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血濃于水
來到病房，一位看護在照顧陳浩，張雙艷沒在。
陳浩的眼睛閉著，嘴角在不停地流口水。這位叱咤商場的常勝君王，會能想到今天的處境？
“夫人呢？”他的聲音沒有溫度地問看護。
“夫人8點鐘回家休息去了?！笨醋o回答，拿毛巾要替換墊在陳浩脖子里接口水的毛巾。
關云天接住毛巾，對她說：“你出去休息，我來?！?br/>
“謝謝。謝謝?！?br/>
看護出去了，袁曉景走到病床前，看著床上的陳浩，感到很陌生。
關云天換好毛巾，陳浩睜開了眼睛，父子目光對視。關云天握住他失去知覺的左手，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陳浩身上發(fā)出一股難聞的藥水和汗的綜合味道。
“我回來了?！?br/>
陳浩的眼睛現(xiàn)出欣慰的光澤。
“是我的兒子，有種?！?br/>
“您真是個笨老頭。不能像相信自己一樣相信我，何苦把公司交給我？您這樣糟蹋自己，是不是看我的事情還少，心里不夠煩，再給我加上一腳？您很過分?！?br/>
關云天冷冰冰地罵陳浩，自己的眼睛卻紅了。
“臭小子，知道心疼我了？”
“別自戀。我看您不能動非常開心，您活該?！标P云天不客氣回嘴，放下他的手，站起身。
“哥。你真不孝，陳老板這樣，你還罵他?！痹瑫跃盀殛惡气Q不平。
關云天拿起毛巾去衛(wèi)生間，對袁曉景的批評裝沒聽見。
陳浩看見出現(xiàn)在病房里的袁曉景，臉上露出笑，可以安心地養(yǎng)老了。
徐達看看時間，便無聲地走出去。
關云天接了一盆溫水，扭了毛巾，要幫陳浩擦身子?！皶詴?，你去那邊看電視?！彼ч_袁曉景。解陳浩的上衣紐扣。
“我?guī)湍恪！?br/>
“不用，我來。你去休息，等我給他擦完，一塊回去?！?br/>
“好！”
陳浩看著兒子，給自己擦身子溫柔的動作，心里異常開心。關云天想罵他，嘴唇動了動，還是咽回去。
“你還是怕小姑娘生氣？”
“少得意。”關云天看他眼睛一眼，警告他。小心地脫去他的上衣，仔細地擦干凈他的腋窩，脖子。擦好上身，又褪去褲子，擦他的下身。
他做的很認真仔細，給陳浩換上干凈的衣服后，把臟衣服隨手洗干凈。他知道，自己若是不洗，曉曉一定會接手洗掉。
他的曉曉，不是女傭，是他的女王，這種事，她絕對不能做。
護工回來時，陳浩已經(jīng)睡了，關云天在洗衣服。她感到很過意不去。
“先生，你怎么能做這些？這是我的工作?！?br/>
“沒關系的。你的工作已經(jīng)很累，還要麻煩你繼續(xù)照顧陳總?！?br/>
徐達提著盒飯進來，看見這幕，心里一笑。
“這就是血濃于水，父子情深。關云天，不管你怎樣抗拒，你還是逃不掉?！?br/>
關云天快速地吃完飯，他便出去找主治醫(yī)生，詳細地詢問陳浩的病情，回來后，他看看依然沉睡的陳浩，吩咐護工幾句。
便牽住袁曉景的手，隨徐達離開，他的心情更加地沉重，自己真的想得太簡單了，要做好長期抗戰(zhàn)的準備。
坐在車里，他開口問徐達：“徐大哥。房子找到?jīng)]？”
“找好了。我的一位同學出國了，他的房子一直空著，家具齊全。我只是把床和臥具更換，其他的沒動，已經(jīng)打掃出來?！?br/>
“謝謝徐大哥，我還準備今天住賓館。房租和床臥具用了多少錢？”
“房租一月1000元，我先交了3個月，床和臥具花了5000元?！?br/>
“曉曉。拿8000元?！标P云天伸手向袁曉景要錢。
袁曉景把錢包遞給他，沒有說話。有個小家比住賓館好，剛到北京就有個家，太好了。
關云天點出8000元，遞給徐達?！爸x謝徐大哥。讓你費心了。”
“跟我還客氣。陳總的坐車送給你了。你要是看不上，可以再買一輛。”徐達接住錢，放到一邊的置物箱。
“不用麻煩，陳總的車就行?！标P云天感到很累，很累，他把袁曉景攬到胸前。輕輕地抱住她，望著窗外的景色。
在一座高層建筑前停下車，徐達停好車，提出行李。
“在6樓。從這兒去公司，15分鐘就到了，很近?！?br/>
“我們的運氣真好。”袁曉景笑了，來到北京第一次笑了。
徐達看著他，這小姑娘干凈的讓人不自覺地憐惜?！澳阏嫫粒如R頭里更美。怪不得關云天這樣緊張?！?br/>
“??？我，我美？”
袁曉景沒想到這位帥哥會說自己漂亮。
“我還沒見過像你這樣美的小姑娘?！?br/>
徐達認真地說。袁曉景的臉羞紅了，能讓生活在美女群里的帥哥這樣講，真的開心。
關云天瞪一眼徐達，把袁曉景拉倒身邊，離他遠一點。
“徐大哥。你別帶壞曉曉。”
“又緊張了，小心眼?！彼呛呛谴笮?，帶頭走進大堂，按一下電梯的按鈕。
在6樓走出電梯，徐達打開Ａ座的門，把鑰匙放進關云天手里?！靶裆线€有一套，放心，沒有備份?！?br/>
“這房子才收1000元房租？你貼多少？”關云天進門就問。
袁曉景看著房間的擺設和裝潢，張大嘴合不上，簡直就是宮殿，她脫掉鞋子提在手里，怕走錯門了，把地板踩臟，要賠別人。
“絕對沒有貼錢。你比我錢多，干嗎還要貼給你錢。好好休息，再見！”
他放下行李轉(zhuǎn)身就走了，關上房門。
袁曉景還不敢走動，提著鞋子傻傻地東看西看。關云天拿走她手里的鞋子，放進鞋柜，拿出一雙還貼著標簽的女式新拖鞋，扯掉標簽給袁曉景穿到腳上。自己換上拖鞋，一手提著行李，一手牽住傻妞，走向一間虛掩的房門。
“哥。這是我們住的地方？不會吧？是不是搞錯了？”袁曉景努力咽咽口水，不相信地問。
“沒錯。是我們的家?！?br/>
“北京的房租真便宜，這房子在曲靖也租不到。”
“是啊。北京的房租真的很便宜?！?br/>
推開一道道門，三間臥室，一間書房，真的不是一般的便宜。所有的家具甚至連電腦都是新的，甚至書柜里的書都是新的，真是用心良苦。
“我睡大臥室，你睡小臥室?！?br/>
“好。聽你的?！标P云天拉她坐進沙發(fā)里?！澳阍诩液煤玫叵聪丛?，休息。我還要到公司看看，不要出門，想出去等我下班回來，帶你出去?！?br/>
“你還要去公司？”
“陳總躺在醫(yī)院，我不能再翹班?！?br/>
“嗯。你去吧，我做好飯等你回來?！?br/>
“好?！标P云天吻吻她的唇，拿起他的包，換上鞋子就出門了。
關云天看到劉總經(jīng)理，明白了一切。這間房子是他老人家在外面置的金屋，現(xiàn)在等于變相地送給自己。
關云天不動聲色地向各位大佬打過招呼，便開始熟悉核心的一切。
袁曉景在關云天出門后，第一件事打開電視，聽著電視的聲音，便一間房一間房地慢慢探險，外面那么熱，可屋里好涼爽，每間房子都有空調(diào)。
書柜里的書真的齊全，還有幾套自己喜歡的武俠。
廚房里的設施齊全，該有的全有，冰箱里是滿滿的蔬菜蛋肉魚蝦，一星期也吃不完。拿個蘋果，洗洗，快樂地啃一口。
洗手間的臺上是各種的化妝品，全是沒有拆封過新的，浴室的浴缸好大，旁邊是一堆各種洗發(fā)水沐浴液。
查看半天，不知所云，她洗干凈浴盆，放熱水，想想電視看過的鏡頭，便拿起一瓶香精，滴進水里一滴，滿屋子全是香味。
拿了一套在家穿的睡衣，脫去衣服，躺進浴盆里。
“嗯，有錢人的生活真舒服，我跟哥來北京真是來對了。”
慢慢地睡著了，嗆了一口自己的洗澡水，醒過來，咳了半天，忙穿上衣服出來。把衣服丟進洗衣機里，準備關云天回來，換過衣服一起洗。
渾身發(fā)困，她對自己說：“我先睡一會，再去做飯。”倒在床上便睡著了。
昨天晚上太緊張，一夜未睡，今天神經(jīng)一直繃緊到現(xiàn)在，泡過澡后，一松懈后是無法抗拒的瞌睡，香甜地夢神溫柔地呼喚聲里，忘了所有的煩擾。
“小懶蟲。吃飯了。”在關云天的親吻里，慢慢地張開迷迷糊糊的雙眼，茫然地問。
“在哪呀？”
“吃飯?！标P云天抱起她來到飯廳，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和兩碗米飯。
“哥。你會做飯？”袁曉景想起自己的職責，驚訝地問。
關云天笑了，親她一下?！皣L嘗我的手藝?！币荒樀钠诖?。
“啊？”袁曉景發(fā)傻，呆呆地接過碗和筷子。
關云天夾起一塊雞蛋，送到袁曉景嘴邊，袁曉景自然地張嘴接住。味道不錯，笑了。
“好吃?！?br/>
“好吃多吃點，來，再吃一塊?！庇炙偷阶爝呉粔K雞蛋。
袁曉景張嘴接住，邊嚼邊說：“哥。好像該我做飯，你回來怎么不叫我起來？”
“你睡得正香。我想給你露一手?！?br/>
“你上班那么累，回來還做飯。”心里的罪惡感一點點上升，自己真不像話。
“我不是做苦力，只是喝喝茶，看看報表，比上學還輕松?！标P云天微笑地說，只有兩個人的世界真的比童話世界還好，這就是自己要的生活。
他放下筷子起身?！拔医o你一樣東西，我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br/>
“??？你今天上班，就有工資獎金？”袁曉景不相信。
“是的。我可是代理總裁，特別。”
他從外套里拿出皮夾，一張金卡，一個存折。
“折上是工資，10萬，卡里是100萬社交費。這是我這個月的收入?！?br/>
“什么意思？”
“交給你，你現(xiàn)在是我的管家婆?！?br/>
“給，給我？”袁曉景還沒反應過來。
“你要買菜，家用?！?br/>
“可是，可是，可是……”
袁曉景拿起卡看看，忙又推到關云天面前?！拔也灰??！?br/>
“折子我已經(jīng)換了，名字是你的，密碼也是你的生日。我用錢時，向你要?？ǖ拿艽a也是你的生日，你想買什么就隨便買。”
“你想害死我？我從沒有帶超過2000元上街，這么多錢，走不了一條街，就會被人砍了?！痹瑫跃跋氚l(fā)脾氣。
“行。你要買東西我陪你去，你收起來吧。我身上沒錢，就不會做壞事?？梢苑判牧?？”
袁曉景眨眨眼睛，想想，忙把存折和金卡抓在手里。對呀，他身上這么多錢，出去更危險，會不會養(yǎng)二奶三奶？還是我放著安全，只是搞不懂，他們公司的錢不算錢嗎？怎么上班就給這么多錢？
北京的錢太好掙了，我也出去找個工作試試？
拿起存折和金卡進臥室?！皶詴?，放個安全地方，但你自己要記住地點?！甭犚婈P云天笑聲，袁曉景怔了半天，不知道什么地方才安全。
袁曉景忽然想到：“他要是想用，放進保險柜也沒用?！彪S便放進床頭柜的抽屜里。
看見她出來，關云天問：“放好啦？”
“嗯。哥。媽說你是用勞動還賬的，你還沒做事，就拿人家這么多錢。不妥吧？”
“我知道，所以就交給你，沒有用。”關云天輕松地說。
“你身上還有錢嗎？”
“在錢包里，還有千把塊。”
“要不要我再給你拿點，你萬一請人吃飯，沒錢不行?！?br/>
“等請人吃飯時再給你要，快吃飯，菜要涼了?！?br/>
“你們公司有沒有食堂？”
“有，賣的菜花樣還不少。你想干什么？”
“你能不能說說，我去食堂打工，做小工?！?br/>
“不行。那些高級經(jīng)理和主管見過你，你去打工，誰敢用？代理總裁的未婚妻。還是安心在家，給我做做飯，別想那么多?！?br/>
“哦。”袁曉景沒再說話，心想，過段時間，熟悉了，自己出去找工作。
吃過飯，袁曉景洗碗，關云天洗澡。
他穿一套寬松的短衣短褲出來，對窩在沙發(fā)里看韓劇的袁曉景說：“想不想出去走走，看看我上班的地方？”
“沒興趣，過兩天再說?！痹瑫跃皼]精打采地說，她感到自己像一個廢人，沒一點用。
關云天坐到她身邊，擁住她?！安幌矚g這地方？那我們搬家，重新找房子?！?br/>
“喜歡，搬什么家。哥，我們住這么好的房子，我做夢也沒想到。只是，只是。我跟你來，什么也不做，是不是成米蟲了?！?br/>
“誰說你沒做事？洗碗是你做的。要是沒你在，我一個人住在這個房子里，孤零零多可憐。你在，這就像個家，回來看見你，所有的煩惱全沒了?！?br/>
“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回家？”
“不知道。陳總恢復的情況而定，我們會回去的，一定能回家。”他一半是對自己說。
依偎在關云天的胸前，袁曉景看著電視，慢慢地又睡著了。
看著懷里的睡顏，關云天的眼里是寵溺的微笑，他輕輕地關了電視。抱起袁曉景走進大臥室，放到床上，躺倒她身邊，蓋上涼被，輕輕地摟進懷里，滿足地閉上眼睛。
北京的夜晚也可以這樣的舒適，清爽宜人。晚安，北京！
袁曉景在關云天的懷里醒來，她靜靜地一動不動，細細地觀看關云天的五官。
這是自19歲生日后，第一次兩人同床而眠。心里竟然沒有感到一絲的別扭，一切是那樣地自然。人呀！真是易忘的動物，好的永遠記在心里，壞的傷心地會自覺地遺忘。
“早。曉曉?！标P云天睜開眼，輕輕地吻一下袁曉景。
“你再睡一會，我去做早餐?！痹瑫跃捌鹕?。
關云天伸手拉進懷里。“還早，9點鐘上班?！?br/>
“抱著你睡，一下就天亮了。你知道嗎？我這半年多，天天失眠，每晚睡兩個多鐘頭就醒了，慢慢地等天亮?！标P云天低低聲音里含著無奈和祈求。
袁曉景沒說話，只是往他的懷里靠靠，伸出手摟住他的腰。
上午10點，關云天打電話回來，說要去天津，中午不回家吃飯，晚上回來。
袁曉景把地板擦一遍，衣服也洗好晾起來，滿屋子轉(zhuǎn)了幾圈，實在找不到事做。反而想起來自己來的任務，對呀。我是來和哥打仗的，要打勝仗，才能回家。
去看看陳老板，找點事做。
她放進錢包里不到300元，拿著房門鑰匙和自己的手機，出門了。
向公寓值班的門衛(wèi)，問清楚到延安醫(yī)院的公共汽車要坐幾路，到那坐。笑嘻嘻地道過謝，便出發(fā)了。
什么是年輕？什么是青春？這就是火辣辣的青春朝氣，勇往直前，就算跌倒，哭過后，擦擦眼淚，揉揉摔疼的地方，照樣抬頭挺胸地往前走。
北京的小姑娘真漂亮，北京的道路真寬，北京的公共汽車真擠。袁曉景緊緊地護著自己的包，安全地下了公共汽車。
在醫(yī)院的門口，買了一個西瓜，提著走進了延安醫(yī)院，大大方方地獨自來看望陳浩。
她的出現(xiàn)，讓陳浩暗自一驚。年輕的護工也是一驚。
“你好。我是袁曉景，是關云天的妹妹。昨天來過?！彼ο蜃o工作自我介紹。
“我記得你，請進。”護工微笑接過她手里的西瓜。
袁曉景東張西望，探頭探腦地向衛(wèi)生間望。
“小姐，你找人？關先生今天沒來?！弊o工微笑解釋。
“關云天去天津出差了，我是看夫人來沒？我有點怕她。”她壓低聲音對護工說。
護工笑笑。“夫人打電話來過，她今天不舒服，不來了。”
袁曉景一下放松了，她自言自語地說：“北京人真奇怪，自己閑著沒事，還找人照顧病人。我們云南人生病都是自家人照顧，我哥出疹子，我媽請假，一夜一夜地不睡，陪著我哥。”袁曉景感到難以理解。
“我也是云南人，我家是陸良縣。我叫王珍?！弊o工驚喜地說。
“我是東山鎮(zhèn)的。太好了，我們是老鄉(xiāng)。”袁曉景開心地抓住她的手笑了起來，忘記這是病房。
陳浩看著袁曉景純真的笑臉，聽著他們的對話，明白了關云天為何如此地依戀那個家，如此珍惜這個小姑娘的原因。
袁曉景說：“我以后來找你，行嗎？”
“行。我是陳總的護工，天天在?！?br/>
“陳老板，他今天吃飯沒？”
“早上吃半碗稀飯。”
“陳老板可以吃西瓜嗎？我喂他吃一點，可以嗎？”
“可以。”
“哇！謝謝！”
袁曉景把西瓜切開，找一塊最好的，把中間的心，切一塊，放進碗里，用小勺搗碎。
“你還會照顧病人?！蓖跽湮⑿此?。
“誰會呀，看我媽這樣做，瞎學的。王姐，你吃西瓜。”袁曉景伸伸舌頭，做個鬼臉。
王珍心情愉快地看著袁曉景，拿塊毛巾，墊在陳浩的脖子里。
袁曉景對陳浩一笑：“陳老板。我哥出差不能來，我替他來看看你。天這么熱，吃點西瓜吧?！?br/>
舀起一小勺西瓜，慢慢地喂給陳浩吃。
陳浩配合地張嘴吃下，可惜，一多半全撒了。
“王姐，有沒有大的吸管，就像喝珍珠奶茶的吸管？”
“好主意，怎么沒想到。我是去年醫(yī)學院畢業(yè)，剛做護工?！?br/>
“你等我。我好像在醫(yī)院外看見一家奶茶店，一會就回來?！痹瑫跃胺畔峦?，抓起包就跑了。
她提回來兩杯奶茶，幾根吸管。遞給王珍一杯奶茶，自己又喂陳浩吃西瓜。用吸管后，真的好很多。
吃過西瓜，袁曉景讓王珍教她學按摩。
“你不用學，我會經(jīng)常給陳總按摩?！?br/>
“我沒事可以幫你呀，再說學會按摩，自己也有用?！痹瑫跃斑叞茨﹃惡频耐?，笑嘻嘻地對陳浩說：“陳老板，你下個月就會走路，再下個月就可以上班。我和我哥就可以回家了。”
“曉景。不可能的，陳總半年能走路就是奇跡。”
“真的？那，那我們什么時候能回家呀？不怕，我每天來給陳老板按摩，他會很快好起來。”袁曉景自己給自己打氣信心十足。
關云天渾身疲憊地回到家，卻是一室的冷清迎接他。他沒換鞋子，就打袁曉景的電話。
“曉曉?！?br/>
“哥。我在醫(yī)院的食堂吃燴面，這兒的燴面真好吃。”
“你去醫(yī)院做什么？”
“看陳老板。你今天不回來了？是嗎？”
“不是。我在家?！?br/>
“哦！我吃過面，會自己回家。”
掛了電話，關云天轉(zhuǎn)身打開房門出去，開車來到醫(yī)院。在陳浩的病房外，就聽見袁曉景歡樂的笑聲。
推開門，袁曉景正喂陳浩面。
“哥？你來了？”袁曉景沒想到，關云天會來。
“沒吃飯吧？快去吃飯?！彼舆^袁曉景的工作，替下她。
“你吃飯沒？”
“沒有?！标P云天不悅地實話實說。
“我去給你買個大碗燴面，真的很好吃。”
“你吃過？”
“是啊，中午我吃一碗。面筋太好了，比我們老家的面好吃?！?br/>
“中午？”
“我沒事，早上就來了。你知道嗎？王姐是陸良人，我們老鄉(xiāng)。”
“真是巧。你去給我買一碗面?！?br/>
“好?！痹瑫跃袄跽湟黄鹱吡?。
關云天看看陳浩，心里很不高興。
陳浩的心情卻很不錯，沒想到住院還會這么好，袁曉景毫無心機，對人卻很真誠。
“這個小姑娘是一塊美玉，很難得?！标惡茖﹃P云天說。
“要你告訴我。她是不是幫你擦身子，換過衣服了？”
“你看出來了？”
“傻丫頭。以后這種事我做，不要給她做。”
“我要是能做主，還會躺在這？天津的案子怎么樣？”
“按計劃進展得很順利。公司哪有你說的危言聳聽，幾位元老和部門經(jīng)理，各司其職，盡責盡力地做事。這個總裁位置，沒有一個人有興趣?！?br/>
“沒有鰲拜，但有碩鼠。你的眼光有問題?！?br/>
“碩鼠？”
“一只很肥的大老鼠?！?br/>
“你知道有老鼠，為什么不抓？”
“我養(yǎng)的老鼠，為什么要抓？”
關云天氣結(jié)，停住喂面，扯張面巾紙擦陳浩嘴角的口水。
陳浩微笑看著他，心情的愉悅指數(shù)直線上升。
關云天沉思地看著他的眼睛，眼睛不覺變得黝黑深沉。
“你是故意留給我，讓我抓老鼠。您要是不生病，我不接班，您要養(yǎng)多久老鼠？”
“孺子可教?！标惡蒲劾锸切牢俊?br/>
“是誰？”
“不知道，自己查。做大事就要付出點代價，抓住老鼠，殺一儆百?！彼难凵窭淇釟埲獭?br/>
關云天點點頭，繼續(xù)喂他吃面。
吃過面，關云天帶袁曉景，離開病房，走出住院大樓。
袁曉景忽然緊緊抱住他的胳膊，認真地盯住關云天的眼睛。
“你要是病了，打死我也不會把你交給陌生人。你媽媽，你媽媽……我很討厭她。難道，有錢人都是這樣？”
“曉曉。我也不喜歡她，不要理她。陳總病好了，我們就回家?！?br/>
看著面前匆匆忙忙地人們，關云天感到那樣的冷漠，可怕。自己才不要成為第二個陳浩，更不能讓袁曉景變成張雙艷。
當袁曉景看見關云天開的車子，她驚訝地張大嘴。
“你的車？”
“是陳總的舊車，我暫時用。你要是嫌土，我過兩天買一輛新的?！?br/>
袁曉景生氣地瞪他一眼，小心地摸一下汽車的后視鏡。
“天哪？還敢嫌？這車子要幾百萬，萬一，萬一不小心擦一下。我們拿什么陪？你怎么敢開這么好的車？”
“陳總現(xiàn)在不能動，我就用了。上車?！标P云天打開車門。
袁曉景坐進去，小心地不敢動。
關云天坐進駕駛室，給袁曉景系好安全帶?！胺潘牲c，看你緊張的。”
“哥。開慢一點，別跟別人搶，我們回家也沒事?！边@車子，坐著真讓人不安，比坐公交車還害怕。
“好。我們慢慢回家?！?br/>
關云天的嘴角又咧開了，笑容溢出眼睛。
下車，鎖好車門，袁曉景不放心地圍著車子又轉(zhuǎn)一圈。這輛車子真是個大麻煩，放在這，安全嗎？
“哥。你還是開到公司里吧。我陪你去，我們走路回來，就當散步?！?br/>
關云天笑笑?！斑@兒的治安很好，沒事，昨天就停在這。我們交過停車費，不停車浪費?！?br/>
“停車費？還要交停車費？一天幾塊錢？”
“1年3000元。你算算。”說著攬住她的腰走進公寓樓。
袁曉景心里開始流血，房租1000元，停車費1000元，再加上水電費，一個月要多少錢呀？
走進屋她還沒走出低谷。
躺在關云天的懷里。“哥。你的秘書漂亮嗎？”
“漂亮。你問她做什么？”
“我去給你做小妹好嗎？我就做個清潔工，行不行？”
“你不用上班。我可以養(yǎng)起這個家?！?br/>
“我，我怕你會來個辦公室戀情，我要看著你。還可以多少貼補點家用?！?br/>
“不放心我？”關云天起身，拿起電話?！拔埂Ｐ齑蟾?，明天的飛機票，多訂一張。曉曉和我們一起去，身份證號碼是……，行，對。麻煩你了，徐大哥?！?br/>
放下電話，關云天對傻呆呆的袁曉景說：“明天。你就和我們?nèi)ド虾３霾?，我們要一個星期后回來。”
“你出差，我為什么要去？”
“監(jiān)督我不要發(fā)生辦公室戀情?！?br/>
關云天摟住她，含笑親吻她。“小傻瓜。除了你，我誰也看不到眼里。我現(xiàn)在還是處子之身，留給你，等到我們的新婚之夜破除?！?br/>
“吹牛，放開我?！痹瑫跃澳樛t，想掙脫。
“是不是吹牛，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晚安！”他摟緊她，沒有放手，甜甜地閉上雙眼，想起明天，笑意更深。
關云天牽著袁曉景的手，微笑走進公司的大門，眾人跌破眼鏡。
在他的女人身邊，他是這副樣子，滿面春風，像一位陽光王子一樣地迷人。
看見關云天的秘書時，袁曉景感到尷尬不已。
關云天為她們做介紹?！斑@位是孫阿姨，我的秘書。曉曉。我的未婚妻?！?br/>
“您好，孫阿姨?！?br/>
“很高興見到你，曉曉?！睂O秘書伸出手，很友好地和袁曉景握一下。
關云天對他說：“請您把今天的行程表送進來?！?br/>
“是，總裁。”
關云天推開門，牽著袁曉景進去，關上門。
袁曉景給他肚子上一拳頭，關云天抱住肚子直笑。
“你和她吃醋？她是陳總的秘書。她的老公是一位交警大隊的大隊長，從上高中時就戀愛，兒子現(xiàn)在上高一。她是公司的元老，從成立一直干到現(xiàn)在。她老公有時間就會來接她下班，感情好的讓人眼紅?！?br/>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沒必要，你應該知道你在我心里的重量，小傻瓜?！?br/>
“你為什么不換個年輕的秘書？”
“我是要有能力的工作伙伴，不是選美?！?br/>
袁曉景笑了，這才是真實的心里話。
孫秘書真是個心細的女人，她在關云天去開會的時候，給袁曉景幾本文刊，兩本愛情。
11點鐘，關云天帶著袁曉景和徐達坐上飛機，去了上海。
徐達一點也不反感袁曉景通行，這位小姐，乖乖地坐在一邊，望著外面的白云，沒有多余的廢話。
空姐送來飯，她也不挑食，默默地把自己的盒里的飯吃完，蘋果沒吃，也無聲地放進自己包里，不浪費糧食。
帶這樣的女伴，真的讓人賞目省心。
但是，關云天卻很照顧這個姑娘，他提著行李，出海關時，小心地護在身邊。
沒有人來接機，他們包一輛出租車，直接地到了工地。
看著從出租車上下來的總裁和特助，工地主管大吃一驚，這是突擊視察。
大家寒暄幾句，關云天脫去外套，穿上掛在會客室的一件別人的工作服，拿起一頂安全帽。
“走吧，我們?nèi)タ纯??！?br/>
主管一呆?！瓣P總。您們吃過飯再去看，行嗎？”
“我們在飛機上已經(jīng)吃過。你沒吃飯？”
“吃過了，剛吃過?！?br/>
“那我們就走吧?！?br/>
徐達微笑脫去外套，挑一件稍微干凈點的工作服，套到身上，舍命陪君子。
“曉曉。你在這等我們，我們看看就回來了?！标P云天不放心地對袁曉景說道。
“嗯。我不會亂走。”袁曉景勉強一笑。
關云天便帶頭向外走，大家魚貫而出。
簡陋的會客室只剩下孤零零的袁曉景，看守著行李，她感到很茫然?！拔襾碜鍪裁?？他們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也幫不上忙。難道，難道我就是來看行李的小妹么？我真是個傻瓜，來做什么？他們什么時候才會回來？”
喝完杯子里的茶，她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但她又不敢出去亂轉(zhuǎn)。來的時候，關云天帶上了那張金卡，現(xiàn)在可是躺在在他的外套里。萬一丟了，可怎么辦？
抱著關云天的外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
“曉曉。曉曉。起來了，我們該走了?！痹陉P云天柔聲呼喚中，慢慢睜開眼睛。
可不是么，太陽西下，天要黑了。關云天身上的衣服鞋子全站滿了灰漿，這個總裁做的真累。
主管開車，送他們回到早預定好的酒店，看著徐達和關云天衣服和鞋子上的泥漿，袁曉景對他們的工作，理解度加深很多。
關云天堅持自己付錢，預交了6天的費用。
他要了兩個房間，徐達的房子在他斜對面。而他大大方方地與袁曉景同一間房，一點也不在乎徐達和主管的眼神。
回房間休息一個小時，關云天洗過澡，換上一套休閑服，他的皮鞋，袁曉景給他刷洗干凈。
關云天很開心，帶小丫頭出門就是好處多多。
“明天還要去工地？”
“對，這兒有四個工地，要去看別的工地。”
“明天我不去了，想去逛街，看看大上海?！?br/>
“好，手機要開機。拿好房門鑰匙，身上的現(xiàn)金夠嗎？”
“夠?！?br/>
“不夠，等吃過飯，再取出來點?！?br/>
“我沒想買的東西，只是逛街。”
“對不起。我這兩天沒時間陪你，過兩天忙完工作，我?guī)愕綎|方明珠吃飯，再去游黃浦江，看看吳淞口。”
“嗯?！痹瑫跃霸缇秃蠡趤砩虾?，只會給關云天添亂，他已經(jīng)夠忙，還給他雪上加霜。
敲門聲響，兩人便起身。打開房門，徐達站在門外。
“吃飯了。”
看看袁曉景，怎么一臉的不悅？
關云天牽著袁曉景的手，對徐達微微一笑：“材料準備好沒？”
“好了?！?br/>
“謝謝！”關云天真是個閻王，比他父親有過無不及。
徐達的頭發(fā)還在滴水，皮鞋上也是水滴，他很忙，時間趕的很緊。袁曉景心里為徐達喊委屈，給關云天做手下，真的很倒霉。
主管已經(jīng)點好菜，他們坐下就開始上菜。全是云南菜，他的腦子真是機靈。
吃火腿時，關云天把肥肉吃掉，給袁曉景瘦肉。為她夾菜，為她盛湯，盛飯。他不假他人的手，細心地照顧袁曉景。袁曉景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的照顧，自然地就像天經(jīng)地義一樣。
徐達和主管對視一眼，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這丫頭是總裁的天敵，他的罩門。
袁曉景吃的差不多了，關云天這才吃自己的飯。
袁曉景吃完碗里的飯，關云天給袁曉景一個果盤，他則和兩位屬下，一邊慢慢地喝一杯酒，隨意地聊幾句不疼不癢的家常話。
等袁曉景的果盤快吃完時，他就放下筷子，把果盤里吃剩下的水果吃掉。
他自然地牽起袁曉景，和他們一起離開餐桌。
總裁就像伺候女王一樣，他完全沒有平時的冷漠絕情，溫柔的像一位多情的王子。這是兩位屬下的結(jié)論。
打開房間的門，關云天對袁曉景說：“你先回房間休息，我一會就回來?！?br/>
進徐達的房間要關門，袁曉景跟了進來。
“曉曉。你回去看電視，這兒太枯燥?！?br/>
“我才不聽你們開會。我是來拿徐大哥的衣服。”
“你要幫他洗衣服？”
關云天的頭上要冒火。
“你要幫他洗衣服？”
關云天的頭上要冒火。
袁曉景進衛(wèi)生間，抱起徐達的衣服，出來。
“是啊。你們忙，我沒事幫你們洗衣服?！?br/>
“曉曉?！?br/>
“我走啦！”
她抱著臟衣服就出去了。
徐達的額頭出現(xiàn)三條黑線，無措地想去搶回自己的衣服，但又覺不妥。
“總裁。這，這，我……”
“下不為例。”關云天的聲音像結(jié)了霜，冷冰冰。
這丫頭，竟然跟來做起丫頭，氣死我了。
徐達心里五味混雜，什么也說不出。袁曉景的舉動，他做夢也沒想到，他看出這個姑娘沒有階級觀念，也沒什么心機，她的單純行為，更具有殺傷力。
不到22點，關云天就回房間了，陽臺上掛著三人的衣服，還在滴水。心里真不是滋味，加進來一個外人，別扭之極。
袁曉景坐在床上看著電視劇，臉上是輕松的笑容。
“開完會了？過來躺下，我給你捏捏肩膀?！?br/>
她把枕頭放好，拍拍，對關云天說。剛剛學會按摩的技巧，就用上了。
關云天脫掉鞋子，爬上床，趴下抱住枕頭，長長地嘆口氣。
袁曉景雙手捏他肩頭僵硬肌肉，嘟起嘴說：“這總裁比苦工還累，你還是別做了。”
“推不掉。”
“那你別這樣認真，就馬馬虎虎地的做做樣子。大傻瓜?！?br/>
“好。我聽你的?！彼]上眼睛，渾身放松，袁曉景的手勁不大不小，很舒服。他的疲憊慢慢地消失，壓力也在減輕，漸漸地睡熟了。
袁曉景感到他的肌肉不再僵硬，想停手，聽見關云天輕微的鼾聲。她輕輕地給他蓋上毛巾被，理順他頭上的頭發(fā)。
“你這樣不累嗎？背負這么大的責任，那一天，你扛不動時，怎么辦？大傻瓜?！?br/>
袁曉景關了電視，關了燈，默默地看著身邊的男人，為他心疼。
第二天，袁曉景沒有和關云天一起吃早餐，也沒跟去工地。但她也沒去逛街，只是下樓，在樓下的超市，買回來兩桶方便面，幾樣水果。一天窩在房間，看看電視，睡睡午覺。
17點鐘，關云天和徐達回來，袁曉景把疊的整齊曬干的干凈衣服，雙手捧給徐達。
“徐大哥。你的衣服?！?br/>
“謝謝。”徐達感激地接住。
“換下的衣服送過來，和我哥的衣服一塊洗。”
“不麻煩了，謝謝！”看一眼關云天，忙回自己的房間了。
晚上也沒和他們一起用餐。
袁曉景感到奇怪，問關云天。關云天說不清楚，她也不好再問。真是一群怪男人，這些大城市的人和我們山里人真的不一樣。
袁曉景在房間里整整待了三天后，關云天終于處理完公事，這一天，他們?nèi)艘黄鹱嫌屋?，到吳淞口游玩?br/>
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接近大海，袁曉景高興地又笑又跳，讓徐達拍了很多和關云天的合影。
“大海耶。比我們老家的水庫大多了。”袁曉景興奮地對徐達說。
“你沒見過大海？”
“是啊。沒想到這樣大，比電影里要大得多?！痹瑫跃耙稽c也不怕別人笑她土老帽。
徐達笑了，他站在袁曉景身邊?！跋矚g大海，就在上海多玩幾天?！?br/>
“你們不是還要工作嗎？”
“工作要做，也要適度的放輕松?！?br/>
關云天遇上中石化的一位重要經(jīng)理，沒辦法脫身，只好把袁曉景托付給徐達。
“徐大哥。你們工作都這么累？”
“不累，只是比較繁瑣?！彼粗瑫跃暗难劬?，真誠地說：“謝謝你。除了爺爺，你是第一位幫我洗臭襪子的女孩。”
“別夸張。就洗兩件衣服，你太客氣了。”袁曉景感到難為情，臉都羞紅了。
“我不到一歲，我的父母去了美國，把我丟給中學老師爺爺。后來再見到爸爸，他早已和媽媽分道揚鑣。我是爺爺帶大，只有他關心我?！?br/>
“你沒結(jié)婚？”
“沒有?！?br/>
“不會吧？徐大哥，你長得很帥？會沒人喜歡你？”
“喜歡是要雙方，單方有用嗎？”
“你在暗戀別人？你要告訴她，你的心里話。”
“沒用?？?！吳淞口要到了，好好玩。來，我再給你拍兩張照片?！毙爝_拿起相機。
袁曉景忙擺出自認為最美的姿勢，讓徐達拍。
玩了兩天，終于回到北京，袁曉景感到很累，腳軟手軟。
她進家躺在沙發(fā)里就不想動了，關云天擔心陳浩，要去醫(yī)院看看。
“你先去，我明天會去看他，今天走不動?！痹瑫跃鞍氩[著眼睛，懶懶地說。
“我會轉(zhuǎn)告他。想吃什么？我?guī)Щ貋斫o你?！?br/>
“外邊的東西吃膩了，等你回來，我們煮面條?！?br/>
袁曉景放松四肢，抱住抱枕，皺著眉頭。
關云天笑了，拿起車鑰匙，走出大門。
來到醫(yī)院，只有陳浩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匆娮哌M門的關云天，陳浩的眼睛高興地笑了。
“怎么就你自己？吃晚飯了沒？”
關云天問，這個護工也太大膽，不敬業(yè)。
“小王回家換衣服，喂我吃過晚飯剛走?！?br/>
陳浩在心里忙對關云天說。
關云天在他面前的凳子上坐下，問他：“喝水嗎？”
“不喝。你這樣急性子不行，慢慢來?！?br/>
“我不能等，這顆毒瘤的危害太大?？偛繘]有，上海也沒有，我會把他從角落里抓出來。”
“壞小子。你是舵手，不是水手。去下面看看可以，沒必要那樣做。這樣拼命，會操勞死?！?br/>
“我做一天總裁，就會這樣做。我答應過媽媽，全力工作?！?br/>
“你做的已經(jīng)夠好，臭小子，這是馬拉松，不是跑百米。悠著點。你要做什么？”看關云天起身，忙問。
“給你擦擦身子，換身衣服?！?br/>
“你不用做，等小王回來，她會做?！?br/>
關云天沒說什么，笑笑，仍然走進衛(wèi)生間。接一盆熱水，放進盆里一塊毛巾，端出來，放到椅子上。就動手解陳浩的上衣扣子，準備給他擦洗身子。
“壞小子。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沒有養(yǎng)你一天。”
“為了您的錢?！?br/>
“壞小子?！标惡菩α?。
關云天溫柔地脫去他的上衣，扭出毛巾，先擦他的后背。
擦完身子，換上干凈的衣服，給他扣起紐扣。
“明天，我要去景陽花園看看。”
“還是找老鼠？”
“我感覺，很快就可以看清老鼠的面目?！?br/>
“小心點。老鼠急了會咬人。”
“我自有分寸。您認為，我們轉(zhuǎn)戰(zhàn)房地產(chǎn)，優(yōu)勢大嗎？”
“現(xiàn)在你是總裁，決定權在你。何去何從，你自己看?！?br/>
“我要奪權。你舍得放手？”
“公司對于我早就是燙手的山芋，不是一大幫子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沒有自立的能力，我早就收了。現(xiàn)在，雪球越滾越大，我已經(jīng)力不從心。交給你，于心不忍，但，找不到更好的人選，只好狠心壓在你肩上。按你的眼光去做吧，相信自己的判斷?！?br/>
“謝謝?！标P云天起身，他把臟衣服放到衛(wèi)生間，沒有洗。
小丫頭還在餓著肚子等他。
走到陳浩面前，低聲說：“我要行動了，需要您幫我?！?br/>
“我會無條件支持你?！?br/>
“謝謝！我回去了?！彼D(zhuǎn)身大步地走出病房。
如果這個公司，是一艘巨輪，陳浩把它駛進了峽谷，躲過了海嘯。關云天會把它駛出峽谷，沖進更寬廣的太平洋，更廣闊的天地。
攔路的暗礁，必須找到清除，身上的隱患更要除掉。決不能讓蛀蟲，腐蝕爛巨輪。
關云天的腦子里一整套計劃慢慢地形成，他想要好好地做個大動作。讓大家震驚幾十年不會忘記，掄出劈山開地的一斧子。
他的嘴角，向上揚起，自信地笑了。
手機響，看是袁曉景的號碼。
“曉曉?！?br/>
“哥。你回來吃飯嗎？”
“馬上回家?！?br/>
“我等你。”
電話就掛了，這只手機，除了徐達和袁曉景知道，但只要出家門，關云天就會一直開機。
他臉上出現(xiàn)溫柔的微笑，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推開家門，是誘人的菜香，滿室的溫馨。
第二天，關云天坐徐達的車，來到公司的唯一的房地產(chǎn)工地。
下車，望著面前這一片占地近300畝的商品房基地，角落里立著幾棟沒有工人，也沒有腳手架的爛尾樓，靠近有幾處在挖地基，架梁柱。
中間一排簡易房，有人出出進進。路邊正在建臨時的售樓部，樣品模具。
這是陳浩兩年前，力排眾議買下的4家爛尾樓，現(xiàn)在，它的地皮的價格已經(jīng)翻了兩番。一個月前，剛剛決定開始開發(fā)商品房。
這地方很快就會通地鐵，房價還會飆升，爛紅薯變成了金元寶。
“徐大哥。你愿意住進這個小區(qū)嗎？”
關云天問徐達，他掃視四周的環(huán)境，交通情況。
“我想住，可惜我沒能力?！?br/>
“這附近沒醫(yī)院，也沒幼兒園，僅僅只有一趟公交車。你愿意?。俊?br/>
“兩年后地鐵就通了，就在前面不到一公里處就是站點。這兒很快就會變得發(fā)達，成為繁華的商業(yè)區(qū)。到時，幼兒園醫(yī)院都會有。這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一所重點小學，一所重點中學，已經(jīng)足夠了。我們的樓盤一開盤，就會搶售一空?！?br/>
“你認為，根據(jù)市場行情，房價在什么位置合適？”
“這里是四環(huán)以內(nèi)三環(huán)以外，8000元左右比較合理?！?br/>
“這么高？”
“五環(huán)以外的房子已經(jīng)在7000左右?！?br/>
“我給你點優(yōu)惠，買一套怎么樣？”
“優(yōu)惠我也買不起，和爺爺住一起也不錯。”他的薪水不低，但老人的身體不好，每月要一大筆開銷。
“2000元起價，你要不要？”
“2000元？你送給我？無功不受祿，肯定沒好事。”
“戒備心這么重？”關云天笑笑，往售樓處走。
他看看建蓋的情況，沒說話，直接走向一處正在打地基的工地，查看一眼鋼筋的型號和水泥的標號，又看一眼攪拌好的泥灰，伸手指挑起一點，在手里捏捏。
“小伙子，你們是干嗎的？”
一位像是工頭的走過來，兇巴巴地問。
“馬上停了，澆灌好的挖出來。”
“你是誰？”
“關云天。把你們老板叫來，這個立即停了?！标P云天渾身散發(fā)出威嚴的氣勢，深邃的黑眸射出寒光。
工頭不自覺地得瑟一下，不敢迎視關云天的目光。
關云天從地上撿起一頂破舊的安全帽，戴在頭上，向下一個打地基的工地走。
徐達也只好撿一頂干凈點的安全帽子戴在頭上，跟關云天身后走。
很讓人失望之極，10個工地，僅有兩處合格，其他的全是豆腐渣。
關云天的臉色鐵青，走進簡易房的辦公室，冷冷地掃視面前的十幾個人。取下頭上的安全帽，用力地砸在地上。
“你們把我當成什么？白癡？草包？說！”大聲地吼。
沒人敢說話。
“這兒誰負責？站出來?！标P云天咬牙切齒地壓住怒火，沉聲問。
“我！”一位很年輕，卻頭上的頭發(fā)幾乎全下崗，皮膚病態(tài)的白的中等個子男人走出來。
“陳經(jīng)理。你是陳總的遠房侄子，跟隨陳總多年，他的心腹。建筑界的行家，請問，你敢住進這樣的房子嗎？你敢讓自己的妻兒住進來嗎？陳興雄經(jīng)理?！?br/>
他抬起頭，額頭大顆的汗珠直落，一雙金魚眼現(xiàn)出恐懼的神色。
“總，總裁?！?br/>
“那種型號的鋼筋和標號的水泥，還有那種泥灰的比例，能建幾層高的樓房？你的工程圖紙現(xiàn)在是要建幾層樓？能經(jīng)受幾級的地震？我的陳興雄經(jīng)理，你搞這么多年建筑？請你告訴我？”
“總裁?？偛??！彼幌?lián)渫ü蛟诘厣稀?br/>
關云天的眼睛里露出嗜血的紅光，冷冷地看一眼面前的眾人。
“除了承建公司的老板，其他全出去。”
人們無聲地退出去，房間的空間，一下大了。關云天一一地審視面前的老板，神色嚴峻，他沒有坐，也不給別人坐。
氣壓越來越低，大家?guī)缀跻舷?，個個冷汗直冒，有兩個人幾乎要暈倒。
徐達第一次領教到關云天的冷酷，他就像一頭暴怒的獅王。
“總裁?！眲⒖偨?jīng)理闖進來?！翱偛谩Ｊ裁词虑?？”
“陳經(jīng)理。請您告訴總經(jīng)理。”關云天轉(zhuǎn)身走到窗前，望著面前的工地，他的心情更加的沉重，胃一陣陣收縮，疼的幾乎站不住，伸手扶住窗臺。
真是如履薄冰，一不留神，就萬劫不復。
“總經(jīng)理。救救我，救救我。我錯了？”
“你做錯什么？”
“我對工地監(jiān)督不嚴，我以后會認真監(jiān)督?！?br/>
“就這些？”關云天的聲音就像結(jié)了冰。
關云天轉(zhuǎn)過身，神情嚴峻森冷，沒有溫度聲音下令：“陳興雄經(jīng)理。你站起來?！?br/>
“總裁?！彼酒鹕恚p腿抖個不停。
“總裁。他是公司老人，還是陳總的家里人?！?br/>
“家里人就更要潔身自愛，更不能貪得無厭，要黑心錢，做碩鼠?！?br/>
“總裁您空口無憑，不能冤枉好人?！标惻d雄垂死掙扎死鴨子嘴硬地大聲抗議。
“全聚德8號包廂，秦老板上供的40萬支票，誰收了？東方明珠的二樓，李老板的50萬現(xiàn)金誰拿走了？紅太陽的蘭香歌房里誰收了張老板的20萬一張支票……還要我說嗎？”
陳興雄癱倒在地上渾身像篩糠一樣瑟瑟發(fā)抖，一句話也說不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是人都貪婪，不貪就不會進步，但不能危害別人。徐特助。請你帶陳經(jīng)理回家把錢取回來，他收了錢，卻沒有膽子用一分錢。連人帶錢送到這兒。”
“好。走吧，陳經(jīng)理。”徐達感到毛骨悚然，這位總裁真是邪乎。
劉總經(jīng)理目瞪口呆地看著關云天，這小子不一般，他怎么會調(diào)查的這么清楚。
所有的建筑商，全嚇呆了，行賄受賄的罪行可是不輕，以后怎么在建筑界混？還能混嗎？
關云天渾身散發(fā)出森冷的氣息，整個人籠罩在陰冷中，卻給人的感覺那樣地痛苦無奈。
他慢慢地轉(zhuǎn)身望著大家，語氣沉重，傷感不已?！澳銈?nèi)ミ^云南的麗江嗎？麗江最吸引我的不是古城，是**雕像。大地震，麗江幾乎成了廢墟，**的雕像卻沒有一點損傷，傲然挺立。當?shù)氐娜苏f，**是神，是菩薩。各位是建筑界的行家，前輩。您們應該明白這里的奧秘。我的房子，就要建成那樣堅固的房子，可以挺立上百年，可以經(jīng)受住7級以上大地震。各位做不到，請離開，我不會向您要一分錢的違約金。能做到就留下，我會和您做真心的朋友?！?br/>
所有的人動容，沒人說話。
關云天看著劉總經(jīng)理。“這兒以后就交給您，拜托了。這兒將是我們公司的基業(yè)，我們自己住，不向外賣一平方米房子?！?br/>
“什么？總裁。您不是開玩笑吧？”
“我從不開玩笑?！?br/>
關云天轉(zhuǎn)身走到窗前，雙手扶住窗臺，望著外面靜下來的工地。沉思自己的計劃是否可行，能不能根除這種碩鼠的事情再次發(fā)生。
不解決根本的問題，就會有第二個陳興雄，第三個陳興雄出來。
安居樂業(yè)，安居樂業(yè)。必須這樣做。
“總裁。我們的員工工資不低，但大多數(shù)是來自東北老家，家里負擔很重。根本沒能力買房子。”
“就給他們有能力買起的房子，我要公司里人人有房住。外面的售樓部停了，把小區(qū)的模型移到大會議室。月底不是要辦20周年慶典，這就當作送給大家的禮物?！?br/>
“總裁？”
“需要我重復一遍？”
“是?！?br/>
“一個星期后，在大會議室開臨時股東大會。屆時，模型必須完工?！?br/>
“是?！?br/>
關云天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口的痛楚，他轉(zhuǎn)過身，對幾位建筑商老板，誠懇地莊重地深深地彎下身，行了一個大禮。
“對不起大家。對不起！我代表公司向各位道歉，實在對不起！因我管束屬下無能，給各位帶來很多困擾和損失，太對不起了。各位的損失，我公司會按價賠償?！?br/>
“關總。這，這不敢當……”
“請相信我的誠意，給你們造成的損失，我們一定會賠?？偨?jīng)理是一位有經(jīng)驗有能力的前輩，他會協(xié)助大家完成剩余的工作。公司會優(yōu)先安排工程款，絕對不找任何理由搪塞大家。這是我的名片，有解決不了的困難，請打我的電話，秘書會轉(zhuǎn)告我?！?br/>
關云天雙手一一送上自己名片，接住名片，大家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劉總經(jīng)理心里暗暗地罵關云天的手腕高明，恩威兼施，這家伙比他父親還奸詐。
“也許別的地方要送禮，但我公司不需要，只需要堅固的樓房。這里就全拜托大家，相信各位前輩一定能建出一流的樓盤?！?br/>
“關總。我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會保質(zhì)保量盡快地完成工程，交給您一流的樓房?！?br/>
“謝謝！謝謝大家！”
關云天又深深地躬身謝大家。
這前后是同一人嗎？這個謙恭有禮俊雅的年輕人，是剛才那個像地獄魔鬼的男人嗎？但是，他們的確是同一個人。
徐達提了兩個皮箱，和陳興雄走進來，把箱子放到桌上，交給關云天幾張支票。
“總裁，全在這，我檢查過了?！?br/>
關云天一一看過支票，打開皮箱，看看鈔票，合上。抬眼睛看著陳興雄。
“為什么不用？”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