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去后山采集了些野果,又去集市上買了些葡萄。
他在集市上只能買到葡萄,因為除了賣葡萄的顧大娘愿意招待他,其他人,要么是哄抬物價,要么是揶揄取笑,要么是直接攆人……
不過,能買到一些葡萄,也夠了。
小鎮(zhèn)上的顧大娘,是鎮(zhèn)上唯一一個愿意與他正常交往的人,或許,是都因為姓顧的原因吧。
當然,也僅限于正常交往而已,沒有更進一步,也沒有多么關(guān)心他。
【如今自己收養(yǎng)了一只小白狐,我的朋友,似乎又多了一個。】
顧誠想到這里,心里暖洋洋的。
“我回來了,給你帶了些水果。”
小白狐將將亮燦燦的眸子緩緩睜開,顧誠帶來的吃食令她那亮燦燦的眸子又明亮了幾分。
嘿,還是個小吃貨呢。
然而她舊傷未愈,微一動身,便疼的她發(fā)出了“嗷嗚”的聲音。
“這小狐貍,怎么像個小孩子似的?!?br/>
顧誠不禁一笑。
“不過,倒也水靈?!?br/>
“水靈”本是形容女孩兒的詞,顧誠不知自己為什么會下意識拿這個詞來形容這只小白狐。
“別動,來,我來喂你。”
顧誠就把葡萄一顆顆掰下來,喂到她嘴里。
小白狐就這么一顆一顆吃下去,每吃一顆,便吐出粉舌,舔舔小嘴,似是在回味…
這小白狐,倒也可愛…【2】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顧誠就這么照顧著小白狐,有時偶爾也陪逗逗他,有時自己受了委屈,就陪她聊聊天,講講自己的經(jīng)歷,在與小白狐接觸的這幾天里,顧誠越來越相信“動物可以通人性”這句話了。
你要問楊瑞安在干嘛,呵,勾欄聽曲唄。
什么,勾欄聽曲是下流事?
呦呦呦,你還點評上了!
不知道是誰刷個抖音被美女吊成了翹嘴呢。
這又不是春宵一刻,哪里下流了?
就這樣,楊瑞安有楊瑞安的勾欄,顧誠有顧誠的小白狐,大家相安無事。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小白狐的傷勢倒是好的差不多了,顧誠也意外,初遇時她奄奄一息,這才五天的時間,白狐便生龍活虎了。
白狐的自愈能力有那么強嗎?這倒是讓顧誠頭疼了不少。
……
“你為什么要吃我饅頭啊,這可是我的口糧,你剛才不是吃過野果了嗎?”
……
“喂,房頂危險,你快下來!好吧,白狐在房頂上應(yīng)該沒有危險,但我家房子老舊,你可千萬別踩壞……”
……
“小狐貍,我的安神藥去哪兒了?嗯?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你,你躲什么?你不會,偷吃了吧?不是,還有三天就要到滿月了……”
……
但話又說回來,這幾天,是顧誠記事以來最快樂的日子了。
“小狐貍,謝謝你?!?br/>
……
農(nóng)歷十一月十五,月圓夜。
“今天是月圓夜,你要藏好,千萬別出來?!?br/>
顧誠把小白狐藏在角落里,用一些木板圍起來后,一本正經(jīng)地對她說。
“我接下來的樣子可能會很嚇人,你最好還是別看了。”
顧誠不放心,又用白綾將白狐的眼睛蒙上,然后,他離開廚房,鎖上了廚房房門和外門之后,回到了內(nèi)室。
他還是以前的打算,一個人借著些安神藥挺過這一關(guān)。
自六歲起,他的病癥一次比一次強烈,起初還只是單純的情緒煩躁,陰戾到現(xiàn)在已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得不反鎖房門的地步。
這天又是月圓之夜。
即使已經(jīng)服下了安神藥,他還是不由得忐忑不安起來。
我接下的樣子,若是被那只小狐貍看到,絕對會嚇得至少三天不敢搭理我,或許,她會偷偷跑到后山躲起來,再也不見我吧。
也對,誰敢和我這個瘋子交往呢?
十年了,癥狀一次比一次重,不知這次能不能撐得住。
不,一定可以,我已經(jīng)撐了十年了,這次也一定可以。
“呃,啊,月圓,還是來了嗎?!?br/>
一抹瘋狂涌上顧誠心頭,緊接著,顧誠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桌椅,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的戰(zhàn)場。
一眾敵人面向自己,一個個表情凝重,甚至恐懼,仿佛面臨著萬丈深淵。
顧誠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這種力量讓他迷戀,沉淪,讓他想要撕裂,想要毀滅,想要親手將所有人送葬至最深處的地獄……
顧誠眼神一晃,視線又回到了內(nèi)室。
“挺過去了嗎。”顧誠自問,但他心里明白,還沒結(jié)束呢。
不到半息,他又看見了那血色的戰(zhàn)場……
猛然間,他聽見了一聲狼吟。
“嗷——嗚————————”
聲音凄厲而悠長。
正是這聲狼吟,激起了他艱難控制住的所有沖動。
他要控制不住了,他想要破壞,想要…殺人。
面前一個又一個的敵人,在他面前如同螻蟻,他想要用利爪掏空他們的身子,再飲干他們的血。
狩獵開始了……
顧誠揮舞著他的利爪,撕裂著一個又一個敵人。
書桌早就被他砸爛了,墻壁…墻壁被他徒手撕了個窟窿。
他沒想到這一次,連反鎖房門都限制不了他了。
他已經(jīng)出門了,幸運的事,他家的位置處于青石鎮(zhèn)十分偏僻的角落,而他在出門前的最后一絲清明,是控制自己向后山的方向跑,因為這樣可以遠離人群,再加上月圓之夜是人們都躲著他跑,雙重保障的情況下,應(yīng)該傷害不到他人。
不過在血色戰(zhàn)場上,他殺了成千上萬的人,而在尸山血海中,他感覺到無與倫比的愉悅,和瘋狂。
眾人使出了最強大的法術(shù),引以為傲的畢生絕學(xué)如雨點般,轟擊在了他的身上。
對,就是雨點,在這片戰(zhàn)場上,他感覺不到痛。哪怕他已血流如柱,哪怕他已傷痕累累……
他又撲向一名獵物,這一次,他準備無情地撕咬……
可這只獵物仿佛比其他的更狡猾,將身一扭,從他的身下逃了出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過了他的攻擊。
這只獵物的反擊也很特別,竟是一束似乎沒有殺傷力的白光。
白光?
顧誠凝眸,才發(fā)現(xiàn)這獵物竟是那只他救下的白狐。
“小狐貍,你怎么…跑出來了?”他虛弱地道。
陰云將月亮遮住,使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發(fā)空虛。
釋放出超出自己數(shù)倍的力量后,虛弱與疲憊,是他唯一的感覺。
至于這白光是怎么回事,他沒有去問,而是用盡最后的力氣說:“快跑,離我越遠越…”
還未說完,便暈了過去。
…………
翌日,黃昏。
顧誠,緩緩睜眼,映入眼簾的,不是荒郊野嶺,而是,而是……
是,是……
是一個,少女?
他先是疑惑,然后是驚艷。
因為這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少女。他相信,天底下再也沒有這般顏色了。
他相信,如不是像他這種特殊情況,任何人見到她的第一反應(yīng),都將會是,驚艷。
哪怕是楊瑞安來了,也高低得夸上句:“一張精致瓜子臉,一對明亮大眼睛?!?br/>
然而她的美遠不止此,否則不會美到驚艷的程度。
膚如凝脂,賽雪欺霜,精致的臉頰不染一絲塵垢,薄如蟬翼的睫毛下是燦若流蘇的明眸。
可她的瞳孔明明是棕色,卻仿佛倒映著光明,換任何人來形容,相信他的第一反應(yīng),都是“燦若流蘇”。
她的肌膚沒有任何瑕疵,白如雪。
精致,是她美麗的五官最好的形容詞。紅箋素帛是耳,燦若流蘇是眸;
高挑小瑤鼻,櫻紅小嘴唇;
峨眉如遠黛,鬢云拂清風(fēng)。
似是…畫中人來?
而她最具特色的,是那一襲罕見的白色的長發(fā),不是蒼白,不是慘白,而是健康色的白,如果硬要說的話,白如鵝毛,白如狐衣。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fēng)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3】【4】
顧誠怔住了,三息后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于是下意識地說了句:“你是誰?”
得,又失禮了。
他移開目光,才發(fā)現(xiàn),這是自己的家呢。
“這是,我自己的家?”
女孩兒緩緩點頭。
“你是,你是…”
顧誠眼神恍惚,視線中女孩的身影,竟然奇妙地與小白狐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女孩兒知道他在猜什么,索性告訴他,“我是你救下的白狐,是一只…狐妖?!?br/>
聲音柔似水,嬌如酥。
“你真的是小狐貍啊?!?br/>
自己救下的小狐貍成了美少女,顧誠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我昏迷多久了?”
“快一天了。”
“這段時間都是你在照顧我嗎?”
女孩兒點頭。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忘了?!?br/>
這…也能忘的?
“恩公,你起一個吧,我不嫌棄。”
“好吧。”顧誠不知自己為什么答應(yīng)的這么爽快。
算了,不管了,給她起個名字吧。
顧誠看向女孩兒的眼眸,燦若流蘇。“蘇”。
他又看了看女孩兒的肌膚與秀發(fā),無一不白的恰到好處,尤其是那一襲白色秀發(fā),仿佛倒映著雪一般,美麗而又圣潔。
他思考了片刻,說“就叫你‘蘇映雪’吧。”
“好?!鄙倥c頭。
………………
作者總結(jié)(閑談)時間
【1】我更喜歡叫她“小狐貍”,但本章為了突出“白”這一特點,在很多地方叫她“小白狐”,我個人還是覺得“小狐貍”更親切一些,所以會在第一人稱的敘述中都叫她“小狐貍”。
【2】我是萬萬沒想到白狐竟然是肉食性動物??!算了,玄幻世界,吃葡萄的白狐,不足為奇!
【3】蘇映雪的外貌描寫足足花了我一個小時,誰懂啊,您是看爽了,我頭都想禿了!嗨,都怪自己當初不努力,要是當初語文多月一些,也不至于這么煎熬啊。
【4】我比較喜歡詩,有時候?qū)懼鴮懼^腦中會突然蹦出來幾句,寫在文章中感覺比較搭,但這似乎會給讀文章帶來不小的難度,因為大多數(shù)詩比較晦澀嘛,我盡量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