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陶抬頭看了看上方。
領(lǐng)導(dǎo)所住的那棟樓的走廊里面,趴著幾名男兵,借著燈光可以分辨出,是格斗教官。
“什么打架?!是在”切磋“格斗!”
有教官笑著糾正,語氣里明顯的有著調(diào)侃。
蔣陶又看向訓(xùn)練場。
燈光還沒有關(guān)閉,可以很清楚并且認出來,的確是程云天和唐海。
而兩人如他們所說,正在“切磋”格斗。
她停下腳步,目光被訓(xùn)練上的兩個人吸引了過去。
周圍一切都好像安靜了,任何聲響她都不曾關(guān)注了。
只是目光專注的看著訓(xùn)練場上的兩個人。
很明顯的,程云天占上風(fēng),唐海屢屢吃虧,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看著看著,她就想到了今天和唐海打的時候。
她是不是也是像唐海這樣只守不攻?
能來新兵連擔(dān)任格斗教官,那能力自然是不弱。
可目前,他和程云天“切磋”的這一會兒,沒看見他打中一下程云天。
程云天出手快、準(zhǔn)、狠,往往還來不及看清楚出手的動作,那邊就已經(jīng)落拳,唐海防不勝防,只能吃虧。
兩人打了很久,蔣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在唐海出手主動出擊打程云天的時候,不曉得為何,心里會有一點緊張,會慢慢地揪緊。
但看到程云天敏捷的躲過,并且又還擊的同時,一顆心又放松下來。
她專注地看著兩人“切磋”,根本就沒細想自己下意識就產(chǎn)生的心理情緒。
又過了一會兒,唐海直接躺在地上,雙手無力舉起,握成拳合在中間,做了個求饒的動作。
程云天也停歇下來,微喘著氣看了唐海一眼,伸手把他拉起來,轉(zhuǎn)身就往訓(xùn)練場出。
就在他轉(zhuǎn)身的同時,蔣陶也收回視線,往宿舍里面回。
訓(xùn)練場外面的燈光沒有關(guān)閉,因此,蔣陶走動的身影程云天通過鐵柵欄的空格看的清清楚楚,略微詫異。
蔣陶回到宿舍,燈就熄了,在黑暗中摸索著爬上了床,待躺好閉上眼睛之后,程云天和唐海“切磋”格斗的那一幕,又出現(xiàn)腦海里面。
夜深人靜時刻,沒有別的聲響以及事物轉(zhuǎn)移注意力,讓她想起了他們“切磋”的時候,她對于程云天的……心理感受。
心里會不受控制地揪緊,會緊張地繃直身子,垂在兩側(cè)的手會跟隨著唐海的出擊,慢慢握緊。
可當(dāng)程云天避過去的時候,一瞬間,身、心都放松下來。
蔣陶驀地睜開眼睛,喘了一口氣。
思緒止不住,腦海里面不斷的回想著訓(xùn)練場上的那一幕。
就像是回放電影一樣,一遍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同時,心里面還有個很強烈的聲音再說:“程云天就是為了你才和唐海”切磋“的,就是為了你虐唐海的。”
聲音很強烈,直覺也很強烈。
都在告訴她,就是這樣,不用質(zhì)疑。
奇異的,她想不到一星半點的理由來否認。
蔣陶抓了抓頭發(fā),煩躁極了。
又緩緩閉上眼睛,極力控制著這聲音,極力地催眠著仍在活躍的思維讓其安靜下來,可哪會睡得著?
越是強迫著讓自己趕緊睡,越是沒有絲毫的睡意。
這是蔣陶來了部隊之后,第二個晚上失眠。
第一個晚上,是初來部隊,內(nèi)心雀躍興奮以至于一晚上都沒睡好。
而今天晚上,是為了程云天。
翻來覆去,她煩躁地抓著頭發(fā),過了很長時間,活躍的思維逐漸平靜,慢慢睡去。
只覺得沒睡多久,哨聲響起,宿舍里面刺眼的燈光無聲地將她“喚醒”,腦袋暈沉地穿上衣服,打起精神整理內(nèi)務(wù)。
昨天睡了多長時間,蔣陶不知道。
只知道在早上訓(xùn)練的時候,還覺得可以,挺精神的,能堅持住。
但是等射擊訓(xùn)練開始,興許是因為趴在地上瞄準(zhǔn)看靶子的緣故,便來了困意,完全打不起精神來,眼神酸困,不停地眨,很想睡覺。
哨聲響起,蔣陶又精神了片刻,瞄準(zhǔn)靶子,一連打了五發(fā)子彈。
打完之后,教官報靶。
前面兩個都報了以后,同時,在說出蔣陶的名字之后,教官停頓了好一會兒,都沒下文。
蔣陶不明所以,打起精神,支著耳朵聽。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聽見她的報靶數(shù),她抬頭看著前方,見謝航站在她正前方的靶子上,還在看著。
看什么???
這疑問剛出,那邊謝航就轉(zhuǎn)身過來,正好與勾著頭看的蔣陶視線撞上。
謝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繼續(xù)接下來的報數(shù)。
“你會不會五發(fā)全上靶了,然后教官要等最后在公布?!?br/>
不只蔣陶疑惑,鄧文君也是如此,思來想去,便猜測起來了。
蔣陶搖搖頭,覺得不太可能,因為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謝航報完數(shù),從靶子那邊走過來,站在蔣陶面前,一張臉寫滿“想不明白”。
“怎……”
蔣陶剛吐出一個字,就看到謝航擰了眉,用著百思不得其解的語氣問:“蔣陶,你告訴我你的五發(fā)子彈都打哪去了?”
“……靶子上啊?!笔Y陶看他一眼,不確定地說。
“靶子上?”謝航反問一句,側(cè)著身子指向靶子,“那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的靶子上,連個彈印都沒有!”
蔣陶:“……”
不光她愣了,隊里面的另外幾個人也都怔住了。
蔣陶一發(fā)沒中……很玄幻!
謝航垂眸打量她一眼。
眉眼困倦,眼角下面一片烏青,眼睛無神略渾濁,完全就是沒休息好打不起精神的樣子。
謝航正了正臉色,一道厲聲,“蔣陶,起立!”
她站起身,呈立定姿勢。
“訓(xùn)練場三公里!”
“報告教官,是!”
蔣陶應(yīng)了一聲,往訓(xùn)練場走去。
心里面怨氣沖天。
程云天真是個禍害!
先前因為他,她就倒了很多霉,而現(xiàn)眼下,她又因為他倒霉!
她有些懷疑,等會跑的時候,會不會跑著跑著就睡著了?
蔣陶抬手拍了拍臉,又掐了自己好幾下,感覺到疼痛帶來的精神和清醒感,在跑道上緩緩跑了起來。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訓(xùn)練結(jié)束,蔣陶徹底松口氣。
因為沒有睡好,直接影響了一天的狀態(tài),而這一天下來,因為精神不濟,幾乎都在犯些低級錯誤的蔣陶,沒少被懲罰。
她屢次受罰,有人同情有人高興。
不用質(zhì)疑,高興的自然是白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