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御花園里都是專司種植的宮人們培育出來的特殊花種,這在宮外都是很少見的?!睆埖掳策呑哌呄蚯叵娼榻B道。
“確實與眾不同,本宮在宮外時未曾見過這些特殊品種?!鼻叵纥c頭贊許道。宮里的東西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每一樣拿出宮就可以養(yǎng)活普通百姓一家三口的了,就連相府也只是略藏了幾件古董、幾幅書畫而已。
“既然不曾多見,皇后進了宮就可時常欣賞到了。一會兒替皇后搬幾盆到鳳棲宮去,好讓皇后能夠就近觀賞?!笔挸S手摘下一朵花,遞給她。
一行人經過秋風亭時,秦湘被這亭子的名字吸引了,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如此樸素的名字,在這后宮里實屬少見。
張德安見她對亭子有意思,就走到她邊上:“皇后娘娘,這是當年先帝特意為凌妃娘娘建造的秋風亭?!?br/>
凌秋巖,曾是當今太后的好姐妹,頗受先帝寵愛的女子。先帝不僅為她建造了這座秋風亭,更是允了她自由進出上書房的權利。那是盛極一時的寵妃,卻因著無名氏的一封告發(fā)信,說她與侍衛(wèi)有染而被先帝一怒之下賜死。
“她這樣的女子,怎會與侍衛(wèi)有染,先帝錯殺了她?!鼻叵驵哉Z道。
“你知道母妃?”蕭楚驚訝地看向她。他曾與凌妃相處過一段時間,對于凌妃的性子相當了解。當年的凌妃看向先帝時的眼神是那樣深情,就連他母后都比不上,他決然不信凌母妃會與侍衛(wèi)有染。只是先帝氣急,絲毫不聽她的解釋就定了罪,寒了母妃的心,以至于她絕望離世。
“曾有耳聞,只是無法相信她會做出背叛先帝的事?!鼻叵鎸嵲拰嵳f道。她是佩服那樣一個女子的,原本是笑傲江湖的俠女,卻生生折了自己自由的翅膀,陪伴愛人來到這個牢籠般的深宮。就連為愛而來的凌秋巖都不得善終,她是帶著目的進宮的人,又會有什么好下場呢?
蕭楚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探究,世人都不信凌妃的清白,而眼前的人雖不曾接觸過凌妃,卻對她深信不疑。她是故意做出來迷糊自己的,還是真心這么想?然而就算是裝出來的,也讓他有一瞬的感動:“其實,凌母妃心里只有先帝一個人而已,只是世人皆不肯信她?!?br/>
“皇上,你說坐在這樣高的位子真的這么讓人向往嗎?先帝終究是親手害死了自己心愛的那個女人。而凌妃原本也是可以不死的,就憑她的功夫與人脈,逃離皇宮,與先帝一刀兩斷也不是做不到吧?”
秦湘的話讓蕭楚一震,他從未想過這一層,但今天秦湘說出來,他絕對相信母妃是可以離開的!他還記得母妃喝下毒酒后翩然起舞,那般的絕望,如今想來,不是因為即將死去,而是因為父皇讓她太過失望了!
眾人不敢多說什么,自從當年凌妃被賜死,關于她的話題都是禁止的。蕭楚和秦湘也各自帶著沉重的心由宮人們簇擁著往前走去。
就這樣四處轉了一圈,秦湘覺得所過之處都很類似,各宮的建筑風格雖各有千秋,但歸結起來也就一個詞:華麗,也就沒記住幾個地方。走著走著,眼前繁華富麗的景色就變得荒蕪起來,滿目蒼夷。樹葉枯萎凋落,四周只剩雜草紛亂。宮室的墻上是斑駁的墻灰,門上的漆都已經脫落了,連宮門上方的匾都倒掛著,字都看不清。
“這是什么地方?怎么這般荒涼?就沒人來料理么?”秦湘奇怪地問道。
蕭楚神秘地一笑:“皇后這般冰雪聰明的人怎會想不到這是什么地方呢?這后宮唯一一處荒院自然是——”他頓了頓,只等著秦湘自己接上去。
“冷宮?!鼻叵孀匀坏卣f出口。
她這樣的冷靜倒是讓蕭楚覺得訝異,想不到她還能夠這么鎮(zhèn)定地說出口來?!盎屎罂墒且M去看看?”蕭楚又問道,他記得當年先帝的一個寵妃,借著自己受寵而囂張跋扈,被先帝帶過來之后就變得讓人不敢置信的乖巧。
今天他就是要仿效先帝,讓她看看這冷宮到底是怎么樣個光景,也好叫她識相些,提前長點記性,別跟著太后、秦相他們在他背后耍什么花招,否則這就是她以后的結果。
終于明白了他的用心,秦湘的心里更冷了一層。這是要預示她今后的結局嗎?與其和他這般周旋,倒不如住進這冷宮,也省得他不斷地給她下馬威。“皇上下旨,臣妾不敢不從?!闭f罷,腳便要跨了進去。
“娘娘!不可!”一旁的太監(jiān)李啟賢趕緊出聲制止。
見有人壞了自己的好事,蕭楚轉身不滿地看著他,直看得李啟賢全身上下抖兩抖。
“皇上,皇后娘娘,這冷宮里住的都是不受寵的嬪妃,或是犯了錯的嬪妃。這冷宮不祥,平日里宮人都甚少過來。還請皇上和皇后娘娘早些離開,莫要沾了這里的晦氣。”
雖然被主子這么盯著,他還是不卑不亢地說了,秦湘很是欣賞他這樣護主的奴才。
蕭楚心想自己也是警告過她幾回了,也不必做的太過了:“既然如此,便回吧。這宮里也走得差不多了,皇后該是熟悉些了。以后這冷宮,皇后還是盡可能避開的好?!?br/>
“是,皇上。”秦湘面無表情地答應道。這皇宮終究是冰冷沒有人情味的,當初的凌秋巖落得那般凄涼的下場,如今的自己,恐怕只會更甚吧。
“回鳳棲宮吧。朕也到皇后宮里去看看,昨日大婚也匆忙,不知皇后宮里還缺點什么。李啟賢,你去查查,該給皇后宮里添點什么。”
“謝皇上。李公公,順便也讓內務府的人去瞧瞧新封的貴人那里要添點什么吧。”秦湘特意叮囑李啟賢,所謂“在其位,謀其事”,她是皇后就該替他的后宮想好。
李啟賢像看非人類一樣看向秦湘,見她毫無異色,遂低頭:“是,娘娘。奴才這就去。”
秦湘這邊覺得是很合理,很恰當,落在蕭楚眼里又不對了,覺得她這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心里憤然又無處發(fā)泄,只能瞪著她,雙眼冒火。這神情,看得身后的宮人們都是一陣膽戰(zhàn)心驚,不明所以。
“朕的皇后果然是賢良淑德,不過,朕覺得皇后還是先打理好自己宮里的事為好!”蕭楚拉起秦湘就大步走向鳳棲宮,絲毫不顧及拉著的人只是個弱不禁風的姑娘家。
秦湘掙不開他的禁錮,只能踉蹌地跟著他的步伐往前,頭發(fā)因為搖晃而有些凌亂。后面跟著一隊大氣不敢出的宮人,連著路過的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