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思蹲下身,仔細打量著溫銘。
兩年過去,溫銘樣貌沒有太大的變化,身上依舊帶著那股溫潤如玉的氣質(zhì)。
只是面無光彩,眼睛里只剩一片黑漆漆的冷寂。
溫銘今年也三十多了,活到現(xiàn)在,他沒有談過戀愛,更沒有結(jié)婚成家。
所有美好的光景全都放在尋找和思念司思這件事上。
他比司思過得還要累,還要苦吧……
司思眼里掛著一層薄霧,她慢慢開口:“哥……我是幼卿,我回來了……”
溫銘難以想象,眼前的人竟是她日思夜想的司幼卿!
這樣的夢、這樣的幻覺他出現(xiàn)了太多次。
以至于如今司思真的站在他面前,溫銘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質(zhì)疑。
他質(zhì)疑眼前的這個人會不會在他眨眼一瞬后如煙般消失。
溫銘閉了閉眼,司思的模樣依舊倒映在他眼眶。
他努力抬手撫了撫司思的臉頰。
感受到真實的觸感后,溫銘瞬間落淚。
他緊緊鎖著眉,認真又小心地注視著司思。
她的模樣一如往昔,歲月對她還算厚待,除了瘦了些她幾乎沒怎么變化。
可是這張臉對于溫銘來說卻恍若隔世。
他終于開口:“妹妹……真的是你?”
司思反握住他的手,對著溫銘展出一個笑。
“哥,你沒有看錯,我是幼卿……當年陸云錚把我從火災里救了出來,所以我才活了下來……”
溫銘臉上的淚一串接著一串止不住往下掉,但是眼里卻盈著罕見的歡喜。
他一把抱住司思,手臂一再收緊,生怕司思像一陣霧氣般再次消散。
“幼卿,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兩年里我無數(shù)次夢到你……可每次醒來只有那只剩悵然若失……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再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我真的不敢相信……”
“哥,老天還是眷顧我們的,畢竟我們倆前些年受了太多太多苦……你看,這不又讓我們重逢了嗎?”
“你說得對,你回來就好……以后哥哥一定會保護好你,絕對不會讓你再受一絲委屈和欺負!”
“嗯,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司思和溫銘相擁而泣了很久。
哭過笑過后,司思便一一把這兩年間所發(fā)生的所有事情告訴了溫銘。
溫銘一直耐心地聽著司思的講述,直到說到沈凜逍時,溫銘的臉迅速變得驟冷起來。
“幼卿,你告訴我,你和沈凜逍是不是還沒斷干凈?”
司思目光有些躲閃:“哥,我和他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你放心吧?!?br/>
溫銘一想到沈凜逍,過往那些事情就讓他憤懣抓狂。
他認認真真告誡司思。
“哥哥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再讓他欺負你,你和誰在一起都行,除了沈凜逍……幼卿,你答應哥哥,從今往后不許和他再有任何往來,好不好?”
司思猶豫了一會兒,把陸云錚生病及陸云錚和沈凜逍是親兄弟的事情告訴了溫銘。
溫銘聽完后,除了對陸云錚生病的事情表示唏噓外,更多的還是介懷司思為了陸云錚去求沈凜逍。
溫銘嚴肅著臉,但語調(diào)一如既往的柔和。
“幼卿,骨髓的事我讓舅舅想辦法,他是院長,應該有很多渠道……以后,你不要再因為這件事去找沈凜逍,我不想看你求他。”
司思只能先答應下來:“嗯,我知道了?!?br/>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溫銘主動提及了司輝騰的事:“幼卿,他去世了……你知道嗎?”
他?
溫銘把司輝騰形容為“他”,連名字都懶得叫。
想必在溫銘心里,和她一樣,對司輝騰也只剩失望和憎恨吧。
“我知道,他的后事還是我處理的?!?br/>
溫銘恍然大悟。
“原來是你!當時舅舅告訴我司輝騰自殺的消息,我大概料到他和容華英發(fā)生了什么矛盾,或是他受了什么刺激……我還納悶兒,誰會給他送終,沒想到是你。”
司思忽然想到了什么:“哥,有一天晚上你是不是去過司家?我好像看見了你?!?br/>
“嗯,知道他去世,我還是沒忍住回了司家,但我沒進去,只是在別墅外站了一會兒……”
“我本想去過問一下司輝騰自殺的死因,也想去送他最后一程,但一想到他這些年所做的事情,心里便自然而然的打消了這個想法?!?br/>
“哥,現(xiàn)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容華英應舒念接受了她們該有的懲罰,司輝騰也……”
溫銘看穿了司思內(nèi)心的柔軟,接話道。
“幼卿,雖然他做了很多錯事,但是哪怕他千刀萬剮,他也是我們的父親……我希望你能夠把你的心放空,不要再為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心情?!?br/>
“哥哥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開心,快樂,至于那些不好的、難過的回憶,我來消化就行了,你不需要想那么多,明白嗎?”
溫銘字里行間里都是透著對司思的關(guān)懷和寵愛。
司思暖心一笑:“哥,我在你眼中就這么脆弱啊?我也算是經(jīng)歷過大起大落的人,我很堅強的。”
司思笑著,溫銘眼里卻是心疼:“傻丫頭……”
司思忽然想到了景優(yōu)優(yōu)告訴她出國的事。
她問:“哥,聽優(yōu)優(yōu)說,你們打算出國?”
“嗯,一來想換個環(huán)境生活,二來舅舅說國外他有人脈,可以治好我的腿,現(xiàn)在你也回來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一起離開。”
“哥,我暫時不打算離開?!彼舅继寡裕骸瓣懺棋P也是我的親人,他現(xiàn)在危在旦夕,我不能走?!?br/>
溫銘知道陸云錚和司思的關(guān)系不亞于親人,況且,陸云錚也是他的朋友。
所以,他理解:“好,那我們就等陸云錚的病情穩(wěn)定后再聊出國的事。”
“嗯。”
第二天,司思去醫(yī)院,在陸云錚病房門口徘徊了很久才走了進去。
她沒有說服沈凜逍,還不知道該怎么和陸淼解釋。
走進病房,陸淼不在,只有周運純在病房。
“運純,我?guī)煾的兀俊?br/>
“她去送沈凜逍了。”
“送沈凜逍?”
周運純說:“沈凜逍一大早就來醫(yī)院做配型,現(xiàn)在應該抽完血走了。”
沈凜逍,他來了?
昨天他不是……
司思來不及多想,轉(zhuǎn)身跑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