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她們在第四案發(fā)現(xiàn)場沒有獲得有力的情報，遇到的村民都說沒有見過這輛車，因此封青蔓決定索性就去第五座山邊上逛逛。

    易如開車在山腳周圍繞了一圈。雖說是一座山，但山腳范圍也頗大，越開易如見封青蔓的眉頭皺得越緊。

    “范圍太大了?！彼婪馇嗦谙胧裁矗彩沁@么覺得，這么大的山腳下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可能，就像在茫茫大海里撈一根針那樣。

    封青蔓點點頭，依然專注的看窗外。這樣又開了差不多15分鐘，封青蔓忽然叫停車。易如剛將車停穩(wěn)，封青蔓已經(jīng)下了車往前走。

    這是一個亂石堆，從石堆里長出已經(jīng)枯黃的茅草，順著北風(fēng)綿軟的飄動。封青蔓雖然裹得像熊，但依然行動迅速，沒有臃腫感的在亂石里穿梭。

    然后她停下腳步，站在石頭上，往下看。

    易如跟上，站在她腳邊往下看。

    石堆下面是一條溝渠，干涸了，因為茅草掩蓋，除了當(dāng)?shù)厝?，誰都不會注意到這里有條溝。

    封青蔓轉(zhuǎn)身看她們的車。警車停在離她們5米左右的地方。

    “如果是一輛大車，將車尾對準(zhǔn)這條溝，倒退過來，就很輕易的可以從車上將尸體倒在這里?！彼p手前伸，比劃著。

    易如點頭，的確如她所說的那樣，但是還有一個問題要解決。

    她抬頭，往四周看。溝渠對面遠(yuǎn)遠(yuǎn)的就是崖壁，冬天沒有多少植物，崖壁上卻有一棵，比較像藤蔓類植物，附在山崖上，在北風(fēng)中發(fā)抖。

    易如走下溝渠，仰頭看了看，那植物長得有些高。但也不是那么高，易如想，她看了看周圍，提高右腳踩在巖壁的一個坑里，雙臂伸展，雙手也攀到了巖壁，右腳一用力，“唰”的爬了上去！

    才爬了幾下就到了植物邊上，易如小心翼翼的找到支撐點，將身體整個趴在巖壁上，緩緩放開了雙手。

    如果犯人要將尸體放在這里，那么根據(jù)規(guī)律，他必然需要一個觀測點。而這株植物正好位于觀測位置，又能完美的隱藏攝像機。要不是她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犯人可能運用攝像機觀察情況的話，就算警察來了也不見得能夠注意到這株植物會被作為隱藏攝像機的地點。

    而易如爬上去就是為了要檢證這地方是不是真的符合攝像機隱藏點。如果一個175公分的男人像她一樣，能夠爬上巖壁，這樣他必能像易如這樣騰空雙手。如果他能騰空雙手，那么他一定可以將攝像機裝在植物上！

    這一定是下一次犯人作案選擇的地點！

    易如興奮得轉(zhuǎn)身，朝下方的封青蔓一握拳，然后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封青蔓其實一開始并不知道易如要做什么，她見她二話不說就往山上爬，還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她看到她朝那株植物爬，想起來易如的分析，這才恍然大悟，心中不免有些佩服，還有些驕傲，易如真的是天才。

    接著她看到易如朝她興奮得揮手，冬日淡淡的陽光斜斜的照過來，照出了易如燦爛的笑容。那笑容過于燦爛，不屬于冬天，倒像是夏天，她只覺渾身暖意。

    易如吭哧吭哧的爬下來。

    “看來如果要做案，就是這地方了吧老大？”她詢求封青蔓的意見。

    封青蔓點點頭，注意到她袖子上的土。

    “應(yīng)該是這里，如果他要做第五案，可是媒體的消息可能會讓他收斂些，近期不見得會行動了。”

    易如點頭，抿抿唇，沒有說話。

    封青蔓還是沒有忍住，伸手去將易如袖子上的土撣掉。

    回程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路上封青蔓打了個電話，溫連海報告說段執(zhí)勝在桑拿會所。龔晴和鄭杭他們倒是有好線索，居然真有村民見到過殯葬車的出沒。

    “如果真是這輛車犯案，一個禮拜前犯人才買車犯案，而尸體則已經(jīng)放置了有10-15天，這樣的話，那犯人必定有一個地方放尸體？”封青蔓坐在車?yán)?，皺眉分析?br/>
    “那兇手真惡心?！币兹鐡u頭，“找個地方放三五天，然后還要把它弄進(jìn)車?yán)?，再把它倒到山里，還是人么？”

    “你說，尸體那么大的味兒，他能把它放哪兒？”封青蔓轉(zhuǎn)頭，忽然問易如。

    易如這下被問住了，她沒想到這方面：

    “人煙稀少，或者不會有人經(jīng)過的地方？所以味兒大些也不會有人注意？”她說。

    “是啊，這些地方，會是什么地方呢？”封青蔓靠回副駕位子，雙手交叉在胸前，想了想，還是拿起了電話：

    “龔晴，有空幫我查下段執(zhí)勝名下的所有產(chǎn)業(yè)?！?br/>
    “看來，段執(zhí)勝現(xiàn)在說來是第一嫌疑人了?！币兹鐔?。

    封青蔓知道她的想法，太明顯的嫌疑人就有些可疑了，她只好說：

    “也許，并不是他本人，是他哪個混蛋手下也說不定。”

    易如點點頭，也許吧。

    封青蔓示意易如轉(zhuǎn)到溫連海那里去。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縮在一輛二手車?yán)铮蓝⒅骞馐纳Ｄ脮恼信颇亍?br/>
    封青蔓和易如鉆進(jìn)車?yán)铩?br/>
    “進(jìn)去多久了？”封青蔓壓低了聲音問。

    車沒有發(fā)動，自然沒有開暖氣。車?yán)锼械臇|西都凍得像冰。溫連?？s著身子，將自己裹在毛毯里，雖然如此，說話的時候還是發(fā)抖的：

    “四個小時了吧?！彼吨醋约旱谋怼?br/>
    易如覺得他那樣子跟得了帕金森差不多，不免有些想笑。

    “你坐小易的車回去，晚上我來看著?！狈馇嗦f。

    易如吃了一驚。這么冷的天，大晚上的，一個特警出身的大男人溫連海都被凍得夠嗆，封青蔓居然打算接班蹲崗？

    “老大我跟你一起?！彼揪蜎]考慮，脫口而出。

    “別傻了。你跟連海都回去趕緊吃點熱的，今天一天辛苦下來了。”封青蔓不容拒絕的語氣。

    溫連海也不愿換班。就在僵持間，溫連海忽然壓低聲音：

    “段執(zhí)勝出來了?！?br/>
    三人趕緊伏下身，看著車外。

    段執(zhí)勝站在會所門口，叼著根煙，吞云吐霧。他穿著黑色皮大衣，頭發(fā)都往后梳，一手一邊摟著小姐。

    易如發(fā)現(xiàn)此人身高不到170公分。

    也許是手下。封青蔓的話又回想起來，可是就算是手下，用他的身份證買車，他會不知道么？又或者，還有別的可能？

    易如正想間，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蹲在封青蔓邊上。車外明亮的燈光閃在她烏黑的發(fā)上，淡淡的洗發(fā)水清香從她那側(cè)飄過易如鼻尖，若隱若現(xiàn)彌漫在空氣里。

    段執(zhí)勝的車到了，是輛豪華奔馳。二話沒說，她們就被溫連海趕出了車子，這時候容不得一點馬虎。溫連海的二手車跟上了奔馳。

    兩人被溫連海趕出后，有些呆呆的站在路邊。

    易如看封青蔓，正好封青蔓也看她。

    “圣誕快樂?！币兹绾鋈徽f。

    封青蔓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圣誕節(jié)。

    “原來今天是圣誕。”怪不得城市里布置得五彩斑斕，馬路上喧鬧繁雜，眼前情侶一對對結(jié)伴而過。

    封青蔓抬頭：“圣誕快樂?！彼胨约阂呀?jīng)多久沒過圣誕了，這本來就是外國人的節(jié)日，國人愛湊熱鬧。崔凱喜歡浪漫，第一年曾帶她過圣誕，吃了大餐，看了電影，牽手在路上，可在現(xiàn)實的她看來這跟普通的約會沒有什么。最大的差別也許就是那天情侶們都會跑出來，電影院里，大街上，商場里，到處都是。她那天并不覺得有什么特別，大概崔凱覺得她太無趣，第二年也沒有特別邀她，她自然而然就忘了，投入辦案。今年第三年，昨晚平安夜崔凱請了她，然而今天是圣誕，她完全不記得了。直到易如說起，然后她想到了她。

    “你過圣誕么？”封青蔓問易如，她很想知道她的童年，少年，青年是怎樣的。

    “過啊?！币兹绾芷婀炙@么問，“大學(xué)里會有社團(tuán)活動，每個寢室分發(fā)糖果，還有晚會，圣誕晚會，熱鬧的很?！?br/>
    “上大學(xué)之前呢？”封青蔓看她神采奕奕的說話，連帶自己也開心起來。

    “上大學(xué)之前沒有人在乎圣誕節(jié)吧？”易如想了想。

    封青蔓點頭，也對。

    易如朝車子走去：“老大，回局里么？”

    卻沒見封青蔓跟上，回頭看到封青蔓站在街邊，因為街燈，眼中流光溢彩。

    “我請你吃圣誕大餐去?！彼鋈徽f。

    易如有些受寵若驚：“可是，溫哥他們還在……”

    “沒事，職責(zé)不同?！狈馇嗦麛[手，其實她也有些疑惑，為什么就這么邀請易如去吃飯。也許她想補償易如多年來沒有享受過的親情吧。

    “今晚上沒預(yù)約怕不行吧？”易如還在遲疑，卻見封老大已經(jīng)二話不說往前走了。封老大走路向來飛快，害得她不得不小跑幾步跟上。

    吃完大餐，車子開進(jìn)局里的時候已經(jīng)深夜。封青蔓先上樓，易如剛把車停好，值班警就交給她一個號碼。

    “有個女人要你打電話給她?！?br/>
    “女人？”易如想了想，撥通了。里面立即傳來聲音：

    “你回來啦，我在門口呢，出來下吧?！?br/>
    果然是米希。

    易如無奈，半夜12點怎么還在警局門口？

    米希一見到她就跑上來：

    “你終于回來了！”

    “米大記者你怎么還在？”

    “早上你怎么不理我？”米希怪罪她。

    “老大坐邊上呢?！币兹缃忉?。

    米希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神采飛揚起來：

    “拖你的福，獨家新聞讓我們臺收視大漲，主任這回可對我刮目相看了！”

    易如笑，米希的表情瞬息萬變，非常好玩。

    “那不錯啊，你有獎金了要請我吃飯?！?br/>
    “肯定不會忘得?！泵紫Ｅ呐乃募绨?，“早上就想給你了你直接走了?！彼龔谋澈竽贸鲆恢话b精美的盒子，“喏，圣誕禮物?！?br/>
    易如睜大了雙眼，有些吃驚。沒想到米大記者真的到騰出一個禮物來給她。

    “這也太不好意思了?！币兹缤妻o。

    “怎么不好意思，就當(dāng)給小朋友買的禮物?！泵紫Ｈo她。

    小朋友？易如服了她了，只好收下。

    “拆開，快拆開看看呀?！泵紫４咚?。

    易如以為收到禮物應(yīng)該拿回家才看，沒想到米大記者這就催著她拆開，于是只好拉開打了精致蝴蝶結(jié)的綢帶，打開寶藍(lán)色的盒子。

    里面躺了一副皮手套。一看就是真皮，品質(zhì)很好的樣子，深棕色，女式短款。

    “這很貴吧？”易如吃驚的說，“這樣我不變成受賄了？”

    “哪有?！泵紫Ｒ话褦v住她的手臂，“喜歡不喜歡不？我看你進(jìn)進(jìn)出出沒手套，就給你買了一副?！?br/>
    易如心想，我跟你認(rèn)識才24小時，你就知道我沒手套了？

    “喜歡?！钡拇_是喜歡。明顯可以看出購買人的好品味。

    米希明顯非常滿意這個回答，開心的笑：“明天你就可以戴上了?！?br/>
    她的長卷發(fā)隨著她的動作飄搖在夜風(fēng)中，偶爾觸碰到易如□的手上。

    “謝謝?！币兹缬芍缘?，在冬夜里呼出了長長的一股白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