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飯里可是放了給孕婦調理身子的藥,這是藥三分毒的,你們可不能瞎吃的,瞧瞧這補得上火了吧?”
王老太嘴硬:“沒有,壓根沒有的事。我們吃誰的,也不能吃她和孩子的,你不信問她,她最知道了。”
當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周翠娥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的婆婆,見她吃癟,她心里沒來由的爽快。
“許是……我昨個吃不下,剩了一些飯菜給婆婆,該不會吃出問題了吧?!?br/>
“肯定是這樣?!蓖趵咸B連稱是,“你這媳婦,里面有藥你咋不跟我說呢?瞧給你小叔吃的,鼻血都止不住?!?br/>
沈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就聽沈小棠嘟囔。
“這可不是偷吃一頓兩頓能有的藥效,看來是我診錯了,你們這病我也治不了,另請高明吧?!?br/>
沈老太太哪能不知道是咋回事呢,必然是他們嘴饞。
“你們到底是吃沒吃?吃了呢,就讓我侄女給你開點藥吃一吃,沒吃的話你們趕緊出去找大夫看看。”
“沒吃?!?br/>
“吃了。”
老娘兒子一人一個答案,沈老太太冷哼了一聲,兩人又異口同聲回到。
“吃了。”
“沒吃!”
沈老太太連推帶搡地將二人推出屋:“一會兒吃,一會兒沒吃。你娘倆商量好了,我真是服氣了,你們家就缺這一口吃,給孕婦的吃食也眼饞?”
“我今個要是不來還不知道,你們王家造孽成這個樣子。難不成你自家媳婦坐月子你不給吃一口了?不給她吃,總得給兩個孩子吃吧,你掙著我家銀錢不給吃飯,有你們這么缺德的嗎?”
沈老太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吵起架來火力猛的很。
“我就說,我家好吃好喝給你將兒媳婦伺候上,你咱就不愿意呢,感情你們打的是這盤算。我今個就把話跟你挑明了,要是再有下回,你們敢作妖不給我孫兒吃飯,就別掙這份銀錢了?!?br/>
“在你家也是挨餓,在我家也是挨餓,何必在你這兒花錢找罪受?!?br/>
王老太趕緊認錯:“你放心就是我家孫女吃不上,也得給你家孫子吃飽了,這你就放心吧?!?br/>
沈老太白了她一眼,進屋去了,雖然心上窩火,可除了憋著還能怎么辦,寄人籬下就有寄人籬下的憋屈。
“丫頭啊,你想吃啥?嬸子給你上街買去?”
周翠娥受寵若驚:“不用,嬸子我平日里吃得就夠好了,真的挺好的。棠丫頭頓頓飯都不重樣,有魚有肉的跟富人家的生活也沒差啥了,我知足了?!?br/>
沈老太嘆了一口氣:“攤上這樣的婆婆,你也不能太讓著她,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你越是讓她,她越來勁。有道是為母則剛,你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孩子考慮考慮?!?br/>
“你掙著銀錢就算在這家里立了大功了,她們不緊著伺候你,還讓你挨著餓?這兩個小崽子在吃著你,丫頭,你這身體哪能挨得住?。俊?br/>
“你真是個傻呀,平日里皮實就皮實點,這月子地受點虧空,你是要一輩子都得跟著遭罪啊。”
周翠娥感覺自己憋在肺腑里的那股委屈都上來了,她生了孩子,親娘都沒來看一眼,婆婆也是這個樣子,男人整天做活兒也沒工夫管她,到現(xiàn)在也就這嬸子替她說了句公道話。
她的眼淚就再也抑制不住了,沈老太急呀,又拍又哄。
“可不能哭,可不能哭,你這是要落病根的。嬸子月子地哭多了,有時候稍微想個事兒就流淚,控制都控制不住?!?br/>
“咱女人都是這個命,沒幾家婆婆是順心的。嬸子做了婆婆后也和兒媳婦處不到一起去,兒媳婦是從別家來的,說話辦事都有自家的習慣,撞在一起了,難免有摩擦,你看開些?!?br/>
周翠娥點頭應聲將眼淚忍回去,反復安慰自己,情緒漸漸平緩下來,跟她說起兩個孩子的吃食近況。
沈老太太畢竟兒女多也跟她絮叨了一下自己生幾個孩子的一些過往。
沈小棠從屋里出來,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果然見那王老太跑過來問她。
“丫頭,給你一個銅板買糖吃吧,你給奶奶說說這臉上的鼓包啥時候才能下去?。俊?br/>
“我不知道,要是吃了我的藥,我還能知道點,你們這好端端的起大包,我實在是不知道?!?br/>
“我們吃了?!蓖趵咸苄÷暫苄÷暤貙⑹虑閼?,生怕大點聲就被屋里的沈老太太聽到。
“啊!你們真吃我嬸子的飯了?!?br/>
王老太捂著她嘴巴央求道:“你小點聲,趕緊說說怎么辦吧?”
“興許……過幾個月就好了,你們要急的話就吃點藥,不過我不建議吃藥,慢慢就好?!?br/>
王朗捂著臉出來:“娘,過幾天我就開學了,慢慢不了,咱吃藥吧?!?br/>
周翠娥聽見小棠和婆婆的聲音:“棠丫頭沒事吧?”
“你操心她不如操心你自個,這丫頭可不是啥吃虧的主。”
沈老太心跟明鏡似的,估摸王家這一出也是她整的。她可沒少吃晴娘剩下的餐飯,咋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沈小棠給他們煮了點巴豆,這兩個人吃完放屁跑廁所,拉了一宿,第二天都虛脫的下不了地。
她兩手一攤,一臉無辜,她可是勸過的,不建議吃藥,是她們非要吃藥。
這就……怪不得她了吧。
往后,偷吃這塊風氣也算是扼住了。
周翠娥這體重肉眼可見得胖了起來,兩個孩子也喂得白白胖胖的,可這王老太哪是什么安分的人,吃不著,就開始琢磨別的幺蛾子。
“棠丫頭,你明日少做一些吧,我只要半碗就夠吃了,吃多了積食晚上睡不著,這幾天我都怕浪費,撐著也吃完了?!?br/>
沈小棠還是按她之前的分量,多少是比她娘多半個人的量,還以為她能吃下呢。
“那就剩給我叔吃唄,他干的是體力活,總喝粥體力跟不上。”
周翠娥想到前幾天發(fā)生的事:“不行,這飯里有藥?!?br/>
“補氣血的,吃了只有益處沒有壞處?!?br/>
周翠娥瞬間回過味來,難怪她上下午加餐總是格外得晚,格外得多,原來是她在飯菜里動手腳,怕她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