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九川空洞的眼神掃過孟極三五的下頜和左后腿,那里布滿了蠕動的青藍(lán)色細(xì)小鱗片。
趙山岳狂怒之下,再度刺激了本就被冉遺污穢而深受侵犯之感的孟極傳承。
對異種位階的傳承而言,被食種傳承污穢簡直像老虎被狗撒了尿!還是在臉上!
于是孟極傳承暴走,趁著趙山岳動用神通,瞬間控制了他的心神!
食人的欲望如鬼魅纏繞著趙山岳僅剩的理智,一旦厲九川真的被他生吃,他注定會變成不為人道所容的污穢種!
本來只是想教訓(xùn)一下魏禾的孿生兄弟……怎么會變成這樣!趙山岳腦海里閃過最后一道痛苦的念頭。
孟極張開遍布獠牙的巨口,盡管蠕動的青藍(lán)色鱗片仍舊在緩慢而堅定地污穢它,卻并未影響層疊如鯊齒般的巨口咬向孩童柔嫩的脖頸。
嗤嗤?。?!
兩道詭異的噗嗤聲令眾人為之窒息,連剛剛趕來的一群先生夫子們也震驚地站在原地!
完全處于被壓倒一面的孩童露出詭漠笑容。
他腰側(cè)伸出兩只青藍(lán)色瘦長如鬼爪般的雙臂,正從孟極毫無防備的腹部捅出兩個拳頭大的血洞,淋漓的血水如雨般滴滴答答撒了孩童一身。
神通【六臂】!
咕咚……咕咚……
異樣的吞咽聲從那雙泛著妖冶血光的雙臂中響起,如同獨立的活物在大口吞咽食物!
青藍(lán)色鱗片從兩道創(chuàng)口飛快地蔓延開來,如同霉菌般占據(jù)孟極每一寸皮肉。
這一切發(fā)生地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以速度著稱的孟極也沒及時反應(yīng)過來。
伴隨著血肉內(nèi)臟被捏碎的嘰咕聲,孟極像受到極大驚嚇的貓兒一樣,發(fā)出一聲嗚咽,然后松開巨爪轉(zhuǎn)身就逃。
即使被冉遺雙臂扯破了腸肚,內(nèi)臟灑了一地也絲毫沒能讓它停留腳步!
厲九川臉上泛起一絲異樣的紅暈,就剛剛那一下,他傳承度竟然都突破到了三十二!足足漲了五個傳承單位!
斷裂的左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無數(shù)交纏蠕動的肉芽,恢復(fù)成一只柔嫩淡粉的完整手臂。
厲九川全身內(nèi)勁涌入羅生鐮,陡然將奪命鐮刃甩出!空氣被刺破發(fā)出鬼泣般的嗚嗚聲,猶如切開豆腐一樣,瞬間削掉了孟極三五半人半豹的頭顱!
一位攔在孟極三五去路前的夫子猛地后仰躲開墨青鐮刃。
水鬼雙眼噴吐瑰麗煙華,幻化成一只雪白豹子,順帶整整齊齊割掉了這位夫子一半胡須。
眉目精致蒼白的孩童渾身浴血,他身形半蹲,甩出鐮刃的右臂展現(xiàn)極致的力與美,剛生長出來的粉紅左臂交錯在右臂之下,腰側(cè)兩只嶄新的青藍(lán)臂膀微張,如同修羅降臨人間!
“那……那個不是神通吧?”
死寂般的人群中傳來一道喏喏小聲問話。
如同往魚塘里潑了一盆餌料,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神通……我是不是瘋了,食種竟然有神通!我,我到現(xiàn)在還沒有……”
“做夢呢吧,我肯定是被污穢了,還在幻覺里…”
“假的……一定是假的……”
“瘋了瘋了!傳承度不到三十的食種殺了傳承度三十五的異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啊啊啊?。。。 ?br/>
所有人都吵嚷著,忽然就有一道混亂的污穢氣息炸開,竟然有人失控了!
第一道污穢氣息就像第一個炸開的鞭炮,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居然一連四個人都被影響到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智,狂亂地生出食人的欲望,沖周圍學(xué)子撕咬而去!
“都安靜?。?!”葛夫子臉紅脖子粗地爆喝一聲,“把失控的畜牲都給我抓起來鎖進柏室!其他人都給我滾蛋!”
混亂的人群一滯,隨即呼啦一下散開,腦子清醒的全都溜了。
鎖進柏室可不是讓人聞香除穢,那是要揭開五方上帝的黑擋布,以帝命剝落傳承的!
厲九川豎著耳朵瞅了幾眼,假裝若無其事地收回神通,兩道手臂緩緩沒入體內(nèi),順便還把地上剛剛凝聚的遺玉揣進懷里,這顆足有扳指大小,還帶著淺褐色的光澤。
“厲九川!”葛夫子眼尖地盯著他,“你給我過來!”
“是他先動手的。”厲九川嘴比腳快。
“……”葛夫子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肺頭子差點氣炸,“你閉嘴!污穢種的遺玉你也敢拿,敢拿你敢吃么?!給我!”
面容精致的孩童小臉一白,癟嘴道:“我邊境來的,就沒見過這么大的遺玉……”
葛夫子氣笑,從懷里掏出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褐色遺玉丟給他,“拿去!”
厲九川抬手接住踹進褲兜,速度快得劃出殘影。
然后半晌才磨磨唧唧把那顆新鮮的遺玉遞給葛夫子,邊給邊流露來自窮的渴望。
“來兩個人看看他有沒有沾染污穢。”葛夫子啪地一把奪過那枚污穢遺玉,身后處理亂局的先生們站出來兩人。
一男一女,蘭袍素手,腰間系著透亮白玉。
男的溫潤俊朗女的恬淡清秀,給人一種天生的親近感。
“你叫什么名字,幾歲了?”
溫潤男拿起玉佩在厲九川面前晃了晃,薄霧凝聚,幻化成一只靈動的水青色小魚。
“……”孩童掩飾不住對問題的嫌棄之色,“厲九川,十八?!?br/>
“反應(yīng)遲鈍……”男的邊說邊寫。
厲九川腦門冒青筋。
“冉遺很漂亮,少有傳承看起來這么符合我們的美感。”清秀女溫柔地笑道。
厲九川想到了那個趨于完美的“自己”。
這冉遺八成是為了符合玄十一的審美……
“你覺得什么是人?”溫潤男忽然問道。
“嗯?”厲九川適當(dāng)?shù)芈冻鰩追植唤狻?br/>
但倆人都沒有說話,認(rèn)真甚至有幾分嚴(yán)肅地盯著他。
“有德行、知善惡、能克制欲望……會使用工具但又不會變成怪物的是人?!眳柧糯S口道。
倆人對視一眼,神情有些怪怪地,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評判。
“那你知道,什么是裸蟲嗎?”
清秀女接著問了第二個問題。
呵……
厲九川突然聽見玄十一嗤笑一聲。
“裸蟲,神靈之下萬物為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