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喲，我的哥，不用那么大陣仗，我覺得這次有點半私人性質(zhì)。我這樣計劃，你看行不？社長來到咱們廠之后，你，再麻煩你去鄉(xiāng)里請個領(lǐng)導(dǎo)來，你們二人一起陪一下，考察一下廠子，我來匯報一下工作。然后晚上就在咱們廠里吃頓飯?！?br/>
    “咱們這里吃飯，太簡陋了吧，還是去鄉(xiāng)里吧。估計鄉(xiāng)領(lǐng)導(dǎo)也會邀請社長回鄉(xiāng)里。”

    “這也是我正要和你說的，我想把咱們廠食堂擴建一下，做一個能容納30人就餐的標準食堂，然后再弄一個貴賓間。”

    “嗯，可以，可是時間來得及嗎？”

    “來得及，我阿哥還在溫州等匯款和合同發(fā)貨，他回來至少得十天左右。有十天時間，我們用來改建足夠了。”

    “那就好，那就好。”

    “還有衛(wèi)生間也得改造，你看咱們年終聚餐時，那些女的連個上廁所的地方都沒有。還有以后咱們不光有男領(lǐng)導(dǎo)來視察，女的也會有。再加上咱們工人以后也會越來越多，現(xiàn)在洗澡上廁所都得排隊。以后新開的辦公家具生產(chǎn)線，要進行辦公家具組裝，都是螺絲和扣件，女人們能做，咱們得弄一個女廁所?！?br/>
    “哦，那食堂和廁所擴建完，還要做辦公家具生產(chǎn)線，這廠里地方就不夠了吧？”

    “是，我請你來就是看看還能不能給批點兒地?！?br/>
    “批地？現(xiàn)在不行了，不行了?！笔^村長說著頭搖得像撥浪鼓。

    “為啥呢？”

    “唉！你不知道，上次鄉(xiāng)里開會，說是漢王川機場改擴建，要修建一條機場高速從咱們這里過。鄉(xiāng)里傳達市里通知要求高速路過的村子里，所有的項目都不給批，包括王山他們村提的皮革廠也被叫停了。”

    “哦，王山他們村提皮革廠了？”

    “是的，額岳父會上提了，說村里沒經(jīng)濟來源了，村民賺不上錢都鬧呢。王山的岳父也提，也沒批。是不是你這邊投資的？”

    “嗯，是的。唉！石頭哥，這可麻煩了，場子要發(fā)展呀。不行我問問雁灘韓大叔那邊?！睏盍讲蛔杂X地動起了欲擒故縱的心思。石頭村長聽后一怔，正在夾菜的筷子都放下了。

    “小楊，你沒開玩笑吧？廠子可不能搬走呀！村里老百姓剛有點掙錢的路子，日子剛好過一點?！?br/>
    “可石頭哥咱們廠也不能就局限在這里不發(fā)展呀?！?br/>
    “這么滴，兄弟，你先別急，咱這不是要請鄉(xiāng)領(lǐng)導(dǎo)來陪供銷社的社長嗎？到時候我吹吹風(fēng)，不行咱再想辦法?！?br/>
    “好，石頭哥，我等您好消息。這有三百塊錢，去鄉(xiāng)里請鄉(xiāng)領(lǐng)導(dǎo)來肯定有一些花費?！?br/>
    “嗷喲，那是我們的工作，哪能讓你破費呢。收起來。”

    “石頭哥，收起來吧，您這工作不是也是為了我們廠嘛！耽誤你的時間我已經(jīng)很過意不去了。不能再讓你花錢。”

    “石頭兄弟，收起來吧?；ǘ嗌?，用不完時，你再還給小楊不就行了?！?br/>
    “這樣行吧，石頭哥？”

    “好，那我收著，剩下的回頭我在還給你?！?br/>
    “來，趕緊吃飯，菜都涼了?！?br/>
    晚飯結(jié)束后，楊柳方回到臥室給義烏杰升的廠子里打電話，是杰升的阿爸接的，原來杰升還沒回來，楊柳方自報家門。

    “叔叔，我是西州的客戶，我阿哥阿福在咱們廠里嗎？”

    “在的，在的?！?br/>
    “叔叔，貨款我已經(jīng)匯出去了，合同也蓋章寄出了。我想和我阿哥通個話，您看怎么方便？”

    “喔，我讓工人去叫他，你五分鐘后再打過來?！?br/>
    “謝謝您，叔叔?！?br/>
    五分鐘后，楊柳放又打過去，果然是里同福接的。楊柳方告訴李桐福貨款已經(jīng)匯出和合同也已經(jīng)用掛號信寄出，一共三份，請他注意查收。然后就說了市里準備修機場高速的事情，應(yīng)該關(guān)系到石圪村，因為地已經(jīng)不給批了。楊柳方又把供銷社場地的事情講了一遍，社長沒少幫忙，想在阿哥回來時請他來廠里吃飯以示感謝。并讓他在回來時帶一些義烏特產(chǎn)，最好能上桌的。

    “哈呀，義烏最出名的就是火腿了，就帶兩只火腿?！?br/>
    “火腿？不是金華的嗎？”

    “傻瓜，義烏不是金華的轄區(qū)嘛！”

    “喔。忘記了。哎呀，義烏也夠可以的，我想不光我，大家都只知義烏不知金華吧?！睏盍皆陔娫掃@頭羞赧地給自己找借口。每每這時，他總感覺自己知識不夠用。

    “阿哥，我想把廠里的食堂和衛(wèi)生間擴建一下，去過杰升家的廠子才知道我們這簡直上不了臺面?！?br/>
    “嗯，也是，以前沒見過人家的場面，做個井底之蛙，感覺我們就是好的了。這些幾天我在這里也是感覺人家食堂窗明幾凈，工人生活區(qū)也都干干凈凈的。還有夫妻房，接待顧客的賓館，考慮的真周到。只是擴完了，你們工作區(qū)是不是就不夠用了？”

    “嗯，這也是我剛才和你講的。我本來想借著這次擴張再要一些地，但石頭村長說鄉(xiāng)里開會已經(jīng)停止了各種項目的審批。就連皮革廠的事，王山的父親和岳父聯(lián)名提都被卡下來了。”

    “那怎么辦？看來機場高速的事兒是真的了。”

    “真的肯定是了，就是不知道我們這邊有沒有出口。等社長來的時候，我讓石頭村長去鄉(xiāng)里請領(lǐng)導(dǎo)來作陪，并且也旁敲側(cè)擊地告訴他，如果批不下來我們只能遷移，把廠子搬到雁灘韓大叔那邊。不過阿哥，你也知道這不可能，韓大叔那邊緊鄰城市，場地比這邊不知要貴多少倍呢?！?br/>
    “鬼頭。阿弟，實在不行我還有個辦法，這批貨我們?nèi)坷绞俅澹缓蟀言蹅儚S區(qū)堆滿，你安排再做一批家具，直接連大門都堵上，讓領(lǐng)導(dǎo)視察的時候看看，隨著企業(yè)的發(fā)展，我們場地的確不夠用。我們用事實說話?！?br/>
    “阿哥，你更厲害，就這么辦。到時和家具一樣，一批一批地往供銷社送?！?br/>
    “無論如何也要把地拿下來。資金可能已經(jīng)沒有了，不過明天是26號，應(yīng)該給紅土莊供貨，當天能拿到支票。貨款我們拿一部分出來，另一部分買建材，加緊時間改造。我這邊估計十天左右就能回去?！?br/>
    “好的。明天我去市場找一下陳大哥，給他講一下，這批貨款我們先壓一下，要擴廠區(qū)。老周那邊就算了?！碧崞鹬芾习?，二人都沉默了，去年那么要緊的時候，他因家人生病抽走了股本金，讓楊柳方他們雪上加霜。最后逼得師父賣祖宅才緩過難。只是礙于當初他幫過李桐福，否則市場能供這種商品的人很多，早把他替換掉了。

    楊柳方和阿哥又講了一會兒供銷社給艷華隔辦公室的事，才掛斷電話。想拿本書來看，發(fā)現(xiàn)書在春節(jié)期間帶回家后，忘帶回來了，就打開收音機找了一個音樂和文學(xué)的電臺節(jié)目來聽，廣播里正是李野默在播講作家霍達的《穆斯林的葬禮》。聽著廣播，他慢慢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因為忘記定鬧鐘，他醒遲了。還是石勇拍門才把他叫醒，看來“業(yè)精于勤，荒于嬉?！敝皇且粋€春節(jié)假期不過十多天的樣子，幾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都消失殆盡了。

    楊柳方顧不上洗漱，先安排項目，他讓石方再做一套仿古家具。同時要石勇做一套沙發(fā)，還要把做席夢思的項目講給石勇。直到這時他才想到如果有張照片該有多好，可人不能做事后諸葛亮，現(xiàn)在只能等自己洗漱完和石勇一起打樣。只是今天上午要石勇先做一樘門，連門套都要做好，按照楊柳方的計劃，一個夜就要把艷華的辦公室給隔出來。不能耽誤第二天供銷社營業(yè)。

    “今天下午大家休息哈?！碑敆盍判贾?，大家面面相覷，以為楊柳方睡暈了。

    “師父，都有事情做了還休息干什么？”

    “晚上去供銷社去打隔斷?！?br/>
    又安排大師傅晚上加餐，今天廠里要四餐飯。大師傅把回去列好的做標準食堂單子給他，楊柳方看到設(shè)備自己也不懂，只是看到預(yù)算沒多少錢，在資金緊張的時候，心里寬慰了一下。就收起單子，想在晚上去供銷社的時候交給艷華去批，盡快辦理。

    交代完這些，看到石頭村長來送水，就讓他找泥瓦匠，下午就來砌衛(wèi)生間的墻。石頭村長聽完，應(yīng)了一聲，卸完水又去五公里外的水井拉水了?？吹绞^村長踽踽獨行的背影，楊柳方有些不忍，應(yīng)該給村里打口井了，可是不知道影不影響他的收益。后來又一想，即使是不影響，也不能現(xiàn)在提出來，他要把這個作為廠里給村里的一次捐贈，為自己要地增加砝碼。

    吃完早飯楊柳方給供銷社打電話，問今天誰去紅土莊送貨。得知是秦家軍，他讓送貨的車來從廠里過，自己要跟著過去，并且今天一天廠里都要用車。讓艷華安排好供銷社的銷售工作，同時把春節(jié)供應(yīng)商送的禮品，挑兩份兒貴的精致的隨車帶兩份兒。

    上午九點秦家軍開著卡車就到了廠里，接上楊柳方就向紅土莊駛?cè)?。自從廠子開業(yè)，楊柳方幾乎沒有去過紅土莊，這次是因為李桐福不在，又剛過完年自己不露面就顯得太失禮了，所以讓艷華給備了兩份禮品，一份兒給村長，一份兒給李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