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見著我手中的大紅版兩眼放光,連忙說今天聽我的差遣。青青疑惑不解的問我,我叫她跟著我什么都別說。
她悻悻然的看著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是擔心我,我現(xiàn)在更加擔心的是那個夢,不是我們想的那么簡單。青青捏了我一把,被她捏的位置火辣辣的疼,像是被擰掉了一塊皮兒樣的,疼的我“滋”了一聲。
我緊張的按著那個位置,一直回響著道士灑水的情節(jié),那灼熱的溫度該不會真燙傷了吧?
我一把拉開袖子,青青連忙湊了過來,我看著手臂上的痕跡傻了眼,位置跟大小剛好跟我夢境里的重合。我把手上的疤痕指給青青看,她說什么都沒有我是大驚小怪,難道她看不見?
可我看的一清二楚?我肯定撞邪了,暫時還不能告訴青青。
司機下了高架問我往那邊轉,我睜開眼睛篤定的直了一個方向,司機順著山路往前開。我認得那棵樹,童小婉還跟我就是有了那顆大樹,才不會走錯方向。
“云妮,你告訴我,你要去哪里?我很害怕?!?br/>
青青湊到我的身邊,看著我命司機開進荒僻的小路。我把她抱在懷中,其實我自己也害怕的顫抖,只是不敢說而已。
司機笑著從后視鏡看著我們說,“小姐,我也想知道你這是要去哪里???這荒郊野嶺的地方你們不怕?”
司機一說,我也慌了,叫他一直往前,直到走不了在停下來。只要有馬路,那就一定可以行車。
車子一路顛簸,茅草劃過車窗發(fā)出吱吱響聲。我閉上眼睛回憶,昨晚的路很寬敞,今天的很窄很窄,越往前走霧氣越重。
我按著童小婉說的走,不可能判斷錯的。
司機突然踩了一腳剎車,我和青青一腦袋撞在了座椅背上,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看了司機一眼,他立馬開門下去了,我見著也問他怎么回事。
他看了我一眼,又朝著山上看了一眼,說青天白日的山上怎么會滾下這個大大個石頭。
果然,距離車50米的位置躺著一個兩人都環(huán)抱不住的石頭,圓滾滾的躺在路中間。
“這石頭突然滾出來,好在剎車靈敏,不然就撞上了。你看這過不去,要不咱回去吧?”司機試圖勸服我。
我看著茂密的樹林十分不解,不可能有這么大的石頭。就算是有,沒有山體塌方,也不可能突然滾落。
難道有人蓄意為之?
我呵呵的干笑著,指著那黑壓壓的樹林子說,這鄉(xiāng)下嘛,地質不好常有的事情,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司機臉色暗沉看不出想法,皺著眉頭好像在琢磨著什么事情。
我看了看前面,樹林子籠著霧壓根就看不到盡頭,昨天我估摸著時間,大概顛簸了半個小時就到了。
我們停下的位置也八九不離十,房子都沒見著一棟?
我讓司機跟青青在原地候著,我再走一段去看看,司機見我一個女孩子說不放心要跟著。
我們步行了大概半個小時,也沒見著昨晚的房子。
司機突然叫住了我,指著我的背后說我提的山頭出現(xiàn)了,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霧散開了。能看見不遠處是一座高山。
對啊,就是那座高山,昨天辦喪事的那幾戶人家就在山腳下。也許在走一段落就能看到那幾戶人家了,我抓著司機的衣角,祈求著他陪我去山腳下看個究竟。
“小姐,我陪你過你看一看,要是沒啥東西咱立馬就回?!彼麑ξ乙獊磉@個地方頗感疑惑。
我答應了他的要求,說進去看一看就立馬出來,荒郊野嶺的我也怕毒蛇猛獸。
當我們快走到山腳下的時候,遠遠地看到不遠處的空地上佇立著幾座白色的房子,房子門口歪七豎八的倒著幾個花圈,房子四周零零散散的撒著一些紙錢。走近一看,我們都傻了眼,眼前的房子居然是紙糊的,木頭搭的支架,比例跟真房子一樣。
我心被扭成了一團,緊張的雙腿發(fā)軟,一個勁兒的哆嗦著。司機掐指念叨著讓我不要靠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以假亂真給陪葬用的紙房子,門道太多了。
我突然呵斥了一聲,死死的盯著地面上的買路錢,尋找著丟買路錢的路線。
買路錢從紙房子的位置出發(f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幾張,一直延伸到了山坡上。地上的買路錢和我的夢只是巧合?
我越發(fā)的不敢相信那是夢,一切都那么真實又那么貼切。我沿著丟買路錢的路線一直走,剛走一段距離就看到了上山的岔路口也丟著買路錢,就在我站的位置重合成一條線然后往山上去.......
另一條丟買路錢的是不是娶親的人丟的?我情不自禁的蹲了下去,想要撿起散落的買路錢。
司機拽住我說買路錢千萬不能碰,會死人的。我趕緊問司機,如果配骨有可能是空棺材嗎?
司機說沒有這種講究,既然配骨,棺材里必定有死人!還有一種可能,空棺材上山行禮,活人配骨。但是活人要在下葬的時候被鎖進棺材里。
聽完他的話,全身狠狠一震,我是不是就是配骨的活人?感覺真相就在眼前,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童小婉真的害了我嗎?
我撒腿就往丟買路錢的方向跑去,越跑覺得腳步越重,頭昏昏的發(fā)懵。買路錢丟盡了茅草里,瘋狂的扒開比我還高的茅草,全然顧不上茅草割傷我的手指,訕訕的冒出的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
闖過茅草堆,我如愿的看到了一個光禿禿的小山堆,新鮮的黃土堆砌的山堆。土堆留著一堆火紙燃燒后的殘骸。
就是這個墳!
我走了過去,腳一軟踉蹌的跪在了地上,青青趕緊過來扶我,她被我的樣子嚇壞了。
我推開了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小山堆,昨晚所有的記憶全部沖入腦海。
我昨晚就是被推進這個坑里?為什么我會夢到這些?
她為什么要來嚇唬我?為什么把那些噩夢拋給我?我都快崩潰了。
青青見我狀態(tài)不對勁兒,拉著我怕我做啥事。臉色慘白的看著我,司機也被我的陣仗嚇的不輕,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掐著兩指探了探。
我反握住司機的手,指著前面那個黃土堆一字一頓的說,“我昨晚夢見,我就是被他們推進棺材活埋在這里了?!闭f著忍不住的發(fā)抖。
她嚇得一抽,擺著頭叫我別說了,眼淚嘩嘩的往下掉。司機說這么多年只聽過活人配骨,從沒見過真的,也許我只是做了個夢。
可我一看那個土堆就心疼,一抽一抽的扯得生疼。掄起拳頭錘了捶心口,堵得好難受。
這時,突然背后有人叫我們。我回頭看著兩個中年人站在不遠處,手里提著一個大口袋,想必是來上墳的。
我趕緊站了起來,問他們這里面的人是誰。中年人莫名其妙的掃了我一眼,眼中滿滿都是哀傷。中年女人被我一問,捂著臉哭了起來。
“你們是誰???”
中年男人打量著我們,看我們的眼神有些古怪。
也是,我們三個圍在墳堆邊,青青哭的跟個淚人似的,能不讓人猜疑嘛!
中年女人抽泣著說,“里面是我苦命的兒子!”
“只有你兒子?”我想試探一下,下面到底是幾口棺材?
兩個中年人立馬看向我,看的我心虛的低著頭不知道說什么。他們說兒子孤苦命,死了也是一個人孤零零的。
青青連忙幫我打圓場,這時候司機走過來捅了捅我的手臂,壓低了聲音跟我說,這兩個人口口音不像本地人,在這兒祭墳有點奇怪。
還沒來得及細細打量,中年男人看著我們很不耐煩說道,“你們在我兒子墳前嘀嘀咕咕做什么?”兇神惡煞的瞪著我們,要攆我們走。
我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是這樣的我們呢,也是到鄉(xiāng)下來走一走,沒想到車子被大石頭堵住了進不來,好奇我們就上來看一看。”
我們佯裝著鎮(zhèn)定,好在司機配合天衣無縫,才沒有在自己這里亂了陣腳慌了神。
他們這沒什么好看的,讓我們趕緊離開,說這片都是墳山,不是游玩的好地方。
我微微一愣,這片都是份上,怎么只看見這一個小山堆啊!中年男人說,這里原來是一片亂葬崗,地上不知道埋了多少人,指不定我們腳下踩著都是別人的墳。
我嚇得退了幾步,青青直接被嚇得跳了起來,一個勁兒的尖叫。
司機看著他們說,按照風水這個地方不好為什么要把他們兒子葬在這里?
婦人掩面說,“都是他們兒子命苦,風水先生指了這個位置。他們也是花了很大代價才找個這個地方的。”
司機點了點頭,小聲的嘀咕,“墓上墓不同墓,墓穴相疊風水沖,莫非有蹊蹺?”
司機湊到我的耳邊問道,“一般一口棺的抬棺木是不是四根?”我想了一會兒。
他指了指坎下的小樹林讓我看了一眼,拽著疑惑的我趕緊往外走。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數(shù)了,下面統(tǒng)共八根抬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