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五更天的皇宮早已點上一盞盞華燈,裝點著黑暗里的深宮。養(yǎng)心殿內傳來一聲聲女人的嬌喘,聽到太監(jiān)叫時間到了,新登基的皇帝軟綿綿地才起身開來。這時,一名太監(jiān)輕輕推開門,伶伶俐俐地走進了房來,挑起華美刺繡的龍帳,為侍寢完畢的皇帝披上一件外套,皇帝左右扭動了一下脖子、活動了一下四肢,道:“小安子?!?br/>
小安子“撲通”一聲跪在龍床前,道:“奴婢在。”
“......”
見皇上沒回應,小安子小心翼翼地問道:“皇上,留不留?”
皇上瞥了一眼裹著龍被毯滿臉紅暈的吉烏恩,道:“不留。”
收到命令的小安子,對身后的幾名小太監(jiān)輕聲呵斥道:“還在那里干什么?還不快侍奉吾皇梳洗下床?!?br/>
小太監(jiān)們忙道:“是,安公公?!?br/>
瞧著皇上洗了臉、下了床去更衣時,小安子便移步到龍床邊,將一層干凈的絲綢布罩在手上,對龍床上的吉烏恩低頭道:“皇上有令。娘娘,得罪了!”
吉烏恩看著小安子,苦笑道:”安公公,你說,為何皇上不留呢?“
“......回稟娘娘,這不是奴婢的分內事,奴婢......不敢妄言!”
說完,便朝吉烏恩身上某個穴位按去,龍種便隨之排出。吉烏恩感受到身上那一只有力的手,嘴角無聲地苦苦一笑,仰面看著華美的天花板,道:“會不會是因為后宮里某一個妃子?”
“......”小安子知道龍種已經全部排出,便收了手,道:“皇后娘娘,若沒什么事的話,奴婢便告退了?!?br/>
“且慢!”
“娘娘還有什么事嗎?”
吉烏恩呆呆一笑:“太妃娘娘還等著抱孫子呢。”
小安子看了看吉烏恩,入宮僅僅一年便登上了皇后的寶座,從此掌管后宮,同時和太妃關系有很好,但是.......雖然很厲害,但也能看出野心并不會很大,估計純屬就是僅只想做一個相夫教子的皇后娘娘。
小安子行了個跪安禮,道:“奴婢告退。”
小安子門一出,便進來了幾名手捧水盆等物的侍女,侍女們向吉烏恩請了個安,道:“奴婢等人是侍奉娘娘漱洗的?!?br/>
吉烏恩呆呆地看著水盆里漂浮的幾片花瓣,一笑,道:“罷了。你們起來吧。”
“是。謝皇后娘娘?!?br/>
清風拂過御花園內滿池的荷花,熏得一陣藕香,荷花是紅,蓮葉是碧,一紅一綠聚在一起,匯成了盛夏里一幅天然的畫卷,簡直美不勝收。在規(guī)矩森嚴、富麗皇堂的皇宮內,一年風花雪月里最美的風景自然就是在御花園了。
早已冊封伊嬪的阿執(zhí)玵祜漫步在御花園內,她的身后奴仆成群,阿執(zhí)玵祜捻著一手帕,花盆鞋精致,旗頭華麗,腮邊的胭脂顯得格外精神。旁邊的丫鬟看了看阿執(zhí)玵祜今日的盛裝打扮,機靈地討好道:“伊嬪娘娘今日這一身打扮,可是把著滿園的花兒都比了下去呢。“
阿執(zhí)玵祜聽后自信地笑了笑,步伐停了下來,輕采了一朵花,憐憫地摸了摸花的花瓣,道:”只惜,無人欣賞?!?br/>
丫鬟知道她是在苦惱什么,想了想,笑道:“話說那皇后也是,侍寢了那么多次,卻沒生下一兒半女。請安時,那皇后的滿面愁容是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br/>
阿執(zhí)玵祜內心里高興地笑了笑,嘴面上卻道:“住嘴!皇后娘娘的事休得你管!”
丫鬟識趣地捂住了嘴巴。這時,只聽得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呀,沒想伊嬪如此體貼本宮,真是讓本宮深感意外?!?br/>
阿執(zhí)玵祜一驚,不會吧,這么背!連忙跪下,向吉烏恩行了個撫鬢禮,道:“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br/>
吉烏恩笑笑,扶起阿執(zhí)玵祜,尖而修長的護甲看似不小心地刺到了阿執(zhí)玵祜,吉烏恩假裝驚訝,阿執(zhí)玵祜見狀,忙道:“娘娘不必在意!”
吉烏恩賢惠的笑了笑,對和阿執(zhí)玵祜對話的丫鬟道:“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受寵若驚,忙道:“奴婢阿玫?!?br/>
“阿玫......”吉烏恩挑了挑眉,“這真是個好名字呀。”
吉烏恩指了指阿玫,道:“這個丫鬟,伊嬪會給我的吧?”
阿執(zhí)玵祜心道:“若把阿玫轉給皇后的話,阿玫會不會在皇后面前說我壞話呢?”忽然眼角一瞥,只見阿玫滿臉哀求樣,阿執(zhí)玵祜心里笑了笑,故意裝作一副不愿的樣子,阿玫的小臉霎時嚇得比本來就很白的臉嚇得更白了,阿執(zhí)玵祜知道立足了場子,便道:“既然皇后吩咐,那自然是會?!?br/>
阿玫一聽,對阿執(zhí)玵祜是一臉感激樣。吉烏恩似無意間道:“咦,我記得剛入宮那會兒,伊嬪和懿貴人關系是很好來著的,怎么現(xiàn)在都不怎么一起了?!?br/>
阿執(zhí)玵祜心里一驚。其實,所謂“關系很好”,完全是她盯上了懿貴人的天資,認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才一口一聲地叫著“姐姐”。但沒想到就因為她姓葉赫那拉導致現(xiàn)在皇上都不理她了,也沒有“關系很好”的必要了,甚至還擔心因為葉赫那拉導致自己受損,所以就漸漸遠離懿貴人了。
看著阿執(zhí)玵祜的臉一點一點慘白起來,吉烏恩暗暗笑了笑,道:“哎,我只是隨口一說,妹妹莫在意。罷了,本宮現(xiàn)在有點乏,便先回宮了。阿玫,走吧?!?br/>
阿執(zhí)玵祜跪安:“恭送皇后娘娘?!?br/>
看著皇后和阿玫那諂媚奉承的身影漸漸離去,阿執(zhí)玵祜忽然有點氣,一旁的宮女道:“伊嬪娘娘要回宮嗎?”
“不要!”阿執(zhí)玵祜氣道,“本宮還要再逛一會兒?!?br/>
盛夏的御花園別有一番的風景。夏日的清風吹動了一池縠紋,像毛筆般碩大的荷花點醉著逶迤的綠水,一朵朵鵝黃的柳花裝點上青柳梢頭,晶瑩剔透的亭臺樓閣隨處可見,精致的雕梁畫棟裝飾周遭,隱隱約約之中有美人的嬉笑。紫禁皇城的夏季,御花園的盛夏,皇宮的夏日,是華貴之中的另一番風景風情。
一別具特色的涼亭內,杏貞倚在長椅上,無聊地將一顆石子投到水里,石子在水面上飛過一道完美的弧線,且留下一道道漣漪,石子大約飛過了一米多長后,“噔”的一聲,到了水里。
“懿貴人好興致??!”
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杏貞無奈地苦笑了一聲,轉過身,站了起來,對面前年齡比自己小地位卻比自己大的阿執(zhí)玵祜行了個撫鬢禮,道:“給伊嬪娘娘請安?!?br/>
她知道,面前的女人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在夜里暖心提醒她就寢的阿執(zhí)玵祜了,面前盛裝打扮的女人是伊嬪,品級高她一級的伊嬪了。
后宮就是這樣,前一秒還暖心相待,后一秒就教你講規(guī)矩。兩面三刀之人,在這庭院深深深幾許的后宮著實司空見慣了。
阿執(zhí)玵祜滿臉虛假的堆笑,并無叫其起來的意思,道:“呀,姐姐真是的,雖我的品級高姐姐一級,但我們還是姐妹啊。瞧,我?guī)Я耸裁春脰|西給姐姐解解悶。”
杏貞知道阿執(zhí)玵祜并無讓自己起來的意思,為了不說是違反規(guī)矩,于是就這樣跪著看阿執(zhí)玵祜把那“好東西”拿出來。
阿執(zhí)玵祜將一個錦盒緩緩打開,只見錦盒里裝著一個個木模子,每一個木模子上面都雕刻了不同的圖案,杏貞霎時明白,原來阿執(zhí)玵祜說的好東西是指紙牌!紙牌,起源于唐朝,距今已有將近千年的歷史,在大清朝,清宮造辦處會制作紙牌木模子用來印刷紙牌,供后妃們娛樂。紙牌的形式有兩種,一種為“幺萬”------“九萬”、“幺餅”------“九餅”、“幺條”------“九條”,每種圖形四張,供一百二十張;另一種為《三國演義》《水滸傳》人物,三十個人物各四張,共一百二十張。
阿執(zhí)玵祜的這種紙牌應便是屬于“幺萬”的那種形式。
阿執(zhí)玵祜修長的護甲輕輕刮在一塊塊木模子紙牌上,輕笑道:“姐姐,深宮無聊,不如,我們來玩局紙牌,如何?”
修長華貴的護甲刮在紙牌上發(fā)出擦擦的聲音。富麗皇堂的御花園內,逶迤的綠水蕩起一片縠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