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有窸窣的聲音從旁邊的灌木草叢傳來,似乎有潛伏的野獸在這一人多高的灌木叢中緩緩而來。
沐春劍在手,經(jīng)過萬物源氣加持過后的劍身潔白中泛著點點厚重的金色,更加的鋒芒顯露。
灌木叢那頭,喊殺聲四起。
有一伙人皆衣物華錦,有男有女,歡聲笑語,閑庭散步般驅(qū)逐著一位神色倉促的男子。
青年男子,滿身鮮血,衣衫破碎,容貌極其俊秀,如今卻有些狼狽。
“前面就是龍陽湖,我看你還能跑到哪兒去?!币幻殖珠L劍的妙齡女子,此時面若寒霜,滿臉不悅。
她盯著前方那個踉踉蹌蹌的青衣男子,冷哼一聲,揮了揮劍。
這伙人中有一名面色陰柔的男子輕笑道:“怎么了?你們青藤部落的人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偷我們的東西?”
被追殺的男子咬著嘴唇也不反駁,強提著一口氣,奮力往前跑。
灌木叢到了盡頭,撥開最后遮擋的亂草叢生。
三道身影撞入眼簾,有大有小,有高有矮。
白衣少年持著劍,一副蓄勢待發(fā)的樣子,在他身后有紅衣少女,粉衣小女童。
“求求幾位義士救救我!”男子被追殺一路,早已是強弩之末腳步不穩(wěn),如今看到三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萎靡之色一掃而空,露出欣喜的樣子。
眼前求救的男子雖然是個修行者,可被追殺了這么久,已經(jīng)是精疲力盡。在其有背部有這一道恐怖的劍傷,裸露出大片肌膚,顯露出一個青藤形狀的圖案。
男子大口大口喘息,臉色蒼白,連連哀求道:“我是青藤部落三長老的孫兒,這次外出游歷之時遭遇到這伙人,這伙歹人貪圖我身上的秘寶,殺了我的族人,求求各位少俠,救我一命,幫我阻攔一二時刻,我這就逃走,待我回到部落里,定有重謝?!?br/>
葉晨曦一直在打量著青年男子,聽聞這番言語后,雖然不曾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明顯破綻,但總覺得心里不舒服,就笑道:“路見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只是公子不需要如此著急趕路,我相信這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必然不敢貿(mào)然行兇?!?br/>
年輕男子面如死灰,欲言又止,不再反駁什么。
這時候,后方追殺的人群慢悠悠,不急不忙的走了過來。
一位腰間佩劍,系掛紅穗的年輕人跟著女子一起走來,佩劍男子笑著說道:“此人是個小偷,行竊時正好被我們撞見,驚擾到三位的閑情雅致十分抱歉,我們這就將他誅殺。”
年輕女子也不廢話,抽出背后的長劍,對著青藤部落的男子氣勢洶洶說道:“交出來?!?br/>
葉晨曦抬頭望去,那一群人,男男女女,最高的不過筑橋三境,最低的甚至只是初開心竅。
何安在皺著眉,向后退了一步,先不說到底誰對誰錯,就單論修為來講,三個人的修為都太低了,也沒有能力去管這檔子幺蛾子事情,也不愿意去蹚這渾水。
葉晨曦本欲張口說些什么,被何安在捏了捏手心,便止住了聲音,默默退了兩步,站在少年身后。
說時遲那時快,方才還身負重傷的青藤部落男子猛然前沖,探手一拍,狠狠砸向何安在的胸口。
雖說何安在一直冷眼旁觀,但是其實一直有所防備,他身形矯健,動若狡兔,一個后跳躲開,而后催動戰(zhàn)意決,一雙拳頭帶著金曦,當頭砸下。
青藤男子猙獰一笑,手指弓起為爪,只取何安在的咽喉而去。
沒有任何防備,他絲毫不認為這個清秀書生能造成多大的威脅。
對于這一拳視而不見,就不信砸在自己身上,能打出個花來。
事實上男子有自傲的底氣,除了他本身天資聰慧以外,作為青藤部落長老的孫兒,這得天獨厚的條件讓他的修煉一直是水到渠成。
年僅二十五歲,就已經(jīng)是筑橋三境,而且他自幼便開始各種仙草寶藥用以熬煉肉體,如今已是強硬無比的肉身,這也是他自信能抗下一拳頭的資本。
男子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下一秒,自己的手掌穿透了少年的咽喉。
“轟~”
在他提前享受著自己勝利的喜悅氣息時,那當頭一拳,如一座大山壓頂,狠狠砸在他一側(cè)的太陽穴上,打得青年整個腦袋一個大幅度的晃蕩出去,身子如同炮彈一樣倒飛出去。
少年一擊得手,隨之腳尖擰地,騰地一下向前躍起。
口哨聲驚響,四處突然冒出數(shù)道身影,皆有青藤圖騰,是青藤部落的援兵。
一道黑影撲向何安在,兩人對了一拳,而后迅速分離開。
何安在退回葉晨曦身邊,他目光嚴肅,甩了甩手掌,感覺有些發(fā)麻。
一只枯瘦的手帶著昏倒在地的年輕男子驟然離開數(shù)丈,其勢若箭矢,最后背負雙手站定。
是個發(fā)須皆白的老人,穿著尋常的家居服飾,雙肩頗高,身材硬朗,看著頗有古意,又有著一股鐵血錚錚的感覺。
何安在靜立不動,心里掀起了驚天駭浪,要知道,剛才的這一拳是自己蓄勢已久的攻擊,卻和眼前這個老人不過打了平手,可見對方肉身該有多么的強硬。
‘此子肉身堪比真龍仙鳳?!先诵睦镎痼@程度絲毫不亞于何安在,他背負著的雙手在微微地顫抖。
兩個拳頭鮮血淋漓,血肉綻開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有威嚴的拳意流淌在傷口處,使其無法快速愈合。
持劍的年輕女子被何安在搶先一步,先是被看似羸弱少年的矯健身手嚇了一跳,又是被他雷厲風行的攻勢給震驚到。
何安在不知道老人的身份,可不代表這土生土長的女子不知道。
眼前的老人正是青藤部落的三長老,也就是那名男子的爺爺。
“是在下管教無方,還請這位道友莫要與他一般見識?!崩先斯傲斯笆郑?。
青藤部落來了有十來人,皆為筑橋境的修士。
何安在面色不悅,道:“方才此人出手招招狠厲,想要取我性命,豈是一句管教無方就能一筆勾銷?”
老人也不惱,慢悠悠說道:“那是自然不能,老朽這兒恰好有我青藤部落的神藤枝,贈與道友,以表歉意。”
何安在沒聽說過,但還是欣然接受,因為這是屬于自己應該得到的賠禮。
倒是對面幾人面色大驚,原本是追殺而來,如今反而被包圍,成為了圍獵之勢。
青藤部落三長老臉色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壞笑,他從懷中摸出一方檀木小匣子,雙手捧著遞給何安在。
白衣少年接過之后,直接丟進了乾坤袋中,沒有多看。
原本蓄勢待發(fā)的數(shù)名青藤部落族人瞬間包圍了追殺的那伙年輕人。
何安在一步邁出,戰(zhàn)意盎然。
三長老面色陰沉,十分不悅,道:“道友這是干什么?”
何安在從來都不覺得自己聰明,可這絕不代表著自己傻到看不出局勢的變化。
若是讓他們殺掉了這幾個人,那么不管有沒有惡意,自己這幾個人都會處于很微妙的關(guān)系。
就算是沒有交惡在先,那若是為了封口,也會選擇滅殺了幾個人。
這里稀奇古怪,又沒有初一在,何安在不得不多顧慮。
“如你所見。行俠仗義?!焙伟苍诨顒恿艘幌率帜_道。
為首的腰間佩劍男子拱手,自報家門感激道:“多謝道友相助,道友的好意我們心領(lǐng)了,還請道友速速離去,不要誤傷了性命。今日我錦三兩有幸活著回到部落,道友都將是我蒼狼部落的座上賓!”
聽到這番話,何安在心里也是有些舒服,他擺了擺手,說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br/>
說罷,少年與身邊的少女對視了一眼,葉晨曦心有靈犀,靈氣瞬間外放,筑橋二境的修為顯露無疑。
其余人看著不過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居然散發(fā)出了筑橋二境的氣息,內(nèi)心震驚。
青藤部落三長老面色陰晴不定,最后咬牙切齒,思索再三,從牙縫中擠出一個“走”字。
反正想要的東西已經(jīng)到手,沒必要再過糾結(jié),若是真的打起來,也是個魚死網(wǎng)破的局面,不值得。
直至青藤部落的人走遠,幾個人才松了口氣。
“多謝少俠相助,這位女少俠年紀輕輕居然已經(jīng)是筑橋二境,在下佩服。”佩劍男子感嘆道:“不知三位,來自哪個部落?”
何安在一臉懵圈,道:“沒有部落,一介散修?!?br/>
佩劍男子微愣,他看出這三人雖然實力高深,但是像是初涉人世的樣子。
再加之葉晨曦穿著華貴,精美無比,額前綴著的那枚小小的紅寶石,更是難得一見的靈寶,其中蘊含的靈氣磅礴。
佩劍男子轉(zhuǎn)而釋然笑著表露善意道:“無妨,三位救了我們,以后便是我們蒼狼部落的座上賓?!?br/>
何安在感覺到對方的善意,再加上初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實在是太危險。
只是人心不古,他不好確定。
“哥哥,這個大哥哥沒有惡意?!毙°宕和蝗怀吨伟苍诘氖中÷曊f道。
何安在驚訝,俯下身問道:“小沐春怎么知道?”
小沐春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剛才看到那幾個壞蛋,小沐春心里就很不舒服,可是這個大哥哥沒有那個感覺?!?br/>
何安在震驚,顯然小沐春在那處峽谷里也得到了莫大的好處。
既然小沐春都這樣說了,況且想要快速了解一處地方,那么就是和這里的人們接觸。
白衣少年也沒推辭,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