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大吉大利別說這話?，F(xiàn)在已經(jīng)不同萬歲爺小的時候了，哪里會有亂臣賊子謀害太子。就算有，不是老奴夸口，只要老奴一口氣在，這天下就沒人動得了太子一根毫毛！”說到此處，高鳳眉毛一揚，霸氣側(cè)漏。

    “好！”朱厚照一豎大拇指，然后話鋒一轉(zhuǎn)：“可是你也老了嘛，難道你就沒個頭疼腦熱的一天？就算你現(xiàn)在身子健壯，這黃泉路上可沒老少，萬一哪天背時倒運一個意外嗚呼哀哉，那誰來保護我？還不如教我兩招，讓我自己有些防身的本事，這樣你也安心，我也穩(wěn)當(dāng)，咱們豈不兩便？”

    高鳳這個郁悶啊，這是跟恩人說話的口氣嗎？咋好端端的就咒我死呢？正準(zhǔn)備再找借口拒絕，只聽朱厚照又喋喋不休道：“你也不想想，本宮可是大明朝唯一的儲君。先別說等我以后怎么報復(fù)你（高鳳心里一抖），那我是肯定不會滴（老頭又喘一口氣）。不過話說回來，這當(dāng)皇帝這么美的差事，恐怕惦記的人很多吧？萬一真有幾個不開眼的看我老朱家人丁不旺，想取而代之的話，首當(dāng)其中不還是把我給宰了？到時候你負責(zé)，你付得起嗎？”

    高鳳被他這么肆無忌憚地胡說八道搞得要崩潰，哭笑不得：“你非要學(xué)？”

    “那還有假？”朱厚照脖子一挺，瞪著高鳳：“難道還要我拜師磕頭？”

    “不敢不敢?！备啉P雙手???擺，急道：“小爺你別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亂說好不好？你要真有心學(xué)，那只要保證兩條，老奴就盡力相授?！?br/>
    “好啊，你說，你說！”

    “第一，一切都是秘密的，除了你我，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這個自然，我要這么笨也當(dāng)不了太子。放心，就算以后我稱霸武林，也絕不說是你教的！”朱厚照胸脯拍得咚咚響。

    高鳳使勁吞一大口唾沫，艱難地又開口：“正說這個呢，第二，不到萬不得已，太子你絕不能把學(xué)到的武功顯露出去！”

    “嗯，也行，反正平時你護著我，我也沒機會。好吧，都答應(yīng)你了，可以教了吧？”

    “嗯，可以了！”高鳳哭喪著一張老臉，終于答應(yīng)下來。

    密謀達成，朱厚照牽著照夜白，倆人緩緩?fù)刈?。路上郁悶的高鳳忍不住問朱厚照：“太子，你是萬金之體，為什么偏要習(xí)武，受這份罪呢？”

    朱厚照這次回答比較嚴(yán)肅認真，他凝視高鳳的眼睛，坦然答道：“因為習(xí)武不光能改變一個人的身體，最要緊的是改變一個人的氣質(zhì)。習(xí)武可以讓人變得剛強?，F(xiàn)在的大明，號稱弘治盛世?？墒墙裉煳以诔瘯?，看到的是文官吹毛求疵夸夸其談，武將卻像一只只溫順的小白兔，不敢多說一句話。”

    說到這里，朱厚照眼里露出和他年紀(jì)極不相符的神情，他雖然被抹去這個時代的歷史知識，可是還記得后來這個國家遭受的一切恥辱和創(chuàng)傷：“如果一個朝廷，一個國家的武將們都懦弱成這個樣子，那還能指望誰來保家衛(wèi)國？本宮今日在朝會上跟文臣們爭辯、現(xiàn)在要你教我習(xí)武，不光是為了強健自己的體魄，更是要野蠻這個國家的精神，讓它真正的強大，永遠強大，萬世強大！”

    高鳳眼里露出崇敬的表情，深深一揖：“是老奴誤會了殿下，敢不竭力！”他六十多歲了，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這一霎，忽然覺得自己的用處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一種光榮的使命感充滿了全身。

    回到后苑，劉瑾和張永已經(jīng)急得跺腳了，看到他二人回來，急忙上前抱住朱厚照的大腿：“嚇?biāo)琅艂兞?，太子爺你再不回來，奴才們只好去領(lǐng)死罪了?！?br/>
    “去，次次都這么夸張，不就是溜達一圈么？走，跟我回去，問你們點事。”朱厚照笑著踢了張永一腳，大步流星回到清仁宮。

    他坐下喝口茶水：“今兒還沒耍夠呢，你們誰去，把?履美刺吡較攣銥純礎(chǔ)！?p>　　踢?攏?衷詰惱?匠坪艚兇鲺砭希?強墑歉嘸對碩??蓋?昀矗?賾邗砭顯碩?募鍬頰媸鞘凡瘓?欏２還?幌蛑旌裾斬濟輝趺錘行巳さ模?裉旌鋈幌肫鶩嬲飧觥?p>　　“嗨喲，感情太子又想玩蹴鞠了？”張永笑道。說起蹴鞠，那可是他的最愛。他們知道太子爺今天在朝會上大獲全勝，基本上已經(jīng)爭取到光明正大體育鍛煉的權(quán)利，忽然有了這個興趣也不足為奇。既然太子爺想玩，劉瑾和張永當(dāng)然拼了老命也要伺候好。當(dāng)下一面陪朱厚照說話，一面叫人趕快去取?呂礎(chǔ)?p>　　蹴鞠這玩意兒，據(jù)說黃帝時代就有了，可謂源遠流長。最早見于文字，可追溯到《戰(zhàn)國策》和《史記?蘇秦張儀列傳》。最早的時候，蹴鞠甚至是作為軍隊訓(xùn)練科目之一的。那時候叫?鞠，“?鞠，兵勢也，所以練武士，知有才也！”（《史記》），寥寥數(shù)字，可見這項運動對人的肢體、頭腦的要求都非常嚴(yán)格，而且也能有效地促進這二者的發(fā)展。

    到鼎盛的時候，因其器械簡便而玩法繁多，蹴鞠已經(jīng)成為風(fēng)行全國的普及運動，上至皇家貴族，下至販夫走卒，街頭巷尾，無不癡迷其間。史上最著名的例子莫過于劉邦專門給他老子在長安城外，按照老家沛縣的樣子重新造一座城，讓他爹天天能斗雞蹴鞠為歡（《西京雜記》）；還有一個就是更有名的高太尉高俅老兄，就是特么一個送快遞的，好死不死腳下滾來一個皮球，他飛起一個“鴛鴦拐”，居然從此發(fā)跡，青云直上做到太尉，真是氣煞天下英雄好漢！

    這其中便可見蹴鞠的魅力之大，簡直長盛不衰。到了大明一朝，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更兼之發(fā)展了兩千多年，變出許多花樣，有了許多技巧和玩法。

    可惜，也許是這個民族天生只能干些小巧的勾當(dāng)，原本為了挑選武將的運動，越到后期，越成為賣弄技巧的玩意兒。從宋朝以后，往往以“腳頭十萬踢，解數(shù)百千般”，“使?輪杖詹蛔埂蔽?眩?ソナ?チ嗽?械畝鑰剮院途赫?浴?p>　　而朱厚照這個從二十一世紀(jì)穿越回來的少年，正是想把這項體育運動項目作為突破口，實現(xiàn)自己的強國夢想。

    ?呂戳耍?旌裾戰(zhàn)庸?邢腹鄄歟?朧智崆桑?錈嫣盍酥砟蚺藎?庥冒蘇畔醯帽”〉幕婆fし熘貧?桑?譜骶?隆r丫?芙詠?笫賴淖闈頡?p>　　“誰玩給我看看？”朱厚照掂掂皮球問道。

    “奴才來！”張永趕緊踴躍舉手，上前接過，只見他將?慮崆崤自誑罩校?蜃劑寺湎碌奈恢茫?旖漚幼。??奔涔礎(chǔ)⒌?、顶、拐?歡系賾猛貳⑿?、冀愵R⑾ジ僑?碭鞲霾課唬??巒嫻媚墻幸桓齷ㄍ漚醮兀?吹鬧旌裾張陌駝拼笊?炔省e員叩牧蹊?鵓鄣熱艘彩歉呤鄭??鋨槁襞?蚣跡?咝酥?啵?膊喚?佳鰨?肷锨疤呱狹澆擰?p>　　朱厚照原來是球隊的前鋒，本想等他們表演完了，自己也秀一秀球技的?？墒堑瓤吹綇堄肋@一把年紀(jì)，卻能將個皮球玩得如此高超，自己那兩腳顛球技術(shù)，就有些拿不出手了，只好悻悻瞪眼，不敢出聲。

    現(xiàn)在大明玩蹴鞠流行的是白打，所謂白打，就是一兩個人站著對踢，只講究技巧和花樣，沒有對抗性。以雙方接球顛球不墜地的時間長短區(qū)分技術(shù)，因此張永雖然踢得花團錦簇，卻不怎么用力，總之就是一個好看而已。

    玩弄一陣，張永起腳將?賂吒嚀叩嬌罩校?嚷湎呂詞弊慵馇崆嵋慌鲆謊梗??鹿怨躍頭?謖龐瀾畔虜輝俁??？吹吶員叩那鵓哿蹊?踩灘蛔『紉簧?省昂?！?p>　　張永得意洋洋正等著太子爺表揚呢，誰知太子卻搖頭道：“好看是好看了，不過沒什么用處?！?br/>
    “踢?露?眩?幕褂惺裁從么Π。?嗆恰！閉龐佬Φ饋?p>　　“當(dāng)然要有，要不玩它干嘛？”朱厚照一瞪眼，左右打量身邊眾人，心里真有些失望。這幾個人里最年輕的就是丘聚，怕是也有五十來歲了，又是積年的老太監(jiān)，不管從體力還是精力方面都差了許多。心里微微失望，指望他們幾個是不成了。

    回頭對高鳳說道：“大伴，跟你商量個事?！?br/>
    “太子請吩咐?！备啉P忙彎腰上前等他發(fā)話。

    “你在咱們宮里人緣好，煩你到各司各衙門去走走，把宮里十五歲一下的小孩子們都找來，本宮有用處。”

    劉瑾一聽就急了，上前笑道：“太子，這些許小事，交給奴才們?nèi)マk就成了，何必?zé)﹦诟吖?。他年歲大，跑得可沒奴才們快?！彼鋵嵤桥赂啉P搶了他們的活，取悅不了朱厚照。

    朱厚照揮手笑道：“去去去，別什么事都有你，我請大伴有我的道理?！备啉P微笑答應(yīng)，心知太子這時要挑選根骨不錯的苗子，看來，自己怕是也能混個教頭什么的玩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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