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望瑾坐在林梅身旁,眉頭微蹙,見林梅一臉菜色昏昏欲睡的樣子,也有些心疼,伸手拿起了放在一邊的水壺,扶著林梅靠在了自己的肩頭,“還有十天的路程……”
他本想讓車隊加快速度,但是哪料馬車一加快速度,林梅更是不舒服,沒辦法之下這才讓車隊放緩了速度。
本來預計是還要七天便可以到洛城,因為舒望瑾打算后半段路程走水路,之下江南道洛城,但是無奈林梅暈船,還剛上車就吐得天昏地暗,可是讓舒望瑾嚇得不輕,連忙讓人又換了馬車。
因為怕安遠侯派人追過來,所以舒望瑾先是帶著林梅走小道去了晉州附近的一座縣城,這才轉官道七繞八繞的到了這里,本來還想在這里就可以走水路,一舉將安遠侯可能會派來的追兵甩得遠遠的,但是哪想林梅這邊卻是意外頻出,不是暈馬車就是暈船,這才讓這段路程越拖越久。
林梅怏怏的靠在舒望瑾肩頭,心里也有些自責,抿了抿嘴,剛想要說話,卻見舒望瑾將水壺遞了過來。
她舔了舔才剛喝過水沒多久卻已經變得干燥的嘴唇,蹙著眉道,“我才剛喝過水沒多久,現(xiàn)在不想喝……”她哪里是不想喝,只是怕自己給舒望瑾添麻煩而已,馬車上帶的水糧倒是有不少,但是喝多了水卻要小解,她一個女孩子多不好意思呀!而且這樣還會拖慢大家的進程,故此,久而久之,林梅就不太想喝水了。
舒望瑾低頭看了眼林梅干燥脫皮的嘴唇,淡淡道,“你若是不想喝,那我便讓車隊在這里一直停著,到你喝水為止。”
他自然知道林梅不想喝水的原因是什么,不過是不想麻煩別人罷了!不過……這整個車隊都是舒家安排在晉州的人,自然也是他的人。他若是想要車隊在這里停著,哪怕是其他人再多的抱怨也只能埋在心底,然后乖乖的將馬車停在這里!
“你……”林梅本就不舒服,聽了這話更是氣的差點肚子里上下翻涌。差點沒吐出來。
舒望瑾見林梅倔強的瞪著自己,直接就將手里的水壺擺在了她的面前,語氣雖是溫和但是滿含威脅之意,“你若是不喝,我便強灌了?!?br/>
林梅癟著一張嘴。又是委屈又是哀傷,眼睛里都蓄滿了淚水兒,看起來好不可憐。
舒望瑾果然沒轍了,輕嘆了一口氣,溫言安慰道,“林姑娘,洛城的商會不急,你的身體如此吃不消長途跋涉,我們便放慢行程,這也無妨。左右洛城那里我的兩位堂弟已經到了,若是有些什么應酬,只管放心交給他們去辦就是,可是……你若是病倒了,那我們豈不是要更晚才能到洛城了?”
林梅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要是舒望瑾兇她的話那還好,可是這么溫柔的和她說話,倒是讓她更加憋屈了,看了舒望瑾許久才說出話來。
“我也不想……可是,我本來以為去京城的三天已經夠久了。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暈車……哪料這次還只是第四天我便暈得受不了了。”林梅也是覺得自己倒霉,雖然說從未出過遠門,但是去京城的那次也是夠遠的了吧?怎么那次就沒事呢……害得她現(xiàn)在在舒望瑾這里丟進了人,簡直是讓她欲哭無淚啊……
說完。林梅也覺得自己實在是口渴得不行,再加之肚子里一直不舒服,這才接過了舒望瑾手里的水壺,定睛一看,原來連水壺口舒望瑾都已經幫她打開了,便仰頭喝了一大口。瞬間覺得整個肚子都冰冰涼涼的,比起先前不知道要舒服了多少。
舒望瑾挑開車簾望了眼車窗外的景色,車隊已經行到了一個甚是繁華的集市,而且現(xiàn)在夕陽已經落入山腳,看來最好是在這里居住一晚了。
“舒舟……”舒望瑾剛剛開口喚了一聲,就見舒舟嬉皮笑臉的從車窗口那里探了個腦袋進來。
“少爺,你可終于有事要吩咐我了……你都不知道,到了這個集市上的時候,我就想問問你我們今晚上是不是要在這里住宿,但是我一想,林姑娘也在馬車里,還是不要冒昧開口去問的好,不然的話,指不定我就打擾了你們在做什么好事,對吧……”
舒舟這最后兩個字還沒說完,就被一壺水給潑到了臉上,還好壺里剩余的水不多,不然的話只怕舒舟濕的就不是這一張臉了。
林梅一臉鐵青的看著舒舟,見他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這才氣消了幾分,甩了一塊手帕給他,涼涼的開口道,“還不拿去擦臉?以后說話機靈點……”
舒望瑾只當作沒看到舒舟一臉慘相,欣然道,“沒聽到林姑娘吩咐嗎?還不快拿去。”
舒舟幽幽的嘆了口氣,拿起了自己身上的帕子擦了擦臉,有氣無力的道,“少爺,你喚我來,到底有何吩咐呀?”
還是他這個做下人的命苦,攤上了這么個不靠譜的主子,現(xiàn)在更慘,還有一個更加不靠譜的主母!
“今兒個天色晚了,就在這個鎮(zhèn)上住一晚吧,明日再趕路?!笔嫱戳艘谎鄹浇沫h(huán)境,說完就扶著林梅下了馬車,“我們今晚就在這里歇息,客棧那里,讓舒舟打點便是,我先陪你下車走走。”
林梅輕輕點了點頭,向來活潑的她這幾天一直怏怏的,現(xiàn)在聽說能下車走路,一想到馬上就能脫離這暈車之苦了,整個人都有了活力。
舒舟騎在馬上,聽了舒望瑾這話更是覺得自己好生悲哀,想罷搖頭嘆了嘆氣,接著才吆喝后面車隊的人跟著自己,好去找一個客棧讓他們居住。本來舒望瑾這一行人也可以住官服的驛站的,這樣就省了不少銀兩,畢竟舒望瑾怎么說也是本朝的皇商,身上還是有個一官半職的,只是這驛站的環(huán)境實在讓人糾結,而且你不給賞錢打點的話那就更加住不得人了,故此,舒望瑾才會直接讓他們找客棧而不是驛站了。
再來說洛城這邊,舒望瑾倒是說得沒錯,舒晏瑾和舒泰瑾二人的確是早就到了。而舒望瑾說的放心,指的是舒泰瑾辦事的牢靠,而不是舒晏瑾那個只會吃喝玩樂敗光族里財產的嬌氣公子哥。
舒泰瑾雖然一向和舒望瑾不和,而且在暗地里更是他爭得你死我活。但是洛城上會這樣的大事,舒泰瑾若是辦砸了,那可就不是只丟他一個人的臉了,因此,他若是想以后和舒望瑾爭家產的時候手里有些依仗。那這一次便肯定會辦得漂漂亮亮的。
只是,舒望瑾卻不知……舒泰瑾還有舒晏瑾二人小時候便和卿言不和,現(xiàn)在三人更是勢同水火一般。
只是,吃虧的卻不是卿言,而是舒泰瑾和舒晏瑾兩兄弟……
“卿言,咱們都這么多天沒有吃過一頓好的了,您就發(fā)發(fā)慈悲,今天晚上讓后廚那里做點葷菜吧……不然的話,等到望瑾堂哥到了這,看到我們兩個骨瘦如柴的樣子??隙〞奶鄣?!”
說這話的是舒晏瑾,此時的他哪還有林梅在京城初見時的風光了,穿著一襲粗麻布縫制的長衫,整個人看起來都弱不禁風的,一臉的枯黃之色,看起來就和街上那些癆病鬼沒什么區(qū)別了,若是他父親母親看到了他這個樣子,只怕也要認不出來了!
舒泰瑾卻是整日不見人影,因此比起舒晏瑾來,他是要幸福許多的。
因為舒泰瑾這幾日在外面跑生意。和另外來自各地甚至還有國外的商人應酬,所以卿言也不好怎么太苛刻他,每日給的銀子也算是充足,只為他不在外人面前丟了舒家的臉。
卿言聽了舒晏瑾的話。冷冷一笑,直接就將一本厚厚的賬簿拍在了他的面前,接著雙手叉腰橫眉豎眼的看著他。
“你自己看!這一路上你和舒泰瑾用了我們家多少銀子了!”卿言指著那本賬簿冷笑著道,“你要是給錢的話,我倒也可以考慮考慮讓你吃好點,但是。你自己這么不爭氣,差點把我給吃窮了,現(xiàn)在還能養(yǎng)活你就算了,你還有什么意見?!”
舒晏瑾本就膽子小,聽了卿言這話止不住的往后縮,但是為了自己晚上能吃頓好的,這才強撐著道,“到時候回了京城我讓家里還給你就是了……你現(xiàn)在借我點銀子,到時候我雙倍還給你,不,三倍還給你都行!”
他現(xiàn)在只想洗個熱水澡,吃頓好的……要知道,在這里,他可是連個熱水澡都沒得洗的!實在是身上癢的不行了這才大中午的趁著外面有點太陽洗個澡,可那冰涼的凈水還是讓他渾身打冷戰(zhàn),更是因為這幾日洗冷水澡的事情,他差點沒得了風寒,而且那日因為趕路匆忙,等到舒望瑾走后,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衣裳都被劃破了,無奈之下只得厚著臉皮去找卿言借幾件舒望瑾的衣裳。
哪料卿言不禁拒絕了他,而且還把舒望瑾的衣裳看做了寶一樣,連靠近都不讓他靠近,就更不要說借了,到了后來,甚至還借著此事將舒晏瑾和舒泰瑾好好諷刺了一頓。
若是往常,他們二人肯定不能忍,但是無奈寄人籬下,在旁邊看戲的都是舒望瑾忠心耿耿的家仆,就更加不會理他們了。
舒晏瑾吃了這次癟之后也知道了卿言的厲害,便低聲下氣的求了卿言半晌,這才求來了幾件粗糙破舊的麻布衣裳,可是他和舒泰瑾哪還有什么選擇的余地?身上半文錢都沒有,說話都不硬氣!
而且那些家仆看著他倆換了平民的衣裳,一個個更是樂不可支,估計也沒有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二位舒家少爺會淪落到如此的地步吧?因此對于卿言折磨他們兩個的事情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只要舒晏瑾和舒望瑾沒死,一切就都好說!更何況,這一切都是卿言做的,難道還能怪他們不成?
卿言卻是愈加不屑,看著舒晏瑾的目光里滿是不善,“哼,找我借錢?我還要養(yǎng)我們舒家那么多的人,哪還有空余的銀子去借給你?”
“可是……泰瑾為何就能每日浴洗,你還給他那么多銀子讓他在外面吃喝玩樂……這,這不公平!”舒晏瑾癟著嘴,哀怨的道。可是他卻不想想,舒泰瑾每日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什么時候了?而且每日回來都是一身酒氣,但是卻都是被別人灌的。自己不想喝都不行,免得別人會說舒家看不起他們……
所以說,舒望瑾還是蠻有長遠目光的,知道自己若是一來洛城來。絕對會被別的商家灌酒,故此才特意叫舒泰瑾和舒晏瑾來替自己以身試險,到時候別人自然不好意思再灌他一遍酒了。
“你還有臉說!”一提到這卿言更是怒不可言,差點沒用眼刀戳死舒晏瑾。
“舒泰瑾每日在外面應酬,幫舒家和那些商人打好關系。你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人家大清早的就起床去和別人商談議事,你每日睡的和死豬似的,日曬三竿了還不知道醒來!真不知道舒老爺和舒夫人養(yǎng)你干什么,別到時候還要他們來養(yǎng)你!”
卿言想來說話毒辣,更何況這幾天她也摸清了舒晏瑾的脾氣,只知道說但是絕對不會真的處罰下人,要是換做舒泰瑾之流的,她頂多當沒看到了,但是舒晏瑾可是好欺負多了……
就像卿言現(xiàn)在吃準了舒晏瑾的性子。每日讓后廚給他送清淡的素食,還理曰其名說是自己沒錢了,但是舒望瑾那個不長腦子的還真的就以為在這里吃喝住宿是要花錢的,也不想想洛城商會的主辦方怎么可能還讓客人出錢吃喝,不說在這里洽談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即便是主辦方,那也是極其奢侈的世家,若是傳了出去,說他們還讓客人出錢吃喝,那他們可真的丟不起這個人!
舒晏瑾被卿言這么一訓。不由怏怏的低下了頭,沒精打采的回了自己的屋子,看著桌上的那幾碗時蔬小菜,一時悲上心來。差點沒落下淚來。
“泰瑾,怎么不走了?”倒是舒晏瑾這個沒心沒肺的,自己說完這樣的話之后卻跟個沒事人兒似的,倒是問起了舒泰瑾為何不走了。
舒泰瑾本來還在遲疑,但是被舒晏瑾這么一打斷,又冷起了心腸。搖頭道,“無事,我是在想,從這條路過去,可不可以直接就到大哥居住的客棧。”他心里道,不管舒晏瑾現(xiàn)在說了什么,自己都不能心軟,不然的話只怕就要功虧一簣了。
舒晏瑾點點頭道,“對了,泰瑾,不知道你的這位大哥是何方人氏?”
舒泰瑾心不在焉,勉強提起了精神回復道,“我這位大哥祖上也是京城人士,因此對我頗是照顧,三日前我在酒樓里遇到了他,互相認識之下才發(fā)現(xiàn)大家原來都是京城人士,可謂是不打不相識,后來他知道我年紀比他小許多,便讓我認他做義兄,說是在洛城不管有了什么麻煩都可以找他……”
舒晏瑾只關心自己肚子能不能吃飽,因此也沒有再繼續(xù)多問下去,只跟著舒泰瑾走進了一座規(guī)模看起來甚是龐大的酒樓,沿途的環(huán)境倒是清雅的很,比之他們先前居住在丁家的客房還要強上不少。
舒泰瑾一進了酒樓便有人招呼他,他拱手匆匆回了幾句,便趕緊領著舒晏瑾往三樓奔去。
三樓的格局更加空曠,而且走道上也沒有幾個閑人,不是打扮淑麗的婢女就是一些幫主子做事的下人,每個人都安安靜靜的,倒是讓舒晏瑾有些不習慣了。
走了沒多久,舒泰瑾便帶著舒晏瑾到了一間看起來不怎么起眼的雅間前面,他先是輕輕扣了扣門扉,見里面無人應答便直接推門進去了;舒晏瑾跟著他也走了進去,這屋里的擺設倒也是樸素的很,但是若舒晏瑾再博學多才一些的話,大概就能認得掛在墻上的那幅字畫是當朝書畫大家嵇無涯巔峰之時所畫的孤竹圖了,而屋里其他的擺設,也莫不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就連桌上用來飲茶的茶具那也是頗有來歷。
“泰瑾,你不是說帶我來吃好吃的么?這屋里連個人都沒有,你是想餓死我呀……”舒晏瑾揉了揉陣痛的肚子,越想越是委屈,碎碎念道,“你有錢給我買衣裳,沒錢借我去吃飯,你倒真是好樣的!”
舒泰瑾根本就沒有在聽舒晏瑾抱怨些什么,直接拉著他在桌旁端端正正的坐下,有些緊張的道,“你在這里坐著別動。我馬上就去找我大哥……若是餓的話,這桌上的糕點果品你隨意拿著吃便是,可切記不要亂跑,不然的話到時候我可找不到你……”
舒晏瑾百無聊奈的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道,“你快去吧,我不亂走就是?!?br/>
反正這桌上還有這么多的果品點心,也能飽肚子了,只是他還是好想吃肉啊。要是現(xiàn)在在京城的話,就算身上沒銀子,但是街上又有哪個不認得他這張臉的?隨隨便便都能在一家酒樓里吃個暢快,大不了到時候讓他們去舒家要債就是了,舒家又不是給不起……
可是現(xiàn)在卻是在洛城,沒人認得他是舒家的大公子,這人生地不熟的,就連吃頓霸王餐都是奢望啊!
舒晏瑾邊想著邊往嘴里塞點心,直到吃得肚子鼓鼓脹脹的這才意猶未盡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語道。“這里的廚子做糕點的手藝倒是不錯,不知道愿不愿意到京城去伺候我?如果愿意的話,我可以給他開兩倍的月錢……”
他這么自言自語的說著,根本沒注意房間里已經進來了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門邊,看著他這幅可笑的模樣。
“你……你這人,想嚇死我不成!”舒晏瑾坐久了也覺得不對,一個回頭就看到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靜靜地立在自己身后,頓時被嚇得差點沒暈過去,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深深地吐了幾口氣,一臉怒氣的指責道。
那人也不生氣,面上反而還有些興致盎然,勾著嘴角笑道。“你就是舒泰瑾說的人?長得倒的確是挺和我胃口,性子也是這么有趣……”
舒晏瑾雖然常年混跡風月場所,但是卻不知道男子和男子之間也可以發(fā)展關系,因此并沒有聽出這人語氣里的曖昧,只是冷哼了一聲撇嘴道,“你該不會就是泰瑾說認的那位大哥吧?”這人好生無禮。油嘴滑舌更勝自己,也不知泰瑾怎么會和這樣的人混在一起,還認他做大哥!
那男子微微一笑,面上略有不屑,“舒泰瑾倒是想認我做大哥,但是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舒望瑾的那樣的人才有資格和我稱兄道弟,至于他……呵,免了吧!”
舒晏瑾見這男子語氣里滿是傲氣,就連身上的氣勢也和常人不一般,也知可能是自己惹不起的,畢竟他雖然荒唐任性,但是能在京城安安穩(wěn)穩(wěn)的生活這么多年,這些個眼力還是有的,不然的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得罪了那些皇親貴戚,被砍腦袋了!
一想到這男子的身份可能是什么大官之后,舒晏瑾頓時就有些萎?靡不振了,縮了縮腦袋,語氣也不若先前那么有氣勢了。
“那個……這位大哥,要不,你先放小弟出去,到時候等我家望瑾堂兄來了,我再讓他和你好好敘敘?”舒晏瑾說著這話,便想往門口處開溜,這個時候他的肚子也飽了,自然要及時開溜的……
只是他卻不知,正是因為舒泰瑾他才會落到如此下場的,現(xiàn)在反而還去擔心舒泰瑾。
那男子守在門口,見舒晏瑾要開溜,臉上立馬就帶了一絲不悅,但是轉瞬又變成了陰森寒冷的笑意,“爺看上的人,還沒幾個能走得了的!再說了,你要怪便去怪你的好兄弟,他為了似錦前程連自家兄弟都可以出賣,若不是他在途中引線,我也不會在這里逗留這么多天,不過現(xiàn)在看來……倒是值得了!”
舒晏瑾打了個寒顫,不太懂這男子話語里的意思,他前十年被家里人管的嚴,后來這幾年跟著舒泰瑾,最多也只進過青樓這樣的地方,哪知道世上還有龍陽斷袖之癖的人……
他本就長得秀氣,小時候更是被人認作女子,就算是現(xiàn)在也是一副粉面含?春的模樣,在那男子的眼中,只覺得更加秀?色可餐……
那男子滿意的看著舒晏瑾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溫言軟語的安慰道,“你也不要想這跑,這整座酒樓都是我的人,你就算是跑也跑不遠,再說了,你若是跟了我,我包你這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再也不用去看你那個堂兄的臉色了……”
舒晏瑾撐著一臉強笑,這回是再傻也懂他說的是什么了。忙搖頭拒絕道,“這位大哥,你若是喜歡,等我家堂兄來了。我讓他幫你找十幾個都行,但是……小弟,實在沒這個癖好啊……”他內心也是極度害怕,這個男子如此放蕩不羈,只怕身份不是常人可以打比的。自己還是服軟趁機逃走的好……若是惹怒了他,只怕自己真的沒命回京城了。
男子見到舒晏瑾瑟瑟發(fā)抖的模樣卻是愈笑愈歡了,傲慢的微微揚起了頭,語速緩慢的道,“別以為抬出舒望瑾就能嚇住我,我看上的人,就算是舒望瑾也保不住!”
再來說丁家主宅這邊,到了傍晚的時候舒晏瑾還沒有回來,舒泰瑾平常一向都是不到深更半夜不見人影的,這卿言倒是不奇怪。但是舒晏瑾身無分文,在這樣一個出門便要銀子的地方,他還能在外面呆這么久,到真的是稀奇了。
卿言雖然很討厭舒晏瑾,也不在乎他的生死,但是好歹他也是舒家的少爺,舒家的臉面,因此見華燈初上但是舒晏瑾還沒有回丁家,便派了舒家隨行的下人去洛城各處找舒晏瑾了。
“記住,尤其是那些酒樓和風月場所。還有賭場,哼,吃喝嫖?賭他是占齊全了!”偏偏人是沒什么長進!
卿言氣得不行,心里恨恨道。難得讓舒晏瑾出去一次便是連回來都不要回來了,若不是怕到時候舒望瑾和舒家找她問罪,她才懶得去管舒晏瑾的生死!最好一輩子賴在外面就別回來了!
可是,到了半夜時分,也還沒有舒晏瑾的下落,就連舒泰瑾都沒有回來。
那些出去尋找二人的下人說。只打聽到了舒泰瑾帶著舒晏瑾在一家裁縫鋪里買了一身新衣裳,接著就再沒有他們二人的下落了。
那人說完,便遞過來一套舒晏瑾今日穿著出去的破麻布衣裳,看來也是沒有其他線索了。
卿言看了一眼那套粗麻布衣,心里萬分煎熬,在這洛城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該從何找起,而且現(xiàn)在也不確定舒晏瑾是不是出事了,指不定是在哪個地方喝醉了或者調戲了別的花姑娘也說不定,再者,舒泰瑾還未回來,她也不好到處去聲張此事,不然的話若是到時候舒泰瑾二人回來了,那她豈不是會被寄住在丁家其他的商人給笑死……丟了她的臉倒沒什么,只是怕的就是舒家的臉也會被他們幾人丟光!
“卿言姑娘,我們在這里干著急也是沒法的事兒……”見卿言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一個模樣清秀的舒家小廝站了出來道,“晏瑾少爺身邊怎么說都有泰瑾少爺照看著,想來應該不會有什么事……再說了,他們二人身上并無多少銀兩,大概是去應別的好友之邀去喝酒戲耍去了?!?br/>
卿言哼了一聲,淡淡道,“我倒是不急,只是怕就是怕舒泰瑾不帶個好頭,到那時,只怕少爺到了這,是要怪罪我的?!?br/>
那小廝沉吟了一下,說道,“泰瑾少爺往常都是夜半才歸來,到時候若是他歸來的話,晏瑾少爺也跟著他一起回來那便是天大的喜事,若是他回來了晏瑾少爺還是沒有回來的話,那便是泰瑾少爺一人之責,怪不得姑娘……但是,怕的就是,他們二人今晚上都不能歸來,那姑娘就真的是成為眾矢之的了。”
卿言自然知道這個小廝說的話是正確的,但是心里還是異常煩悶,前面兩個情況,若是第一種的話,是最好的結果;若是第二種,那她最多也只是被訓幾頓,不會真的有什么事,但是……
正如這個小廝所言,怕的就是第三種情況!
要是到時候舒泰瑾帶著舒晏瑾,這兩人都不見了,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不說這兩位身后的勢力會不會將她抽筋剝骨,就是舒望瑾本人,只怕也饒不了她!
卿言和舒望瑾呆的年份最長,可謂是最了解舒望瑾的人了,因此就算是往常任性也是不會去觸碰舒望瑾的底線,不然的話舒望瑾也不會容忍她這么多年;但是,若是這次舒家兩兄弟真的在她手里出了事,只怕舒望瑾真的會大動肝火。
“不管了……若是半夜時分他們兩人都沒有回來,你就隨我去找丁家的家主,請求他們幫忙。”
雖說卿言平常任性刁蠻了點,但是作為修文院大丫鬟這么多年,她還是有些本事和氣度的,遇事也會瞬間抓住利害關系,從而選擇傷害最低的辦法去解決;不然的話舒望瑾只怕也不會讓她年年在修文院作威作福而不真正的發(fā)作她。
那小廝點頭應了是,接著便看到卿言轉身回了自己休憩的屋子,默默地垂下了頭。
另一邊卿言一個人回了屋子,整個人慌得不行,但是在其他下人面前又怕露了膽怯,這一行人里面除了舒晏瑾和舒泰瑾兩位主子之外,也就只有她說的話勉強有些分量了,現(xiàn)在這兩位當家的管事的都不見了,那她就更應該沉著應對,不要在這里丟了舒家的臉。
細細想罷,卿言自己倒了杯茶,入喉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茶早已冷透,想叫屋外伺候的婢女添壺熱茶,但是還剛準備開口卻又做罷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