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出現(xiàn)了魚肚白，天漸漸的亮了。折騰了一個晚上，貞哥真的累趴了。他閉著眼，躺在那里不想起來了。

    “累壞了吧，貞哥！”躺在他身邊的鄭小婕輕輕地說：“真是拖累你了！”

    “別這樣說，小婕阿姨，”貞哥閉著眼答道。他知道現(xiàn)在鄭小婕身上一絲 不掛，所以他不敢睜開眼睛：“我都讓你受了幾個月的累了，都是我拖累了你，才把你累垮了?！?br/>
    “不是！”鄭小婕說：“我這是打擺子，也就是瘧疾，肯定是頭天晚上洗澡時被蚊子咬了?！?br/>
    “不會吧？”貞哥說：“現(xiàn)在天氣不熱，又是北方干旱地區(qū)，怎么會有瘧蚊呢？再說了，瘧疾有一定時間的潛伏期，怎么會昨晚被咬當(dāng)晚就發(fā)作的？”

    “不知道……也許是以前咬的，”貞哥這么一說，鄭小婕也不敢肯定了：“也許是地球曾經(jīng)被輻射覆蓋，蚊子和瘧原蟲發(fā)生變異了，發(fā)作得比較快。不過這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不會錯的。”

    貞哥不說話了，從鄭小婕的病況來看，忽冷忽熱的，也確實是民間俗稱的打擺子。他不知道在野外沒醫(yī)沒藥的，這病該怎么辦！現(xiàn)在他想的是，趕緊設(shè)法建一個可以避風(fēng)的簡易住處，至少不要讓小婕阿姨受涼了。

    “小婕阿姨，我怕熱，這你也穿上吧！”貞哥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鄭小婕。

    鄭小婕沒反對，她很虛弱，所以沒拒絕。一晚上忽冷忽熱，貞哥一直守著她，冷了把她緊緊抱著，用自己的體溫暖她，熱了又不斷往她身上澆水給她降溫。她貞哥的外套也穿上了。

    “好了……”她穿好衣服，說。

    貞哥看著鄭小婕，不由得暗暗嘆息。他一眼看到，一夜折騰下來，鄭小婕的臉很明顯的小了一圈。她的臉頰微凹，兩個眼眶都發(fā)黑了。

    “干嘛這么看我？”貞哥的眼神，讓鄭小婕很吃驚。

    “你的臉都小了一圈！”貞哥一臉心疼：“對不起，讓你受罪了！”

    鄭小婕沒有答話，她艱難地挪到水塘邊，利用平靜的水面看自己的臉。如鏡的水面，映照出她深凹的、帶著黑眼圈的眼睛……她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貞哥……”她回頭喊了一聲。

    “怎么了？”貞哥連忙答應(yīng)：“有事我?guī)湍阕??！?br/>
    “不，沒事！”鄭小婕覺得氣短。這大病之下，她覺得全身無力：“我是在想，你應(yīng)該往回走了?！?br/>
    “我？往回走？”貞哥看著鄭小婕，琢磨著她的話意：“你是說，我一個人往回走，把你扔下？”

    “是的……”

    貞哥一聲沒吭，站起來就走。他怎么可能把鄭小婕扔下，管自己回地下城去？

    他用軍用匕首砍下了很多樹枝，搬到水塘邊，開始搭建臨時住處。樹枝圍成一個一個五米見方的圈，然后再往圍好的樹枝上糊泥巴。圍夯實了，再找些樹枝干草做屋頂。大半天下來，一處可以避風(fēng)防日曬的簡易住處搭好了。

    簡易房屋弄好后，貞哥又找來不少柔軟的干草，鋪滿了簡易房里的地面。

    鄭小婕一直看著，也沒多說什么。等他都弄好了，她說：“謝謝你，這樣我可以少受些風(fēng)寒了！……等過了今晚，你就往回走吧！”

    貞哥還是沒理她，而是開始用他的簡易網(wǎng)兜抓魚，抓完了再烤熟。兩人吃完了，貞哥二話不說，把鄭小婕抱進簡易房讓她躺下，自己也躺下休息了。

    半夜里，鄭小婕的病又開始發(fā)作。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把貞哥折騰得夠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鄭小婕完全落形了。

    “你真沒必要再守著我了，貞哥！”鄭小婕喘息著說：“快走吧！”

    貞哥搖頭，他怎么忍心這個時候離開呢？出來的這幾個月，完全沒有野外生活經(jīng)驗的貞哥，如果不是鄭小婕在，他也許早已玩完了。就算沒玩完，他想回地下城都很難，因為他完全迷失方向了。

    也正因為帶著個完全沒有經(jīng)驗的他，鄭小婕才特別幸苦。這一路上的艱辛，都是她一個人扛過來的。現(xiàn)在她病了，病得這么厲害，當(dāng)然可能是被瘧蚊叮了，但她的體質(zhì)明顯下降很可能是病得這么重的原因。這個時候，他怎么能拋下她，獨自一個走呢？

    “我不走，小婕阿姨，”他堅定地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病是會傳染的……”鄭小婕說著，抓過激光槍對準貞哥：“快走，否則我開槍了！”

    “好吧，我走……”貞哥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還有什么話要說，就告訴我！”

    “好的……”見貞哥答應(yīng)了，鄭小婕舉槍的手緩緩放下了：“回去告訴你媽媽她們，我的任務(wù)完成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貞哥突然撲上去，奪走了她手里的槍扔到角落里。猝不及防的鄭小婕，挺身撲向槍，貞哥死死抱住她。兩人掙扎著，互不相讓。鄭小婕畢竟病了兩日，完全無法對付身強力壯的貞哥，癱倒了。

    “算了，我沒力氣了……”鄭小婕喘息著：“放開我吧！”

    “不放！”貞哥說：“我不會走的！”

    “你夠壞的，象你媽一樣壞！”鄭小婕苦笑：“總是說話不算數(shù)！”

    但貞哥放手了，剛才他太緊張，此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條褲衩，而鄭小婕什么也沒穿。他趕緊轉(zhuǎn)過臉不去看：“對不起……”

    鄭小婕疲憊地躺著，沒有說什么。這幾天這么折騰，她也早已習(xí)慣了。所以她就閉著眼，就這么躺著，也不回避了。

    “穿上衣服吧，小婕阿姨……”

    “不穿了……反正這幾天，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你都看到了……”

    貞哥一聲不吭。這兩天他就一直抱著鄭小婕，冷了用自己的體溫捂熱她，熱了又給她身上澆水擦抹，根本沒心思考慮她穿沒穿衣服。

    貞哥低下了頭，他的臉漲得通紅。他想著該不該跑掉，但他的身體一下子燥熱難當(dāng)，身體開始不爭氣地有了強烈的反應(yīng)……

    “我……”他覺得自己還是應(yīng)該及時避開，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鄭小婕顯然看到了他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挪到他身邊，緊緊抱住他并把他按倒了，她的嘴唇也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不糾結(jié)了……”耳鬢廝磨中，鄭小婕的聲音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也許是經(jīng)過一次瀕死的體驗吧，鄭小婕的理智完全被本能沖得七零八落了。

    “小婕阿姨，我……”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平息下來后，貞哥說。他心里五味雜陳，不知該怎么說了。一想起自己十四歲時發(fā)生的事，他心里怕得要死，覺得這次自己是犯了罪了。

    “不！不是你！是我主動的！”鄭小婕反而顯得很平靜：“以后別再叫我阿姨了！……現(xiàn)在睡吧！”

    很奇怪，一場意外的折騰，鄭小婕的病似乎好轉(zhuǎn)了，整晚上居然沒有發(fā)作。等到天亮?xí)r，她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退燒了，神志也清醒了不少。貞哥一覺醒來，天已大亮，他發(fā)現(xiàn)鄭小婕不在身邊，而是在外面就著火堆烤魚。

    “我好多了，”看見貞哥訝異的表情，鄭小婕微微一笑：“燒也退了?！?br/>
    “太好了！”貞哥不禁脫口而出。他還真沒想到，讓他深感不安的意外，反而激發(fā)了鄭小婕生命中的本能求生欲望，抵抗住了病魔。他心里一陣輕松，慶幸總算熬過去了。

    但是，他還是不敢看鄭小婕的眼睛。

    “再去抓些魚吧！”鄭小婕看他不敢抬頭，偷偷一笑說。

    “好的！”貞哥如獲大赦，連忙抓起網(wǎng)兜下到水里開始捕魚。

    他們在水塘邊整整待了三天，三天后，水塘里的魚幾乎被他們抓光了。

    “我們往回走吧！”貞哥說。他記起來的一路上，看到過好些這樣的水塘。當(dāng)時他們急著趕路，沒有停下來?，F(xiàn)在既然打算回去了，往回走如果遇到那些水塘，他打算停下來再休整幾天，因為鄭小婕還是顯得很虛弱，需要休養(yǎng)。

    鄭小婕沒有答話。

    “怎么啦，小婕阿姨？”

    “我說了，別再叫我姨！”鄭小婕似乎有些生氣。

    “哦……那么，姐……”貞哥吞吞吐吐，好容易才改口叫姐：“這里沒吃的了，我們是不是該往回走了？”

    “你走吧！”鄭小婕沒好氣地說。

    “干嘛呢……姐？不是說好了，我們往回走的嗎？”

    “我還能回去？”鄭小婕瞪著貞哥：“我回去還能見人嗎？你媽要是知道我們……她要是知道了，還不打死我？”

    貞哥恍然大悟。

    “那你決定吧！”貞哥想了很久，想不出辦法了。

    “我們繼續(xù)往北走！”鄭小婕說。她現(xiàn)在覺得，她只能躲開地下城，不再回去了。

    “那不是沙漠擋道，我們過不去了嗎？”貞哥說：“我們回去，什么也不說，不行嗎？”

    “能瞞得住嗎？既然跨出了這一步，我也想有個孩子了，你的！”鄭小婕說：“我們先往東走，到了海邊再北上。我相信到了海邊，一定會找到可以越過去的路的！”

    “好吧，聽你的！”貞哥知道，這次是陷進去沒有退路了。他想了想說：“也對，往海邊走吧，也許找吃的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