩啦一下站起身，額頭上青筋畢露，幾乎呼吸不穩(wěn)。哆嗦著手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別打電話了，白秘書。”霍雨淡淡道：“想來你主人交代的任務(wù)，你應(yīng)該是沒有完成，對吧。”

    宋文彬終于知道霍雨去干什么了，他面露苦笑，在協(xié)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隨后把協(xié)議推給了蘇緹娜。

    簽完字后，霍雨砰的一聲拿起那張價值億元的協(xié)議，拍在白狩面前，道：“錢你現(xiàn)在是有了?？墒沁@人嘛，我看你是丟了，哼哼～”

    她愉悅的站起身，拿起包包，對自己的同事說道：“走吧！”

    蘇緹娜面無表情的站起身，表情冷硬。

    宋文彬緩緩站了起來，卻并未馬上離開，他看著白狩還有在場錯愕的海豹眾人，有些猶豫。

    “宋文彬，你還愣著干嘛，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霍雨冷淡提醒他。

    但宋文彬依舊沒有離開，他定定的看著白狩，說道：“最后離開之前，我可以見一下厭老師嗎？”

    白狩臉色蒼白，呆滯的看著他。

    “我想見一見厭老師?！彼挝谋蛴终f道。

    此言一出，本都準(zhǔn)備下班的眾人全都愣住?；粲旰吞K緹娜也皺起眉頭，不知道宋文彬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厭老師，厭老師…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好了?！卑揍鬟@會兒也沒了溫文爾雅，出口全是臟話。

    “我還是厭老師嗎，我已經(jīng)什么都不是了。不過，這里倒是有另一個厭老師。”

    宋文彬?qū)Π揍髡f道：“我想見一見她，可以嗎？”

    白狩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宋文彬，不耐煩的擺擺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宋文彬。放棄厭老師的身份，你等于放棄了一切，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沒資格在呆在這個屋子里了，走吧?！?br/>
    宋文彬并沒有走，他站在原地慢吞吞道：“前些年……我當(dāng)主播被封殺的時候，我以為我自己觸犯了天條，后來我也困惑過，按理說我那點雞毛蒜皮的粉絲，也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就算有錯，也錯不致死。直到今年，我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偶然碰見了一個貼吧，白先生，你知道那是什么貼吧嗎……”

    白狩怔了一秒，隨即不耐煩的站起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既然你決定放棄這個身份，就不要來煩我了，要是還有什么問題，你們海豹自己內(nèi)部解決吧，再會！”

    說罷，他就要離開。

    宋文彬?qū)粲晔沽藗€眼色，霍雨上前，鎖住了門。不讓白狩和任何人離開。

    白狩被攔，對宋文彬怒目而視。

    宋文彬走到投影儀前，將自己的手機連了上去，隨后他打開百度女子權(quán)益戰(zhàn)斗吧，點到吧主的頭像位置，問道：“這位厭老師，你認(rèn)識嗎？”

    眾人看見那個吧主的名字，紛紛瞪大眼睛。

    那是一個純黑色的頭像，頭像的ID是———厭世的我。

    白狩陡然激動起來，他的大聲咆哮道：“不干了就趕緊滾蛋，還在這婆婆媽媽的干什么，我不知道你在扯什么亂七八糟的破玩意，混蛋！”

    “別激動啊，白秘書，我就問一下?！?br/>
    宋文彬重新坐在了會議桌上：“在去年三月，這位厭老師還有他手下的小吧，就在全網(wǎng)征集一些神秘事件。我想，被征集的事件。不僅包括貴州六盤水的龍吟，也包括綏陽的黑龍洞，在得知巖罕老家的傳說后，便派出了一隊人馬，先行進(jìn)行踩點和布置。真是大手筆啊，把這片土地視為游樂場，以明星的丑態(tài)為樂，這游戲人間的態(tài)度，我自愧不如。”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白狩身體微微顫動，嘴上卻絲毫不松。

    宋文彬點了點手機收藏夾，點開一些鏈接，鏈接中，是一群人@厭世的我的帖子。

    這些帖子滿滿的都是戾氣。

    『吧主，這個死幗男解封了?。　?br/>
    『吧主！這是怎么搞的，這條狗又放出來了！』

    『厭女的我??！吧主??！厭女的我又活了！！』

    那些帖子中，還有很多截圖，截圖都是他在節(jié)目中的畫面。

    ……

    “這是非凡旅途剛播出的時候發(fā)生的事，時間也全部對得上，白秘書，你看過這些帖子嗎？”宋文彬漫不經(jīng)心的看著投影問道。

    “你跟我說這些干嘛呢?！?br/>
    白狩氣笑了，他說道：“你干嘛呢，宋文彬，趕緊回家洗洗睡吧，你干的那些破事太多，看你不爽的人也多，但這些跟我們沒關(guān)系。”

    “我后來又往前翻了翻，你猜怎么著，這個貼吧其實啥事都不干，只有一個職責(zé)，就是全網(wǎng)到處挖黑料。從一年半前塌房的北漂男主趙迪遠(yuǎn)，到更早塌房的kirs吳，甚至去年塌房的花間晨，全部都在這上面，就在我去墨西哥之前，這個貼吧里就已經(jīng)有了花間晨家庭情況的帖子了。”

    宋文彬點開另一個收藏——【吧主，我今天又看到那個花心大蘿卜出門了，這家伙肯定有家室?！?br/>
    照片中，花間晨推著一個嬰兒車，戴著口罩，一個女人挽著他，走在街頭。

    白狩再也無法忍受，沖過去就要去拔宋文彬的手機，但被霍雨跳出來按住。

    “其實我蠻心疼小花的，他并沒有做錯什么，但現(xiàn)在人卻還在國外。前些日子我有和他微信聯(lián)系過，他說他正在出售國外的房產(chǎn)，希望早日回國，和家人團(tuán)聚。

    我想，如果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他是不會冒著那么大的風(fēng)險，來我們這個節(jié)目組里，拿命來博的。白先生，究竟是誰逼著他過來的，我想，你應(yīng)該心知肚明吧?！?br/>
    白狩面色變了數(shù)變，最后譏誚起來：“呵呵呵，宋文彬，你自身劣跡斑斑，現(xiàn)在這空談這些破事，你以為有用嗎，除了你還有你的兩個同事，在坐的誰還真心聽信你這種人講一句話?！?br/>
    宋文彬點點頭，繼續(xù)翻動帖子，指著兩年半前一個古早的帖子。

    【厭世的我：厭女的我，～】

    配圖是一張直播間被封禁的截圖，再搭配一張ok的表情，自有一番事情盡在掌控的從容。

    帖子下面有幾十條回復(fù)。

    “吧主牛逼?！?br/>
    “大大牛逼?！?br/>
    “大大好厲害?！?br/>
    “申大大我愛你，我要做你的狗！！”

    看到這里，白狩頭上的冷汗唰的一下下來了。

    宋文彬指著一條回復(fù)問道：“這個叫申大大我愛你的，你猜她用的是誰的頭像？”

    他點進(jìn)頁面，笑嘻嘻的說道：“嘿，是嬈夢的?！?br/>
    會議室里眾人色變，霍雨色變，蘇緹娜倒吸一口冷氣。熬了一晚上的姜鹿更是人都傻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白狩一跳三尺高，拍著桌子尖聲喝到：“你他媽有證據(jù)嗎??？這東西算是證據(jù)嗎！你他媽的，這是誹謗！你小心點，宋文彬，你知道你在誹謗的是什么人嗎！？”

    宋文彬搖搖頭，笑道：“我只是沒想到，咱們投資人還挺復(fù)古的，這年頭，大家都在用抖音D站，早早的進(jìn)入的短視頻時代，咱們投資人還很念舊，用著十年前的貼吧論壇。哎，這么一個富有四海的人，居然也會在網(wǎng)絡(luò)上和大家打成一片，申大大的確是一個親民的人，佩服，佩服?！?br/>
    “你們居然……”

    蘇緹娜震駭?shù)闹钢揍?，手指都在發(fā)抖：“你們居然！！”

    “你們來投資我們，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把我們殺掉的嗎??？”霍雨震怒的咆哮道，“你們把我們在當(dāng)豬養(yǎng)嗎?。。俊?br/>
    “我…”話沒出口。

    啪！！

    一個玻璃杯以光速砸在了白狩身后的玻璃幕墻上，爆裂個粉碎?；粲晔⑴邪粗鴷h桌跳出去五六米遠(yuǎn)，一把抓住了白狩的脖子，將他頂在會議室的墻上。

    白狩尖叫道：“殺人了！！殺人了！！”

    整個會議室的眾人嚇得趕緊上去拉架。

    宋文彬嘆了口氣：“霍雨！相信我呀?！?br/>
    暴怒的霍雨猶如被咒語拴住，她輕拿輕放的笑笑拍了拍白狩的臉：“逗你玩的，我見過有錢的多了，沒見過你們這么沒品的。”

    沖過來的蘇緹娜半道停住，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拍著霍雨的后背，小聲說道：“別…別生氣啊啊….”

    然而白狩已經(jīng)被剛才那一下嚇破膽了，他氣急敗壞的指著宋文彬，氣喘吁吁道：“你真把你自己當(dāng)塊料了？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媽的爸爸是個個體戶，媽媽是個家庭婦女，自己尼瑪?shù)母咧挟厴I(yè)當(dāng)混混，你也配當(dāng)頂流，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老子985畢業(yè)，你的投資人，18歲就牛津大學(xué)商學(xué)院畢業(yè)的天才，你祖宗還在地里刨食的時候，她的家族就已經(jīng)在為這個國家流血了??！我們投資你，你燒高香吧！還在這翻什么舊賬，還懷疑投資人的動機，你tm狼心狗肺??！”

    宋文彬見白狩情緒激動，識趣的選擇了閉嘴。

    “還有你！！”白狩指著霍雨罵道：“殺人犯的女兒，動不動就動手打人，和你爸一路子貨，當(dāng)初在國家隊就因為別人說了兩句你后背，就把隊友腿都給踢折了，要不是他媽的運氣好，有個對國家有貢獻(xiàn)的外公外婆，你他媽的早喝西北風(fēng)去了。要我說，你這種人不給你關(guān)起來判個三十年，你tm燒高香吧！”

    霍雨輕蔑的冷笑道：“沒有證據(jù)是法官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我不知道這種行為算什么，咱們法庭上見。就算敗訴，也要讓天下所有人看看你們的成分！”

    “對！”蘇緹娜大聲說道：“就算我們塌房，就算我們變成笑料，你們也別想好過，呵！這些東西就算法院不認(rèn)，你們在互聯(lián)網(wǎng)的名聲也別想比我們更好，等到這些東西曝光，我看你和你老板的名聲，究竟會變成什么樣子??！”

    “你敢！！”白狩猙獰道。

    “我就敢?。∥夜饽_不怕穿鞋，你等著吧！這些事情，一件也不會拉下??！”蘇緹娜快意道。

    “行了，霍雨，蘇緹娜，這只不過是個游戲而已，咱們的笑話已經(jīng)很多了，我想，也沒必要多這么一個。”宋文彬風(fēng)輕云淡的阻止了自己義憤填膺的同事。

    “這還差不多！”白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惡狠狠道：“我告訴你，宋文彬，你最好給我識相點，別以為拿著點捕風(fēng)捉影的東西就敢來要挾我們，今天這些內(nèi)容，你要敢流出去一個字，我就算做鬼也不會……”

    “其實，你錯怪我了，白秘書?！?br/>
    宋文彬真誠的說道：“我不是來要挾你的，我也不是來責(zé)怪你的，其實，我是想謝謝你?！?br/>
    “啥？”

    宋文彬幾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始料未及。

    就連霍雨也不由深深的看著宋文彬，久久無法移開眼睛。

    “謝謝你，還有投資人這么長時間的照顧。如果不是你們，咱們這個節(jié)目也拍不了第二季，雖然吧，這個過程挺磨人的，結(jié)果也是蠻遺憾的，但是這么長時間的相處，總歸是一場緣分。”

    他從口袋內(nèi)取出一封薄薄的信封交給白狩：“前兩天，我乘著做節(jié)目的空檔的時候，給投資人寫了封信。我想，如果她不愿見我，那么就麻煩你把這封信轉(zhuǎn)交給她吧?！?br/>
    蘇緹娜直勾勾的看著那信封，似乎是想發(fā)動超能力透過信封知道里面的內(nèi)容。

    白狩嘴唇顫抖，做了極大的思想斗爭，最終咬牙切齒的接過那封信。

    宋文彬拉開門，說道：“咱們好聚好散吧，謝謝你們的陪伴，我不欠你們什么了?！?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