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蘭大陸,是一片四面環(huán)海的大陸。
其東南一隅坐鎮(zhèn)著一個國家,名為糖果王國。
而呈半包圍之勢環(huán)繞著糖果王國的海域,名為糖果海。
糖果海最南邊,有座小島,名為花果島,周圍是迷霧環(huán)繞。
十年前,此島天降異象,同時有太陽和天雷降臨,其神威超顯,眾人不敢上前。
然而,在異象之中,有一位老者冒著生命危險,闖入小島。出來之時,已是傷痕累累。
但是她的懷里,多了一只睡眼朦朧,活潑可愛的小猴子。
她把小猴子帶在身邊,撫養(yǎng)了十年,卻在某一天,突然離他而去。
糖果王國里基本無人知道她何時離開、為何離開。得知此消息的,也僅有糖果王室的極少數(shù)人。
達勒將軍就是其中之一,并將原因告知了小悟空。
但若她此時還在糖果王國國內(nèi)出現(xiàn),莫說平民百姓,莫說王公貴族,就連糖果國王,都要對她行禮,以表尊敬。
她就是糖果王國的大長老,舒蘭。整個王國,輩分最高,名望最廣之人。
距舒蘭離開小悟空,已經(jīng)歷三年時間,她終于將自己身上復發(fā)的舊傷暫時性的壓制下來。此時此刻,正身處亞蘭大陸最西邊,另一座小島之上……
這座小島,其外觀同花果島類似,四周亦是茫茫大海,皆為云霧繚繞。但與此同時,又有著陣陣仙氣從云霧之后散發(fā)而出,添顯神秘色彩。
透過迷霧而入,來到小島,從上空往下看,能看到一顆明顯的黑點;往近了看,依稀可以辨認而出,這是一座無比簡陋的竹屋。
竹屋周圍,是一片竹林環(huán)抱,此番景象,幽靜而悠悠然。
竹屋門前,兩個身影互相對坐,皆身穿斗篷。
其中一人,便是大長老舒蘭。由于舊傷壓制,再無復發(fā)之時的異狀,如今重新恢復了神采奕奕,十分精神。
另一位,其身形看起來舒蘭要矮小得多,但是斗篷之后,卻有一種鼓囊囊的感覺,不知里面是為何物。而他的周圍,則有一道無比虛幻而飄渺的靈氣盤旋著,似乎是這道靈氣的存在,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既神秘莫測,又飄然出塵。
兩人中間,擺著一盤棋,棋盤之上,此時已有少數(shù)棋子錯落分布。
隨著舒蘭對面那人手執(zhí)一子落下,棋局已成定勢。旋即便有一聲輕嘆,從舒蘭口中傳出:
“每次下棋,輸家都是我。前輩的棋藝實在是,令我自愧不如?!?br/>
“莫要太過自謙,是你許久未曾下棋,棋藝有些生疏了?!?br/>
一道笑呵呵的聲音,由對面的斗篷里響起。
但聽起來毫無舒蘭大長老一般的滄桑,反而十分稚嫩,感覺像是一個小孩子在說話。
然而舒蘭大長老與其交談的語氣,卻毫無長輩對晚輩的居高臨下,更多的是一種恭敬的態(tài)度蘊藏其中。
“這也是沒辦法的,這個舊傷是每逢數(shù)十年就要發(fā)作一次,每次復發(fā)之時還很難在短時間內(nèi)解決問題?!?br/>
“這次,多虧你的幫助,我才能如此之快的將它們壓制。前輩,請受我一拜?!?br/>
舒蘭一邊輕聲說著,一邊將斗篷兜帽摘下,露出她那蒼老無比,滿是褶皺的面容。然后她表情肅重,緩緩站起,對著對面之人,就要拜下。
“不必如此。”
對面的斗篷之人一邊說道,一邊抬手,手中飄渺如仙的靈氣齊出,將舒蘭躬下的身勢暫時一緩。
“三年前,你來到這里,我看你的第一眼,差點是被嚇了一跳?!?br/>
看著舒蘭的面孔,斗篷之人笑著道:“那時的你,在將靈氣悉數(shù)收起之后,周圍就只剩全身黑氣盤旋?!?br/>
“是的,這次的發(fā)作程度,比以往都還要厲害好多?!?br/>
饒是舒蘭大長老,想起那段時間,也免不了苦笑連連。
“不過,你為何要顯現(xiàn)得如此蒼老?你明明可以隨意變化姿容,可以更加年輕才是。而且我記得那時候的你,也并非是如此容顏?!?br/>
忽然想起一事,斗篷之人有些好奇地問道。
聞言,舒蘭便解釋起來:
“自從我成為糖果王國的大長老以后,為了在大家心中保持好德高望重,就以此面貌顯現(xiàn)了。”
“原來如此。”斗篷之人含笑點頭。
“而且……也可以在他的面前,樹立起一種嚴師的形象?!贝箝L老目光悠遠,嘆聲道。
斗篷之人的身形微微一震,并未接話。許久之后,方才輕聲道:
“我相信,他在你的教導之下,一定學到了很多東西。”
“然而這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前輩你以前教給過我的?!?br/>
舒蘭有些渾濁的目光,此刻神采奕奕。下一秒,她又不禁搖頭,苦笑著道:
“只是,我依舊不明白,為何前輩執(zhí)意不收我為徒,明明前輩引領著我,走過了很長的一段路程?!?br/>
面對舒蘭在談及此事之上,始終展露出的有些不解的眼神,這時候,斗篷之人悄然站立,其寬大的袖袍里,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憑空變出一根枯木手杖,杵在地上。而他的口中,發(fā)出了一道聽起來稚嫩的少年之音,卻仿佛穿越了時空,浩渺綿長:
“修煉之路,總歸不是一帆風順的,若你獨自蹣跚前行,便不免陷入泥沼,墜入荊棘。因而,我小小的幫你一把,帶你從這些險地繞過。但我充其量也只能算作你的引路人,離師傅之職,還差得遠呢。”
“況且我對徒弟,也有特殊要求?!?br/>
隨著這句話落下,不待舒蘭回話,斗篷之人就單手一招:“徒兒,過來!”
舒蘭愕然抬首,凝眉環(huán)視著竹林四周。旋即她感受到一道氣息由遠及近,便眺望著那個方向。
遠方,那抹身影左右腳互換,接連輕盈點地,迅速破空前來,直至兩人身前。
這是一位看起來應是碧玉年華的少女,面容精致無暇,眼瞳秀氣明亮,雙眉遠山如黛,秀鼻小巧玲瓏,皮膚晶瑩粉嫩,仿佛如畫中走來,不染纖塵,又帶有一絲飄渺的意味。其身著寬大的素色衣袍,將自身已突顯了些微曲線的身軀盡數(shù)覆蓋。清風拂面,亦是同時飄起了她的兩邊柔順青絲。
此時,少女面向斗篷之人,恭敬俯首,道了一聲:“師傅!”
斗篷之人笑著點點頭,再次發(fā)聲之時,聲音溫和無比:
“今天的修煉任務完成了多少?”
“回師傅,”女孩依舊垂首不起,規(guī)規(guī)矩矩地應道,“那套《一元凝氣拳》的第三式,徒兒今天已經(jīng)打了七十五遍,還剩二十五,就能完成今日的任務量?!?br/>
“《一元凝氣拳》?”
舒蘭一怔,思索片刻,面目旋即顯露驚然之色,但并未開口。
“好,且讓為師看看,你今天的成果如何。”
隨著師傅傳喚,少女應聲之后,便幾個縱步跳開,表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其周圍,屬于她的靈力氣場已經(jīng)開啟,仿佛自成一個領域。而少女自身也逐漸生出一股英氣,鋒利逼人。
“好強的氣場?!笔嫣m眼眸微張,有些驚訝。
隨著少女一聲嬌叱,當即擺出一副拳架,然后縱步躍起,雙手伸出,朝著周圍的竹子悉數(shù)轟出拳鋒。少女每次拳起拳落,拳頭處都會發(fā)出一股強勁的氣流,其身形亦是通過殘影而瞬間消失在原地,而下個瞬間又從另一處重新閃現(xiàn)。
少女將反復練習的第三式,完整的打了一遍,而周圍的竹子,已然是倒斜得不成樣子,一片狼藉。
少女最后一拳收束,便重新來到兩人身前,惶恐不安地朝著師傅跪伏而下,怯聲道:
“師傅,徒兒的力道控制不當,破壞了師傅一番苦心栽培的仙竹,請師傅責罰?!?br/>
“起來吧,”斗篷之人失笑搖頭,“為師不怪你,先前和你講解的時候就說過了,這套拳法講究的并非是什么剛?cè)嵯酀虼顺鍪譄o需顧慮,拳鋒越快越好,待你將所有式熟練精通,就能做到有形化無形,同等境界對決,定能一招決勝?!?br/>
前者一邊說著,一邊袖袍輕擺,其內(nèi)吹出一陣強勁的罡風,將七歪八斜的竹子盡皆扳直。
“好了,你繼續(xù)練拳吧?!?br/>
少女點頭應是,身形再次倏然飛遠。
待得少女完全消失在兩人面前后,斗篷之人重新轉(zhuǎn)向舒蘭,笑著問道:
“以你的感覺,她的實力在同齡人里如何?”
“無出其右。”
舒蘭回答得簡明扼要,然后又低聲道:
“我沒想到,前輩竟然把這套拳法傳授與她,剛開始還有些許質(zhì)疑之意,但現(xiàn)在,我也算是稍稍理解了前輩的想法?!?br/>
斗篷之人仰望天空,并沒有直面回應,而是從另一個話題談起:
“大約是十五六年前,我游歷大陸的時候,碰巧撿到了她,她當時還是嬰兒,尚在襁褓當中,正是那嗷嗷待哺的年紀。本來以我的性格,我并不想多管此事,頂多就是將她送到附近的孤兒院罷了??墒牵斘腋兄剿捏w內(nèi),蘊藏著一股極為特殊的力量,我便毫不猶豫地將她帶回撫養(yǎng),并等她開始修煉之時,正式收她為徒?!?br/>
“神秘的力量……?”舒蘭輕聲低念,有些疑惑。
“個中細節(jié)我不方便透露,這個力量過早暴露太不合適,我也和她反復告誡過,讓她切莫使用。所以,你也請勿對外透露?!?br/>
面對斗篷之人無比凝重的面孔,舒蘭自然明白其重要性,當下緩緩頷首:
“我豈是那種不分輕重之人?放心好了?!?br/>
“如若無事,便可以離開了。你離開了他三年之久,說不定他想你想得緊呢。”
“還有,你的舊傷雖然被我暫時壓制,但是,與以往相同,我并不能保證它再次發(fā)作是多少年后。當然,大概率還會是數(shù)十年之后。”
斗篷之人站起身來,告誡道。
舒蘭聞言也是起身,再次向他行了一禮,便緩緩向島外走去,在走出幾步后,其身形一頓,沉吟道:
“之前我得糖果王國的達勒將軍傳音,聽聞了他的近況,倒是令我放心。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化形成功的,但總歸是好事,如今的他也可以獨當一面,我想,我便暫時不出現(xiàn)在他面前了,免得他又對我生出依賴感,這樣反而對他不好。”
“他是你帶大的,你做主便是。我只是將這個任務托付給了你,因為你,雖不是我學生,但也是值得托付之人?!?br/>
后方,斗篷之人微笑道。
舒蘭心中生出些許感動,然后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道:
“而且,我也有些事情,需要去做?!?br/>
“你難道想……?”
這次輪到斗篷之人愕然言道,他已經(jīng)猜出了她的想法。
舒蘭一聲長嘆:
“總不能一直讓它,繼續(xù)在這個國家,甚至于在這片大陸上肆虐……雖然那個人,我已是很久沒見,但我決不相信他會憑空消失。說不定此時此刻就在某個角落里面,策劃著什么陰謀?!?br/>
前者說罷,身形開始若隱若現(xiàn),逐漸透明,直至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