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姑娘!”紫藤一時沒明白田兮的意思,張嘴還想要說什么,被青蘿扯扯衣袖阻止下來,嘟嘟嘴,不甘心的說了句。
“去吧!”田兮拍拍田峰的腦袋,將他交到了青蘿的手里,青蘿牽住田峰的手,神色凝重,眼底浮上一抹擔(dān)憂,“姑娘放心吧,我們絕不負(fù)姑娘所托!”手上緊了緊和田峰交握的雙手,牽著他向另一邊走去。
“姐姐!”突然,田峰掙脫青蘿的手,大叫一聲幾步跑了回來,在田兮面前停下,定定的望著田兮不說話。
田峰眼底的擔(dān)憂刺痛了田兮的心,這弟弟,都是因為她,太讓他沒有安全感了才如此,想到這里田兮心底一柔,抬手撫上弟弟的面頰,輕扯唇角︰“怎么了?”全身戒備,注意著四周的動靜,只要一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她就會立即出手,將那些威脅到他們生命安全因素扼殺在搖籃里。
“你要小心!”田峰抿抿唇,雙手絞著衣角,半晌吐出兩個字。
弟弟擔(dān)心她了呢!田兮心里暖暖的,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堅定道︰“放心吧,我會的!”她一定會活著,好好的活著,弟弟還在等著她,她絕不對不允許自己有什么事。
“嗯!”
“走吧,不早了!”田兮落在遠(yuǎn)處的眼神異光一閃,對田峰笑笑,示意青蘿,青蘿過來牽了田峰的手,幾個人離開了。
田兮站在原地,怔怔的望著幾人遠(yuǎn)去的背影,不言,不動。蒼梧見此,暗嘆一聲,拍拍田兮的肩膀︰“別看了,我們該走了!”這時候,蒼梧已經(jīng)想清楚了一些事情,知道他們此去必定兇險萬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蒼涼,盡管他極力掩飾,還是被田兮看到了。
“嗯?!碧镔馓а劭瓷n梧,眸色深了深,點頭,用唇形說了幾句話。蒼梧突然面色一變,正要轉(zhuǎn)頭向某個方向看去,在田兮堅決搖頭的時候極力忍住,半晌,面色沉重的點了下頭。這邊發(fā)生的事情,別人并聽不到,因此,也就注定了某種結(jié)果。
達(dá)成了一致,三人先后向皇宮的方向走去。在一個轉(zhuǎn)角出,田兮一個閃身,消失不見。蒼梧和蒼鷹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似的,繼續(xù)向前走。
在蒼梧和蒼鷹轉(zhuǎn)到下一個路口時,墻角人影一閃,出來兩個人,這兩個人面容一模一樣,是一對雙胞胎,全身都是極普通的衣飾,長相也普通,全身沒有任何的特色,純粹屬于那種扔進人群就再也找不出來的人。就是這樣的人,全身散發(fā)著冷氣,不,是死氣,令人幾步之外就覺得死氣沉沉,壓抑得很,喘不上氣來。
前面蒼鷹和蒼梧人影一閃,兩人沒有沒有看清楚,不確定田兮是不是也在,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怎么辦?”其中一個人,眼底閃爍著這幾個字。
另一個人眼神落在蒼鷹消失的地方,收回視線,無聲道︰“你跟著,我去找找看!”剛才,要是他沒有感覺錯的話,那個女人已經(jīng)離開了。他們兄弟是主子的心腹,為了主子的大業(yè),絕對不能有任何的意外發(fā)生,所以,不管如何,他們要保證萬無一失才行。
“嗯?!眱扇藷o聲的交流,達(dá)成一致,其中一個一個閃身,繼續(xù)跟蹤蒼梧兩人。另一個人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鼻子像狗似的不斷聳動著,突然,眼睛一亮,一個躍身,直追向田兮藏身的方向。
這人,還真不錯,是狗鼻子嗎,這都能找到?這時候,田兮絕不承認(rèn),她是故意露出破綻,將這人吸引過來的。田兮眼底精光一閃,環(huán)顧一圈,掠向一個最是僻靜的地方。
“走了嗎?”蒼梧低低問了句,他和蒼鷹一前一后向前走去,如果從別的方向看過來,絕對看不出兩人在說話。
“……”蒼鷹正準(zhǔn)備回話,突然面色一松,將要出口的話在喉嚨轉(zhuǎn)了個彎,點頭,“走了!”郡主,永遠(yuǎn)都是這么腹黑,那個人,去跟蹤郡主,絕對死定了。
“呼!那就好!”蒼梧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要是這種小事都完不成,不要說田兮,就是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還怎么和那些犲狼虎豹斗啊,干脆洗干凈脖子等著人家砍殺好了!
蒼鷹疑惑的看了眼主子,實在不明白主子為什么會作出一副放松了的樣子,這種小事,他們經(jīng)常做好不好。話說蒼鷹已經(jīng)忘記了,這種事是他們經(jīng)常做,這個他們卻不包括蒼梧,以前每次危險的事情都是他們這些屬下解決,蒼梧就是負(fù)責(zé)保護自己安全,別的事情還真是沒做過。
“哎呀!”半晌,蒼梧突然停下來,回頭緊張的看向蒼鷹,一副擔(dān)憂的樣子,眉頭皺得死緊。
“主子有何吩咐?”蒼鷹一個咯噔,全身進入戒備狀態(tài),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
“蒼鷹,你說那個人武功是不是很高?”蒼梧眉頭皺成了山峰樣,一臉沉思,然后沒等蒼鷹回答,又自言自語道,“我想肯定很高,你說,我們主仆兩能不能打得過人家啊?”萬一打不過,那不就遭了?
主子在擔(dān)心這個?蒼鷹有一瞬間的愣怔,在蒼梧肯定的眼神下,嘴角不可抑制的抽搐了幾下,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搜腸刮肚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主子放心吧,蒼鷹拼盡全力也會保護主子不受上傷害的!”這是在田兮的教育下,蒼鷹被潛移默化得出的結(jié)論,萬一發(fā)生什么事,保命要緊,別的先保住命再說,原話是不是這樣說的,蒼鷹不記得了,反正意思就是這樣。
“哎呀,不跟你說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蒼梧一面懊惱蒼鷹不明白他的意思,一面心里又得瑟的不行,很為蒼鷹的話高興,眉頭挑得高高的,在賭氣轉(zhuǎn)身的時候,嘴角揚得高高的。
這也不對,那,主子到底想要說什么?蒼鷹對蒼梧的話表示很是費解,可是他絕對沒有那個膽子去問,只能壓下滿腹的疑問,撓撓頭,跟上蒼梧的步伐,保護他的安全。
好家伙,輕功不錯嗎,這都能跟上!
田兮感覺到身后的人跟得緊緊的,唇角向上彎了彎,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似的,故意逗著他玩耍。一會兒隱身,感覺那人拉得遠(yuǎn)了,又出來露個面給他一點甜頭嘗嘗,讓他看到希望。感覺那人在身后不遠(yuǎn)處了,又暗中加速,拉開和他的距離。距離太近了可不好,萬一那人突然發(fā)難,她可不敢保證自己就一定能躲得過去,本著萬事還是小心謹(jǐn)慎的好,田兮就那樣一直不遠(yuǎn)不近的,和身后的人保持著一段距離,直到將人引到一個絕對“僻靜”的地方,才停下來。
好了,就是那里。在這里,相信就算過了個十天八天的,只要不是人刻意提醒,任何人都不會發(fā)現(xiàn)的。田兮眸底亮光閃閃,唇角的耍弄之笑變成了冷笑,一個加速,驟然停下,落在高高的墻上。
那人沒有想到田兮會突然停下來,一個剎車不及,不要說隱身讓田兮發(fā)現(xiàn)不了了,整個人差點一頭撞向田兮。“??!”一聲驚叫,那人在另一堵墻上晃了幾晃堪堪停下,那墻和田兮所站的那面墻相對,中間夾著一條甬道,兩人相對而立。
“跟了這么久,累了吧!”田兮掃眼那灰撲撲的一團,輕淺的聲音溢出雙唇,嘴角向上勾起,冷笑滿臉。
呃?
這個女人那模樣,顯然是早就發(fā)現(xiàn)他了,這才故意將他引來這里的,并不是她本身就要來?;乙氯丝囱鬯闹?,這時候明白了田兮的企圖,怔了一瞬面色驟然一冷,整個人的氣質(zhì)瞬間換了一種。整個人散發(fā)著冰冷死寂的氣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讓人不寒而栗,比那黑白無常還讓人膽寒。
“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他們兄弟功夫很好,他們也一直以此為驕傲,這個女人資料上顯示明明沒那么高的武功,怎么她本人表現(xiàn)的卻完全不是這個樣子呢,灰衣人心下疑惑,想要知道是他疏忽了,還是這個女人以前就是故意隱藏武功的?
田兮讓灰衣人驚訝,灰衣人同樣也讓她出乎意料了,這個問題?田兮沒想到灰衣人會問這個問題挑了下眉,撇撇嘴︰“一開始!”吐出的三個字卻是讓灰衣人郁悶非常,差點吐血而亡。
要是從他們出現(xiàn)在周圍開始算起,應(yīng)該是一開始就發(fā)現(xiàn)了吧,不過這都不要緊,那個時候,田峰他們還在身邊,想必這兩個人也看到了,既然如此,那就沒有留下的必要。后來她和蒼梧對話,商量的就是這件事,她看出這兩個人武功不弱,要是三個人一起對付他們,不太容易,因此才想到了這個各個擊破的主意。
這個人武功很高,和自己不相伯仲,要是以前的自己,拼盡全力也不是這個人對手,現(xiàn)在嘛,她的武功又上了一層,早就和當(dāng)初不可同日而語,收拾這個人還是有把握的。
一開始?
灰衣人瞳孔縮了縮,暗道一聲糟,這個女人的武功,看來比他們所知道要高嘛,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辦事的,居然沒有查出來,這下好了,事到臨頭知道又能怎么樣,早就晚了。不過,他經(jīng)歷過的大場面很多,就是驚訝了一瞬間,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渾身散發(fā)出濃濃的死亡氣息,聲音更是陰沉的好像是從地獄傳上來的︰“那么,你就去死吧!”話落,田兮根本就沒看到他是怎么動作的,只覺一股陰風(fēng)撲面,身形急速后退,同時上身后仰,才堪堪躲過這一擊。
這人,武功比她想象的還高,看來,她要拼盡全力,才能打敗她了!灰衣人并沒有給田兮反擊的時間,就在田兮這樣想著的時候,灰衣人已經(jīng)連番攻擊了好幾次了,田兮每次都是險險躲過,雖然沒有打到她,可是連番的躲避,掌風(fēng)還是掃到了她。就這片刻的工夫,田兮已經(jīng)感覺到皮膚生疼生疼的,好像是被刀子劃了無數(shù)下,一動就要裂開似的。
“找死!”自從自己的武功提升,田兮還沒有試過到底有多厲害,現(xiàn)在撞上來一個送死的,讓她無比憤怒,不試白不試,不再一味的躲避,全力反擊。雙眼燃燒著小火苗,順手一掌揮出。
“啪!嘩啦啦!”灰衣人看到田兮動作,連忙躲閃,就在他飛離墻頭的瞬間,田兮那一掌隨后擊到,耳聽得一聲輕響,回頭看去,恰好看到他剛才所站的地方像土堆似的轟然倒塌,驚了一下。這,要是那一掌打中他,現(xiàn)在,恐怕他早已沒命了吧!田兮的功力,讓灰衣人再次震驚,深覺田兮的可怕。
田兮也是第一次見識到自己升級以后的功力,看了眼倒在地上,碎成一堆塵土的整面墻,盯著自己的手掌發(fā)呆。這,太可怕了,她還從來不知道她的武功已經(jīng)劈山碎石的地步,就拿這面墻來看,說是劈山碎石雖然有點夸張,卻也貼切。
田兮的武功遠(yuǎn)遠(yuǎn)在灰衣人之上,灰衣人也明白這個事實,知道他的機會不多,趁著田兮發(fā)愣的空檔,用了十成的功力,雙掌打向田兮。
“噗!”田兮盯著自己的雙掌發(fā)呆,冷不妨被灰衣人擊中,想要閃躲已經(jīng)來不及,只能側(cè)身,硬生生的受了一掌。這一掌掌風(fēng)掃過田兮的右臂,田兮只覺得半邊身子發(fā)麻,整條手臂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抬也抬不起來,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搖晃了幾下才勉強站穩(wěn)。
混蛋!
這一掌,差點要了田兮半條命,田兮怒火翻滾,狠狠瞪眼灰衣人,眼底閃爍著驚濤駭浪。提了口氣試試,除了右臂并沒有受內(nèi)傷,田兮放下心來,運氣,十成公里凝聚于左手,一個躍起,撲向灰衣人,同時一掌擊出,勁風(fēng)過處,氣流隨風(fēng)而動。
灰衣人大駭,用盡全身的解數(shù)來躲避,還是被掌風(fēng)擊中,生生一口血噴出,腳邊的土地就像被下了一場血雨,星星點點的紅色遍布。
田兮不給灰衣人反應(yīng)的機會,緊接著又一掌急出,這時候,體力消耗的不少,掌力已經(jīng)沒有十成,比剛才弱了不是不少。灰衣人見此,連滾帶爬想要躲避開去,田兮卻不給他逃生的機會,一掌緊接著一掌,像下雨似的,密集的落在灰衣人身提四周,讓他避無可避,逃無可逃,只能在田兮的掌雨中掙扎,企圖找出一線生機。
可是,田兮并不給他這個機會,不說他傷了田兮,讓田兮決心要殺了他,就憑他看到了田峰和田兮在一起,田兮就不可能放過他。要知道,田峰就是田兮的命,但凡有一點會傷害到田峰的因素存在,田兮也會想盡辦法消滅。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這是灰衣人此時心頭閃過的一句話,對此也體會頗深。以前一直是他來結(jié)束別人的生命,享受著看別人等待死亡的痛苦,恐懼,哪里知道那種痛苦,現(xiàn)在輪到別人來結(jié)束他的生命,他自己在等待生命的結(jié)束,等著頭上的那把劍隨時落下,他才深切的體會到那種恐懼。
要是有可能,他真想從來沒有遇到過他,那個給了他們兄弟重生的人,就是因為他,他們給他做事,殺人,現(xiàn)在才不幸的遇上了田兮。他想,也許是他太過輕易的就結(jié)束了別人的生命,不把來之不易的生命當(dāng)回事,現(xiàn)在才要遭此報應(yīng),被別人來結(jié)束他的生命。
可是,這些他也就是想了想了,要是沒遇上那個人,他們兄弟也許早就死了,根本就活不下來,哪里會容得他們來選擇是不是遇上田兮的問題。這就好像是一局死棋,無論他如何來破解,最后都只有一種結(jié)果,除了死,沒有別的路可走。此時,田兮的掌雨早已經(jīng)模糊,越來越看不清楚,他還在想,要是再來一次,他寧愿不要遇上他,那樣頂多就是餓死,或許是偷東西時被抓住打死,也或許會有一線生機,認(rèn)識了主子,然后被他所救,他們就走上了一條注定悲慘的道路。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個道理他懂,今天就算不是田兮,也會是別人,他也早就做好了被人殺死的準(zhǔn)備,只是,死到臨頭了,心里卻覺得悲涼,更多的是擔(dān)心弟弟。他一個人,恐怕也不是那兩個人的對手,他想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在地下相見吧,到時候,再向爹娘請罪,請他們原諒他沒有照顧好弟弟之罪。
田兮看到灰衣人躺在地上不動了,眼底閃過一抹驚詫,隨后瞥到灰衣人一臉的愧疚悲哀,眼角掛著的一滴清淚,手上的動作慢了一瞬。也就僅僅是一瞬,幾乎是一個眨眼的工夫,眼底閃過一抹絕然,猛地一掌擊向灰衣人。這一掌,足夠他解脫了吧,他心里在想什么就算不能全部明白,她也能猜個七八分,但愿來生,他能投個好人家,過上普普通通的日子,不要再過這種“殺人工具”的生活。
可是,身上有這么多條人命,可能嗎?
田兮一掌擊出,當(dāng)即就轉(zhuǎn)身,帶著心里的疑問,向約定好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