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努力才把毛巾蓋在了他的身上,幾乎不敢正視謝長斐的身體,好不容易擦完了他的手臂,田絲葵覺得自己已經(jīng)到達(dá)了極限。
并不是因為害羞,而是面對男人的身體,她滿心滿腦的排斥,即使那個人是謝長斐,她仍舊無法下手。
最終還是按鈴叫了護(hù)士,小護(hù)士怏怏地進(jìn)來,被田絲葵瞪了一眼,立刻打狗血似的卷起袖子干活。田絲葵瞥了一眼,心里五味雜陳,快步出了房間。
午夜的走廊安靜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耳力本就過人的田絲葵扭頭,果然看見鄒琴立在走廊那頭,兩人隔著整整一條走廊的長度,甚至快連面孔都看不清了,可就是誰都不愿意先低頭。
“謝長斐竟然還活著,椒椒,我真替你高興?!编u琴笑著在她身側(cè)坐下,從頭到尾都是中國好閨蜜的派頭。
田絲葵嗤笑:“高興?鄒琴我可沒有你那么蠢,你真的為我好嗎?那么見到謝長斐的第一天就該告訴我了不是嗎?可你卻在這樣的檔口說出來?!?br/>
鄒琴被她直白的言語哽得差點沒法再裝下去:“你也知道,方閱執(zhí)封鎖了消息,我們都是簽過保密協(xié)議的,如果擅自透露都是要追究法律責(zé)任的。”她言語間的無可奈何換作幾年前,或許田絲葵還會相信,可現(xiàn)在她清醒得很。
“既然說好了保密,那你為什么又要告訴我?為了阻止我和方閱執(zhí)嗎?說到底你還是為了方閱執(zhí)?!碧锝z葵揚起下巴,在鄒琴面前,用最傲慢的姿態(tài),就能將她擊潰,“鄒琴,不要再裝了,你的野心都寫在臉上了,你不是演白蓮花的料,因為你只是一株狗尾巴草。”
鄒琴幾乎要將手里的原子筆折斷,幾次才壓下火氣:“是,我是愛方閱執(zhí),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既然你已經(jīng)找回謝長斐了,那把他讓給我好不好?”
田絲葵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幾次:“鄒琴,你和方閱執(zhí)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絕對不會管,你能不能讓他回心轉(zhuǎn)意我一點也不在乎,我只想說你配不上他?!?br/>
說完這句話,田絲葵的心里漲澀難耐,筆直朝病房里走,差點撞上出門的護(hù)士,水撒在了她的衣擺上,田絲葵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便走進(jìn)去。
倒是鄒琴,咬牙切齒的模樣被小護(hù)士盡收眼底,惱怒地喝斥:“滾!”小護(hù)士抱著臉盆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回到病房,謝長斐再次穿戴整齊,田絲葵松了口氣,將他身上的被子掖好被角。蜷縮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大哭大鬧了一場,簡直耗盡了體力,不知不覺便入了夢想。
田絲葵本以為這一夜的夢必然是謝長斐的到來,卻不曾料到閉上眼睛出現(xiàn)的那個背影就是方閱執(zhí),當(dāng)兵訓(xùn)練出來的挺拔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么頹廢而沮喪,就是他剛剛離開時候的模樣。
她一下子驚醒,坐起了身體,大口大口的呼吸,病床上的人紋絲不動,安靜的房間只有記心跳的聲音。
“長斐?!彼觳阶哌^去,握住謝長斐的手,像是驅(qū)趕內(nèi)心的空虛,牢牢地抓住,將臉頰枕著他的手背,趴在床沿上,慢慢睡過去。這一次一夜無眠。
田絲葵沒有想到迎來的第一位客人不是任聰聰,而是莊許。彼時她正睡的香,身體被人推了一下,她毫不自知,下意識地動了動肩頭,繼續(xù)深眠。
那人的力道一下子加大了,她直接就被推在了地上,大理石的地面,砸上去還真有點疼。揉著眼睛,憤然望向始作俑者,是一臉冰霜面容的莊許,兜著手,嘴角的諷刺再熟悉不過了。
“有病啊你!”田絲葵噌地一下子站起來,只是保持一個只是太久,腿麻得厲害,又摔了回去,不過她抱著同歸于盡的心態(tài),一下揪住了莊許的衣擺,那頭猝不及防也跟著摔倒,還被急智的田絲葵壓在了剩下。
現(xiàn)下的體位讓莊許尷尬異常,略有些火氣地開口:“田絲葵,你起來。”田絲葵則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肚子,把他折騰地嗷嗷叫:“我也想起來,可是腿麻了?!辈皇撬腥巳鈮|都會舒服,莊許這類瘦骨如柴的那簡直好像壓在了一堆柴火上,硌得慌,像方閱執(zhí)那樣的就舒服得多了。
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瞬間將她剩下的那一丁點兒的睡意都去干得干凈徹底。她怎么會如此頻繁地想到方閱執(zhí)呢?拍著心口安慰自己,一定是最近見到他的頻率太高,所以才習(xí)慣成自然。
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從小到大,方閱執(zhí)幾乎與她形影不離,什么事情她永遠(yuǎn)第一個會想到方閱執(zhí),這個習(xí)慣,原來并不是最近養(yǎng)成的,而是一直就有。
見莊許快被自己壓死了,田絲葵善心大發(fā),從他身上站起來,莊許大喘,一臉想罵又不敢罵的表情逗得田絲葵笑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莊許還是問出了心底的話,剛剛看到田絲葵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幾乎無法形容,憤怒,厭棄,還有便是替謝長斐高興,畢竟田絲葵還是記著他的。
“是我要問你才對,我就奇怪為什么你一直看我不順眼,處處為難我,打擊我,原來是為長斐鳴不平?!碧锝z葵冷哼,“你明明知道,可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有什么資格埋怨我?該埋怨憤怒的人應(yīng)該是我!”
“我一點也不希望謝哥和你再有什么瓜葛?!鼻f許將瞧不起的神色完完全全放在了臉上,“你有一個優(yōu)點么?樣貌丑陋,性格暴戾,更沒有畫畫的天賦,你根本配不上謝哥?!?br/>
田絲葵反倒是笑了起來:“莊許,你誰?。课液貌缓弥x長斐知道就好,關(guān)你屁事,你盡管討厭我,看謝長斐會不會因為你而疏離我。”她就是這樣自信,無論是誰干涉這段感情,謝長斐都不會拋棄她。
她還記得當(dāng)年謝阿姨對她很是看不上,不夠漂亮的臉蛋,不夠溫柔的個性,可即使她再反對,謝長斐還是堅持和她在一起,這邊是她的自信。
“你把謝哥害成這樣,怎么還有臉來見他?”別看莊許一副萬年冰山的面孔,其實完全是不經(jīng)挑撥的個性,更何況田絲葵如今已經(jīng)抓到了技巧,真是隨口說兩句就能讓他炸毛。
田絲葵沉默,這的確是她的錯,是她的臭脾氣引起了兩人的爭執(zhí),謝長斐也算是溫和的個性,可是搞藝術(shù)的人,多少有些個性,兩人還是時而會發(fā)生一些爭執(zhí)。這個世界上真正對她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大概只有方閱執(zhí)了。
“我會補(bǔ)償他的?!碧锝z葵強(qiáng)撐著其實,狀似輕描淡寫回答?!把a(bǔ)償?”莊許竟然笑了,只可惜是那種充滿嘲弄的笑容,“你知不知道謝哥躺了六年,即使每天都按摩肌肉,也會出現(xiàn)萎縮現(xiàn)象,就算他醒來,很有可能沒有辦法再提筆畫畫,這是一個畫家的夢想,這些你也能負(fù)責(zé)嗎?”
這話叫她愕然,復(fù)而緘默不語,她知道謝長斐又多喜歡畫畫,也值得謝長斐又多擅長畫畫,如果他不能提筆…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從來沒有給他帶來任何一點的好事,相反一直給他厄運,他為你受過多少次傷?你怎么有臉說要對他負(fù)責(zé)?”莊許落井下石,迫使她想起年少輕狂時候犯過的錯。
田絲葵咬著嘴唇,最后也無力反駁,緩緩站起身,幾番留戀才踏出病房,忽然轉(zhuǎn)頭笑道:“我不會走的,只是回去換身衣服?!币娗f許,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宋喬情打開門的那一瞬間,迎接快遞的天堂般的幸福瞬間成了迎接田絲葵的地獄般的痛苦,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你怎么又來了?”
“我沒地方去啊?!碧锝z葵攤手,自顧自地鉆進(jìn)房間,隨手拿了一件是宋喬情的衣服就鉆進(jìn)浴室。
宋喬情拍著門哭喊:“那是我的新衣服!”田絲葵完全不理睬,穿上后還嫌棄太大,宋喬情只默默吐槽一句:“是你胸??!”
“你那未婚夫不是把你接回家了嗎?你怎么又來了?”宋喬情不甘不愿地問道?!拔液退[翻了,就再次無家可歸。”心里忽然有一種糾正她未婚夫這個錯誤稱呼的念頭,幸好即使壓下,她是不是瘋了!
宋喬情驚訝,顯然是不敢相信的:“不能吧田絲葵,方閱執(zhí)那么好的男人你都能鬧翻?你特么是吃火藥長大的嗎?”
田絲葵不高興了,她和方閱執(zhí)才見過幾面,而她們倆同學(xué)四年,這貨竟然幫方閱執(zhí)說話?!“怎么就是我脾氣不好了?這次就是他的錯,他騙我!騙了我六年!”她狠狠地反駁。
“騙你?怎么騙你了?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宋喬情口不擇言,被田絲葵按在了沙發(fā)上:“喬喬,如果…我是說如果?。 ?br/>
宋喬情掙扎不脫,臉埋在沙發(fā)里不耐煩道:“你倒是說啊,這么矯情到底還是不是田絲葵了?”
“如果你打算和你青梅竹馬結(jié)婚,突然前男友出現(xiàn)了,你怎么辦?”田絲葵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是特別特別喜歡前男友,一點都不喜歡青梅竹馬!”
宋喬情想都沒想就回答道:“特別特別喜歡?如果特別特別喜歡為什么還要和青梅竹馬結(jié)婚?一點都不喜歡?如果一點都不喜歡為什么不直接放棄還要讓別人選?”
這話像是扎在了田絲葵的心口,宋喬情又不怕死地補(bǔ)刀:“你和方閱執(zhí)打算結(jié)婚了?什么時候?。拷o不給我做伴娘的?你前男友誰?。磕鼙确介唸?zhí)還好?我不信!”
“不是我!”田絲葵狡辯,宋喬情哂笑:“田絲葵,你可以侮辱我的身體,但請不要侮辱我的智商好么?”
田絲葵松開她的身體,把她從沙發(fā)上一腳踢到了地上,舒服地躺倒,還命令宋喬情:“去給老娘煮碗面,我都要餓死了。”
宋喬情就是這么八卦的個性,不怕死地趴在田絲葵的胸上,臉對著臉:“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說過前男友死了呀,現(xiàn)在什么情況?出現(xiàn)了一個長得很像的?我擦嘞,這又不是拍電視,不用這么跌宕起伏狗血惡俗吧?”
田絲葵閉上了眼睛:“他沒死?!备螞r找和謝長斐長得像的男人,這種狗血的事情她都干了五六年了,必定已經(jīng)是黑狗血的段數(shù)。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唉,兩大章更完...明天or后天有一天更...因為不知道什么時候要出遠(yuǎn)門...周末繼續(xù)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