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驚呆的目光中,靜亭跑了。
道人踉蹌了兩步,腳尖輕點順著房檐,直接躥了出去,消失不見。
“媚娘你看~又把人嚇跑了吧?!?br/>
于十三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的,對著金媚娘攤手:“連靜亭道長都害怕,所以你能理解,我當(dāng)年……”
“閉嘴!”
瞪了于十三一眼,金媚娘從袖口掏出幾張紙條,遞給寧遠(yuǎn)舟:“這是你要的情報,我跟尊上還有話說,你們不用在這兒守著了。”
“多謝。”
寧遠(yuǎn)舟道謝后接過,一把抓住于十三后頸處的衣襟,把他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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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景城客棧,任如意房間。
任如意坐在床上,雙手抱在胸前,盯面前的臉色略微有些局促的靜亭。
靜亭床沿都沒得坐,只能搬個小凳子坐在床邊。
“坐什么坐,站起來!”
“貧道不站,大俠要有尊嚴(yán)?!膘o亭說話聲音很小。
“現(xiàn)在沒人。”
靜亭站起來了。
“說說吧,偷偷去金沙樓,還編理由騙我,誰給你出的主意?!?br/>
“是貧道自己想去金沙樓,找老寧他們商量,理由是他們編的……”
啪!
任如意一巴掌拍在床上:“你現(xiàn)在連我都騙了?!?br/>
“沒……”
“你去金沙樓沒什么,我只是不希望你對我說謊,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說,我不希望你對我有任何隱瞞,任何都不行,你知道嘛~”
“唔。”靜亭點點頭。
“還有,除了我跟你說的,其他女人的話,你都不能輕易相信,昨天晚上 要是金媚娘真有歹心呢!你就危險了!你知不知道?!?br/>
任如意雙手叉腰。
“我明白,如意……我也有一個問題?!?br/>
“說?”
“你今天……為什么要把我讓給金媚娘?!?br/>
“我沒有?!?br/>
下意識的任如意開口拒絕。
“你忘了,當(dāng)初在梧都郊外,離的那么遠(yuǎn),我都能聽到寧遠(yuǎn)舟和那個章菘講話,何況我們只隔了一個門簾?!?br/>
月光下靜亭輕輕握著拳頭,聲音有些低落:“就這樣把我丟給別人,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br/>
“我喜歡!”
沒經(jīng)過思考,任如意脫口而出,捂住嘴巴,女人俏臉通紅。
“于十三教了我一大堆哄女孩子的話,看來我不用說了?!?br/>
靜亭輕輕拉著任如意柔若無骨般的小手:“相信我,貧道以道心起誓,此生絕不負(fù)你。”
“幸好金沙樓主是媚娘,她把你昨晚和她喝酒事事,原原本本的跟我說了一遍,你表現(xiàn)還算不錯?!?br/>
任如意通紅的俏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拳頭攥緊輕輕錘了錘靜亭的胸膛:“你知不知道,在金沙樓見到你時,聞到你身上那么濃的胭脂味兒,我有……我有多難過……”
看著任如意的臉,靜亭一時間有些呆了,今晚的任如意有些不一樣,不是初見時的冷面刺客,不是再見時的快意女俠,像個小姑娘,害羞中帶著一絲可愛。
啵!
靜亭沒忍住,低頭親了一口。
“你……”
后續(xù)的話任如意沒說出來,她的嘴被堵住了。
良久~唇分。
任如意臉蛋紅紅的,靠在靜亭的胸膛,噘著嘴巴:“別以為這樣就過去了,你私自去金沙樓,還和姑娘喝花酒,該罰還是要罰的?!?br/>
“那你想怎么罰我?我都接受?!?br/>
“那就罰你~三天不能上床!”
“?。俊?br/>
“啊什么啊,出去!”
任如意從靜亭懷中脫離,飛身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
靜亭被踹出房門,站在門口微涼的晚風(fēng)劃過景城的秋葉,為只穿著里衣的道人帶來一絲清涼。
撥開門前奇怪出現(xiàn)的雜草,靜亭面前出現(xiàn)十二雙眼睛,以及寧遠(yuǎn)舟,于十三,楊盈,錢昭等人憋笑的臉。
“都聽到了?”
“嗯嗯。”
眾人點頭。
“想笑就憋一會兒吧,如意要是沖出來打你們,貧道可能會幫著她一起?!?br/>
噗!
于十三第一個憋不住了,緊接著是元祿,孫朗,寧遠(yuǎn)舟,連最沉穩(wěn)的錢昭也繃不住了,至于楊盈,小姑娘早已笑的前仰后合。
笑了一會兒,眾人漸漸收聲,夜已深了明天使團還要繼續(xù)上路,是要到了休息的時候了。
“笑夠了,你們誰愿意把自己的房間貢獻出來,收留一下貧道啊?!?br/>
靜亭的目光掃過六道堂的眾人。
嗖~
于十三,元祿和孫朗瞬間消失,寧遠(yuǎn)舟也轉(zhuǎn)身跑遠(yuǎn),只剩下錢昭還站在原地。
“老錢,我就知道,這些人里,就你最靠譜,對我最好!”
“我就是輕功不好。”
躲開靜亭伸向自己肩膀的手,錢昭對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剛才還喧囂的庭院,霎時間安靜下來,聽著秋日里最后的蟬鳴,靜亭靠著院中的大樹坐了下來,落葉沙沙作響,一片枯黃掉落,蓋在道人的腦袋上。
“師傅~”
楊盈沒走,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靜亭面前:“我的房間,是整個客棧最大的房間,有兩張床鋪的?!?br/>
“不用了,你休息吧?!?br/>
靜亭溫柔的輕撫著女孩兒的腦袋:“快去睡覺,明天還有一天的路要趕呢?!?br/>
“不要,院子里冷,我陪著師傅。”女孩兒固執(zhí)的聲音響起,楊盈拍了拍地上的塵土,貼著靜亭靠著大樹坐下。
“師傅,馬上就到安都了,我有點害怕。”
靜亭沒說話,道人撿起地上飄落的楓葉,制成一個花環(huán)戴在女孩的頭上。
砰!
任如意房間門開了,女人對著靜亭勾勾手,努力做出一副嚴(yán)肅的樣子開口道:“天冷,進屋睡?!?br/>
“好嘞~”
靜亭笑笑,扶起身邊的楊盈,兩人分別走進自己的房間,不遠(yuǎn)處的柱子后面,于十三探出腦袋,接著就是寧遠(yuǎn)舟等人。
“怎么樣,我厲害吧,我們只要誰都不收留靜亭,放他在院里凍著,美人兒自然就會心軟?!庇谑恼Z氣中不無得意。
“你是厲害,這多年了,這么多情債,也沒見一個修成正果的?!睂庍h(yuǎn)舟拍了拍于十三的肩膀,走進自己的房間。
“切,你不也一樣~嘛。”
于十三回了一句嘴,招呼眾人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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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使團準(zhǔn)備繼續(xù)上路,客棧門口,靜亭把元祿拉到一邊
“靜亭哥,怎么了?”
“我這里有封信,你幫我做舊一下,偽造成一個月前寄出,給和六道堂合作的信客,這可是你如意姐的大事,別耽擱了?!?br/>
“靜亭哥放心,這點小事我辦的妥?!?br/>
元祿接過信封:“不過這做舊的話,我恐怕得看看信里的內(nèi)容?!?br/>
“可以,你如意姐,計劃十月十五日,引朱衣衛(wèi)的人到合縣的清風(fēng)觀,到時候我也會過去,你可以提前和使團里的人打好招呼,到時候別出了什么事?!?br/>
“好嘞?!?br/>
元祿把信件放進自己的懷里拍拍胸脯,轉(zhuǎn)身離去。
“要走了也不知會一聲,昨天還跑的那么快?!?br/>
元祿剛離開,靜亭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使團門口駛來一架裝飾華麗的馬車,馬車上站著一個藍(lán)衣美人,人未至聲先到。
是金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