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雨并未在遂寧府城耽擱多久,在煉化了血冰蓮后,便在第二天正午,回到了師門。
他內(nèi)心振奮,此前遂寧府城有貓妖出沒,雖未化凡,但于人間危害甚大,使得百姓惶恐。
他接到門派內(nèi)的派遣任務(wù)后,便是獨自去降服這貓妖,如今不僅任務(wù)圓滿完成,就連久困不囿的練氣六層都成功突破,端的是雙喜臨門。
當韓雨一臉暢意的歸來,路過練武場時,一群師兄弟正三五成群的待在一起,興高采烈的侃大山,忽然瞥見韓雨出現(xiàn),一個個頓時面露慌亂,如同躲瘟疫一般四處散去。
韓雨卻是見怪不怪,像是沒事兒人一樣,笑呵呵對著他們招呼道:
“好久不見,孝文師兄!”
“彩蝶師姐,你今天又漂亮了!”
“書劍師弟,你背的寶刀可真不賴??!”
路過的小師弟宋書劍聞言,頓時炸毛,迅速把背上的寶刀抱入懷中,防賊一樣的盯著韓雨,警惕道:“韓雨師兄,這是我家傳寶刀,不能外借。”
韓雨撓撓頭,露齒一笑:“師弟,寶刀雖好,可我還是比較喜歡耍劍?!?br/>
這宋書劍年紀與他幾近相仿,但幼年家逢大變,家道中落,一心刻苦修煉,因此在脾性上,韓雨還是比較喜歡與之相處的。
他正準備多說一些,增進一下師兄弟感情,忽然就聽到師父多寶道人傳音入密:“回來了?到我這里來一趟?!?br/>
韓雨點點頭,然后繼續(xù)對小師弟宋書劍微笑,笑的宋書劍渾身毛骨悚然。
他緊張極了,咬著牙道:“韓雨師兄,這真的是我家傳寶刀,比起你的誓約劍差遠了,我爹娘死的早,我就是留個念想……”
韓雨聞言,揉了揉宋書劍的頭發(fā):“小師弟,我有那么可怕嗎?”
言畢,便是笑呵呵的離開了。
宋書劍一臉懵然,竟、竟然放過我了?
韓雨師兄的話不都是反著聽嗎?
他真的不喜歡我的寶刀?
周圍的一些人目睹此情此景,也是有些驚奇,然后一個個交頭接耳。
“看來韓雨這廝還是有些同情心的?”
“下次遇到這廝搶劫,你我也賣慘試試?”
“有個屁的同心情,人家壓根沒瞧上宋書劍的寶刀?!?br/>
“此言不假。”
“是的,我看過書劍師弟的那口刀,只是凡間兵器,刀刃還缺了個口子?!?br/>
“……”
星象門,七長老洞府。
一位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正手持拂塵,坐在蒲團上。
此人正是多寶道人,他一身道袍席地,腰間別著酒葫蘆,背對著韓雨,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此次任務(wù)完成度如何?”
韓雨拿起桌面上的果盤,一邊把一枚杏果扔進嘴里品嘗,一邊隨意道:“小貓三兩只,不足掛齒,全都被我清理干凈了。我說師父,您這么急招我回來有什么事?還有,您為什么背對著我???咱們師徒兩人,就不用這么裝了吧?”
多寶道人聞言,咳嗽了一聲,似乎有些尷尬:“為師剛與北邊那蜘蛛女大戰(zhàn)三百回合,你不曉得,那妖女端的是厲害,虧是老道功力深厚,這才降服此妖,預防了她為禍人間,但為師嘛,為師臉上也不慎掛了點彩,因而,因而,咳咳,不方便見人?!?br/>
韓雨好奇道:“我輩修士,降妖伏魔,受點傷在正常不過了,等一下,我靠,北邊的蜘蛛女?”
韓雨回過神來,頓時一蹦三尺高,一臉的不敢置信。
遂寧府城城外北地兩百里有一只修煉了三百余年的蜘蛛精,滿身腥紅,巨大無比,傳說甚至能口吐人言,法力深厚,統(tǒng)領(lǐng)方圓數(shù)百里的妖物。
遂寧府城三大宗門俱都奈何不得,百年前,雙方曾互相打個兩敗俱傷,后來立下規(guī)矩,不得互相侵犯,彼此這才相安無事。
“你招惹那妖王作甚?”
韓雨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他極度懷疑這個便宜師父又在吹牛了,因為百年前那蜘蛛精就已經(jīng)堪比筑基期修士,尚未筑基的多寶道人絕不可能是對手。
他話音剛落,就見多寶道人隨手扔來一件東西。
韓雨連忙接住,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蛛絲甲?”
蛛絲甲,顧名思義,蜘蛛絲造就的軟甲。
倘若是普通蛛絲也就罷了,可這軟甲明顯蘊養(yǎng)許久,周身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靈氣隱現(xiàn),顯然是那三百年道行的妖王蜘蛛絲所鑄,端的是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是一件防御性靈器!
值得一提的是,修行界對武器的品階是有具體劃分的,除了凡間常見的寶器之外,靈器就是筑基期以上的仙人才能使用的器具,靈器又分為防御性靈器和攻擊性靈器。
而這蛛絲甲,顯然就是防御性靈器。
雖然品階不高,但依然是眾多煉氣期乃至筑基期修士夢寐以求的寶物。
“這是給我的?”
韓雨有點不敢置信,手中捏著這頂軟甲,心中忽然莫名感動。
自己這便宜師父,別的不說,對自己那是真的好。
“給你的?!?br/>
多寶道人依然沒有轉(zhuǎn)過頭,但聲音卻從對面飄了過來:“修行一道,吉兇莫測,為師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得記得好好照顧自己,這蛛絲甲要貼身使用,在尚未筑基之前,萬萬不可泄露給他人,以免引來殺身之禍?!?br/>
韓雨看著多寶道人的背影,忽然道:“師父,我覺得這件軟甲,你比我更合適,畢竟你也沒有筑基嘛!”
“呸,臭小子,我已年過五旬,修行天賦一眼就能看到底,要這軟甲有何用?沒人會來加害于我。”
多寶道人似乎有些尷尬,咳嗽道:“但你不同,你小子資質(zhì)逆天,命格吊詭,高人自能一眼看出你的不同,我雖不算什么高人,但我星象門功法特殊,當初就是為師在凡間一眼看出你的不凡,這才把你帶回我星象門,所幸你不負眾望,的確天資卓越。在本門,自有師父師伯們護你,可這修真界萬分險惡,你出門在外,難免會遭遇危機,這軟甲……”
“等一下,師父,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韓雨有些莫名其妙:“要把我掃地出門?我靠!我不就是偷吃了幾枚仙靈果嘛,這就把我開除了?至于嘛你們!”
“你小子竟然又偷吃,咳咳!”
多寶道人氣的大罵,劇烈的咳嗽幾聲后,方才嘆息:“算了,反正這些東西也都是為你準備的,吃就吃了吧!”
“誒?”
韓雨撓撓頭,怎么感覺怪怪的。
他也并非愚鈍之人,想起師門緊急找回自己,頓時醒悟道:“師父,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具體事宜,到了長老殿,你掌門師伯自會告知與你?!?br/>
多寶道人聲音沙啞:“時間不早了,你在我這已經(jīng)耽擱了不少時間,準備一下,你……咳咳,這就去長老殿領(lǐng)命吧!”
韓雨手里拿著軟甲,莫名其妙被師父趕了出來。
此刻他腦海里全都是問號,但他明顯感覺到事態(tài)有些不對勁兒,因此稍作休整,便把軟甲貼身藏好,直奔長老殿而去。
星象門長老殿,亦是整個宗門高層議事大廳。
此刻,星象門掌門藍言,以及宗門幾位長老收到消息,正端坐一堂,等待著韓雨的到來。
當韓雨被一名師姐領(lǐng)到長老殿的時候,就看到諸位師伯一臉凝重的望著自己。
他心底疑惑更甚,稍微行禮后,便是看向藍言掌門,直言道:“掌門師伯,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見過你師父了?”
藍言掌門目光有異的看著韓雨。
韓雨點頭應是:“但師父并未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他讓我來此詢問掌門師伯?!?br/>
藍言輕撫長須,與眾位師兄弟相互望了一眼,嘆了口氣。
大長老徐思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屈指輕彈,信封便緩緩自空中升起,飛到韓雨手中。
不等韓雨詢問,徐思便開口道:“韓雨,你可知霸王島?”
“知曉?!?br/>
韓雨心思急轉(zhuǎn),表面上還是答道:“霸王島乃我沂州第一宗門,為九州九大宗門之一?!?br/>
徐思點頭:“這信封,便是霸王島開具的介紹信,三日后,你可憑借這封介紹信,乘坐霸王島派來的靈騎,前往霸王島,屆時,你便可以加入霸王島,成為島內(nèi)弟子。只要你符合條件,筑基期所需的一切靈丹妙藥,屆時霸王島島主都會一并給付于你?!?br/>
韓雨心頭巨震,即便再穩(wěn)重,此刻也不禁面露異樣:“大師伯何出此言?我韓雨自加入星象門,自問向來別無二心……”
三長老徐凡擺擺手,笑道:“韓雨,你誤會了,不是我星象門欲要驅(qū)逐你,而是正值特殊時期,這霸王島,是要強征你加入他們,我們沒有別的選擇。當然,這對你來說,可以說是禍福相依,是福也是禍,一切都將靠你自己?!?br/>
“你有個不錯的師父?!?br/>
徐思含笑道:“自打得知你要前往霸王島后,他就一門心思的蹲守盤絲洞,盜取那下品靈器于你護身,即便身受重傷、自損道行也在所不惜,皇天不負有心人,還真被他得手了,韓雨,切莫辜負你師父的期望?!?br/>
韓雨心頭震動,摸了摸貼身的軟甲,用力的點頭。
對于師父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自然是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多寶道人不僅是他的師父,更是他的再生父母。
如果沒有師父,自己大概在三年前怕就已經(jīng)路死街頭。
韓雨默默的聽著,也默默的等待著。
他知道,接下來,師伯們將要講到重點。
“千年前,上古秘境現(xiàn)世,整個修真界為之瘋狂,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前仆后繼的進入秘境,雖死無悔!只因秘境中有大道符文,有無上神器、先天秘寶,更有數(shù)不清的靈草神藥……”
“每一個從秘境走出的修士,在日后無不是坐鎮(zhèn)一方的大能,當今九大宗門的崛起,無不與當年那些從秘境中走出的修士相關(guān)。”
藍言掌門緩緩說道:“而今,上古秘境即將重現(xiàn),但和千年前的那次秘境開啟時一樣,對進入者有骨齡要求,即未滿十八,方能進入……”
“韓雨,你現(xiàn)在可明白了?”
韓雨心頭巨震。
他豈能不明白?
還真的是福禍相依!
要么死在里面,要么活著出來,再沒有第三個選擇!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介紹信,忽然感覺到體內(nèi)的彩虹塔正在嗡嗡顫動,似乎非常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