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洛陽的歷史悠久,自從第一個奴隸制國家夏朝在洛陽一帶立國之后,一直到近代為止,先后有十三個王朝在此建都。西周初期,就以洛陽為中心,建立了中華土地上第一個大公路網(wǎng),以洛陽城為樞紐,馳道驛路,其直如矢,無遠不達;隋唐大運河上帆影聯(lián)翩,上從洛陽東達于海,西至關(guān)隴,南下蘇杭,北朔悠燕;以洛陽為東端起點的“絲綢之路”,可以直馳地中海東岸,名駝宛馬,絡(luò)繹不絕。
作為一個商業(yè)之都,洛陽的繁華不容置疑,喧嘩的街道,來來往往的人群,林立的各家店面商鋪,車水馬龍的富家府第,偶爾還可以見到一些面相不似中原人士的外邦人。
“洛陽牡丹甲天下,只可惜時節(jié)不對,看不到了!”沿街欣賞了“天下名園重洛陽”的立意所指,贊嘆一番古意盎然的樓閣建筑,一路行來的幻悠塵對于沒有見識到洛陽牡丹的動人豐姿頗感遺憾,不過,他且行且住倒是嘗到不少美味小吃,著實讓他大呼過癮,臉上的笑容更顯迷人。抬眼望去,一棟別致的小樓矗立前方,小樓造型古雅,單看它門口客如流水,便知道生意不錯,而最叫幻悠塵感到有趣的是,小樓上的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幾個字,“如意客棧!呵呵,這倒要進去看看!”
走近客棧,眼神好,手腳伶俐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來,尤其在看到幻悠塵這一身白色的服飾后,一張笑臉更加殷勤,“客官好,是打尖還是住店?要打尖,小店有上好的酒菜招呼,要住店,小店也有舒適的天字號房間恭候!”
“就先讓我嘗嘗你們這里的拿手小菜吧!”入鼻的香味證明了這家客棧有上好的廚師壓鎮(zhèn),不試試看怎么對得起自己!幻悠塵在店小二的指引下,走上二樓,找了一個靠窗戶的位子坐下,搖手止住店小二滔滔不絕的報菜聲。
“客官一定是外鄉(xiāng)人?!钡晷《泛呛堑氐?。“如意客棧的拿手菜不下百余道,您恐怕一時間也難以吃盡,不如小人斗膽,給您配上幾道可好?”
難得他心腸還不錯,不會欺壓外鄉(xiāng)人,看店小二的眼神中隱藏幾許贊揚,幻悠塵欣然允許,心中深覺此間如意客棧不尋常,至少店主絕對不會是一個只貪圖眼前利益的短見之人。就憑著這種細心周到的服務(wù),誠不欺客的態(tài)度,必然會為他引來眾多舊客新知。
“好嘞!您先稍等,小人馬上就回來!”店小二唱諾一聲,“噔!噔!”跑下樓去。
憑欄下望,幻悠塵看似在觀賞古城景色,耳朵卻在注意聽周圍人的閑談。
就聽一位臨桌的錦衣公子哥小聲地和同伴說道,“你聽說了沒?云家大公子要回洛陽了。”
“這個我早就知道了,而且,云君瑜這次巡視云家的產(chǎn)業(yè)之后,還會帶回來一個美嬌娘,據(jù)我家和云大少爺一起出行的兄長來信說,他們已經(jīng)在關(guān)外拜堂成親了,夫婦兩個恩愛得很?!弊弦鹿痈缁貞?yīng)道。
“那洛陽城未出嫁的姑娘們不是要傷心了。”話雖如此,錦衣公子哥的聲音卻是很高興。
“依照云家的傳統(tǒng),那些姑娘們是沒有機會在云君瑜身邊占一席之地了?!弊弦鹿痈缬钟幸恍┢婀值?,“話說回來,自從五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后,云家?guī)讉€公子對女人一向能有多遠就離多遠,如今云家老大會帶回來一個娘子……還是讓人覺得難以置信?!?br/>
“云家產(chǎn)業(yè)遍布中原,聽聞連紅毛鬼子都有和他們做生意,云家每個少爺都會說一口流利的鬼子話,是真的嗎?”錦衣公子哥附和地笑上兩聲,又好奇地問。
“何止是紅毛鬼子,還有那些波斯人,黃頭發(fā)綠眼睛的外國人也有跟他們做生意,云家的產(chǎn)業(yè)龐大,種類也多,他們的財富,比起當年“十斛明珠買娉婷”的石崇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他們還有石崇所沒有的……”紫衣公子哥聲音小了下去,似乎有些忌憚,不敢多言。
“是什么?”錦衣公子哥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用一種幾乎沒有人可以聽得到的小聲音湊到近前問道。
紫衣公子哥左右看看,見沒有人注意這邊,才只有用兩個人可以聽得到的聲音道,“你也應(yīng)該知道,當年“金谷園”之所以會消失,就是因為石崇財勢過大,招人嫉妒的緣故,常人所謂的美人之說,不過是一個誘引而已。而云家則和其不同,云家和皇家的關(guān)系絕對不會是一般的商賈之家和帝王之家而已,據(jù)說,云家老當家的夫人,就是皇帝老子最疼愛的妹子,正所謂“愛屋及烏”,云家自然會受到皇家的庇護。再者,撇去這個不談,云家本身隱藏的實力就相當驚人,云府里的那些家丁子弟兵們,個個都是一流的高手。記得以前有人說過:“皇宮易進,云府難闖”,多少不知死活的人想偷偷溜進云府,都莫名其妙的失了蹤。更不要說,云家背後似乎還有什么更厲害的角色撐腰。”
“更,更厲害的角色?那是什么?”錦衣公子哥聽得張口結(jié)舌,實在想不到有什么更厲害的角色隱藏在云家背後。
“我怎么知道,嘿嘿,要是我知道,那我就是云家的內(nèi)部成員了!”從紫衣公子哥的表情,不難想到,他的正在幻想當中。
“……”
“云家!”好象是個好玩的地方,淡淡一笑,將旁人無關(guān)緊要的話自動過濾,見沒有什么有用的話可以聽,幻悠塵便將注意力放在店小二送來的四涼四熱的菜肴上,慢慢品嘗。
就在他吃得不亦樂乎之時,一個步履沉穩(wěn)的腳步聲在耳邊響起,如此輕微的腳步聲,綿長又有規(guī)律的呼吸節(jié)奏,對方必定身負上乘武功,唇邊劃開若有若無的微笑,幻悠塵聲色不動,繼續(xù)徜徉在美食之中。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他的步伐沒有一點遲疑,徑直走近幻悠塵所在桌前,一襲文生袍很快就出現(xiàn)在幻悠塵眼角余光中。
“這位公子,在下云府總管夏若流,已在里間擺下酒席,不知公子可否賞光移駕?”夏若流開口,頓時引得周圍食客行注目禮。分外清楚夏若流身份的食客們,見他竟然在邀請一個白衣少年同桌吃飯,感到分外不可思議,打量的目光不免停駐在幻悠塵的笑臉上。
“既然有好吃的,我當然不會拒絕!”來的好快??!幻悠塵思忖,笑容可掬地站了起來,隨著夏若流走上三樓最里間的“蘭廂”。
“蘭廂”布置甚為雅致,檀香裊裊,竹簾微掩夏日烈陽,卻不礙著絲絲清風(fēng)吹入。隔音效果也很好,外面的所有雜音全都一并抹除。
在飯桌前坐定,夏若流一臉和氣地笑道,“公子可是第一次來洛陽?”
……
沒有回答,幻悠塵的眼睛直直地定在滿桌子的美味佳肴上面,輕夾一塊色澤偏紅的雞翅膀,幻悠塵開心地咬下……
“呃……”夏若流微微愕然,好脾氣地再道,“公子?”
……
“好手藝!此味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嘗!”肉汁的鮮美在舌頭的味蕾上慢慢醞開,恰到好處的調(diào)味,將雞肉的美味完全勾勒出來,雞翅膀上那酸辣的口感,更是讓人回味無窮……現(xiàn)在幻悠塵臉上的表情,恰似一只得到滿足,笑得開心的小狐貍。
……
夏若流正在微笑的嘴角有點抽搐,看得出來幻悠塵此刻聽不到他說得任何話,索性也不再開口,發(fā)揮出一等一的好耐性,靜坐在一邊,等他吃完。
眼見一盤接著一盤的菜肴被幻悠塵慢條斯理的吃掉,夏若流面上的表情雖然沒有改變,心中卻已經(jīng)覺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郎好似一個怪物,實際上不是他的吃相有多驚人,恰恰相反,他吃得斯文又優(yōu)雅,臉上帶著享受與滿足的表情絕對可以勾起人們的食欲。而真正嚇到人的應(yīng)該是他恐怖的食量了,夏若流懷疑,他的肚子究竟是不是無底洞……
左等右等,總算幻悠塵將桌上所有的菜肴席卷一空,撩起狹長的丹鳳眼,好像沒事人似的笑道,“洛陽果然是南來北往的交通樞紐,一家小小客棧,不僅可以嘗到地道的洛陽名菜,還可以見識一番經(jīng)過改良的異域美味。滿足,滿足,太滿足了!”
“咳!這位公子……”夏若流自問也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人,與之打過交道的也不在少數(shù),一雙久經(jīng)歷練的雙眼,可以輕易看穿他們的心思,卻唯獨猜不到這名白衣公子的任何想法……剛才那個只能看得到美食的少年公子可是假裝出來,意在麻痹他?若否……他似乎是一個很單純的人,若是……他的演技便是高人一等,這種人物,要是敵人,將是一個最難纏的敵人。夏若流溫吞笑笑,有禮地說道,“敢問公子名諱!”
“我姓幻……”古代人有名也得有字,幻悠塵好玩兒地再加上一句,“名云字悠塵!”
“那就是幻公子!還請幻公子恕夏某失禮了!”夏若流上一秒還在親切說話,下一秒,一雙手掌已經(jīng)夾著無匹勁風(fēng)襲到幻悠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