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是哪里?男孩困難的想著,有些迷惑。我……好像沒有吃藥,然后就一直咳嗽……后來好像還吐了血……接著呢?接著,他的身子好像越來越冷,胸口也越來越痛,可是,為什么不吃藥呢?我應(yīng)該記得要吃藥的啊……男孩遲疑的想著,習慣性的伸出手抓抓頭發(fā)。但當他要伸出手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不能動彈。
……怎么回事?疑惑的‘看’了‘看’周圍,男孩愣然發(fā)現(xiàn),自己周圍居然一片漆黑。不,也不能說是漆黑,確切的說,應(yīng)該是一片混沌。
我……在水里嗎?奇怪的動了動身子,男孩好奇的感覺著周圍溫暖而黏稠的液體。怎么會這樣?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吧?在周圍不知名的液體里翻滾著,男孩心里疑問的泡泡一個一個的浮了起來。
“咯!”突然,漫無目的的翻滾的男孩突然撞到了什么東西。
咯?在寂靜中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男孩呆了一下。愣愣的想了一會,男孩小心翼翼的用身體感觸著剛才那個發(fā)出‘咯’的一聲的東西。
硬硬的、滑滑的、還有些……弧度?用身子來回蹭著蛋壁,男孩不太確定的想著。
到底是什么東西?男孩猶豫了一下,又用力的撞了一下那個不知名的屏障。
“喀!”這次的聲音,比剛才稍微大了一些,可是那個不知名的東西卻沒有絲毫動搖的屹立在那里。
沒動靜?不死心的又撞了幾次,男孩泄氣的發(fā)現(xiàn),自己不管怎么做都無法讓那個東西移動一下。
算了,這樣也挺好,不會全身發(fā)冷也不用痛苦的咳嗽。小小的安慰了自己一下,男孩心安理得的重新躺了下去。
……這樣,爸爸媽媽也不會再因為我的病而感到厭煩了吧?在懶懶的躺下去的那一瞬間,這么一個念頭突然飄進了男孩的腦海里。
鎮(zhèn)東元帥府
距離上次撿到龍蛋后,已經(jīng)過了整整八十三年了。這八十三年里,盡管青煈每天都把龍蛋養(yǎng)在諦池水中,還定時給它輸入龍氣,但那顆龍蛋除了氣息比一開始時粗了一點外,表面不再那么灰撲撲的沒有生氣外,一點變化也沒有。甚至不能感覺到龍蛋里面的思維波。搞得那只第一個撿到了龍蛋的紅龍寒朔時不時的嘲笑青煈撿了一個要不得又丟不得的雞肋回去。
自然,對于寒朔的話,青煈一點也不在意。對于它而言,每次回家能看到一個‘自己’的龍蛋,還能對它傾訴,它已經(jīng)十分滿足了。
今天,青煈也如往常一般,小心的向龍蛋里輸著龍氣。如果說,這八十幾年來,這顆蛋有什么進步的話,那就是:它現(xiàn)在每天能承受的龍氣比八十多年前大了一倍。當然,這樣的狀況相對于其他龍蛋來說,這顆龍蛋無疑顯得有些先天不足了。
但既然當事人都不在意了,唯一知道青煈?zhàn)B了一顆龍蛋的寒朔也在半譏半嘲的說了幾次后就把它丟到一邊去了。
“咯!”正在輸入龍氣的青煈突然聽見了一個輕微的響聲。微微怔了一下后,它馬上就把目光移到了手上的龍蛋。
剛剛……龍蛋里面發(fā)出了聲音?抱著不太確定的想法,青煈把龍蛋捧到了眼前,仔細的觀察著。
但等了良久,卻不見手中的龍蛋有任何變化。
看來是錯覺……不知怎么的,青煈突然有了些失落。復(fù)雜的看了手中的龍蛋一眼,青煈正待把它放回去。
“喀!”然而,就在青煈要把龍蛋放回水中的時候,一個比剛才稍大一點的響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聽到了這個盡管比剛才大了些,卻依舊十分細微的聲音,青煈的身子微微一震。震驚的看著手中的龍蛋,青煈這才確定剛才自己聽到的聲音不是錯覺。
“喀、喀、喀!”在那‘喀’的一聲后,龍蛋又連續(xù)的響了幾聲,似乎里面有什么東西正在撞擊著蛋殼。
輕輕的撫摸著蛋壁,一股突如其來的喜悅在瞬間充滿了青煈的心靈。它此刻的感覺,就如同一個已經(jīng)被宣判了的死刑犯突然得到了特赦一般,那種由心底發(fā)出的喜悅讓青煈一向穩(wěn)健的手都輕輕的顫抖了起來。
“……小家伙?”稍微平復(fù)了一下自己過于激動的心情,青煈將龍蛋捧到眼前,輕輕的叫著。
龍蛋,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
然而,青煈卻一點也不氣餒,而是眉眼含笑,一遍又一遍的輕輕叫著龍蛋的名字‘小家伙’。
“……小家伙、小家伙、小家伙……”懶洋洋的呆在龍蛋里發(fā)呆的男孩突然聽見了一個模糊的聲音。
支起了耳朵,男孩蹭著身子貼到了那層硬殼上。
“小家伙……”這次,聲音清晰了一些。男孩也聽清了那個聲音說的話。
……是在叫我嗎?有些遲疑的想著,男孩又往壁上貼了貼。這次,它清晰的聽見了對方的話,甚至還能感覺出,對方在說話時的那絲笑意。
張了張嘴,男孩剛想答話,但嘴卻不妨被沖進口的液體塞了個滿。嚴重的嗆了一下,男孩頓時感覺自己的眼里冒出了淚花。淚眼汪汪的想了想,男孩故技重施的用身體撞了撞那層屏障,用來回答那個聲音。
“喀!”從龍蛋里傳來的清晰響聲讓青煈眼睛一亮,“小家伙?”這次,青煈的聲音里除了驚喜外,還多了些小心翼翼。
但馬上龍蛋里馬上響起的聲音證明了青煈的猜想。
“小家伙,你終于醒了……”小心的撫摸著龍蛋,青煈的眼里,載了滿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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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天,龍神殿
“唉,終于結(jié)束了!”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寒朔身子一晃一蕩、沒有半點形象的率先走出了龍族議事的地方。隨后,青煈和其他兩只龍也先后走出了龍神殿。
其中一只龍有一頭墨綠的短發(fā),眼神銳利,皮膚黝黑,整頭龍看起來就像一把出鞘的寶劍。
而另一只龍的頭發(fā)則是淡金色的,柔順的垂到腰部,膚色白皙,神色淡然,周身都散發(fā)著溫和的氣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它的眼睛一直是閉著的。
“喂,一起去夜歸人喝一杯怎么樣?”想了想,走在最前頭的寒朔突然轉(zhuǎn)回頭,對著后面的三頭龍說。
“可以?!蹦G頭發(fā)的龍一揚眉,邪氣一笑。
“好?!苯鹕^發(fā)的龍微微一笑,頷首應(yīng)允。
“……我還有……”但青煈卻微微皺了皺眉,準備開口拒絕。
“老兄!”還沒等青煈把話說完,寒朔就一臉猙獰的把手種種的搭在了青煈的肩頭,“給點面子吧!這已經(jīng)是你這個月第三次拒絕我了!”在說到‘三’這個數(shù)字的時候,寒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怪了,雖然這小子平常也是不冷不熱的,不過至少我邀它的時候,只要它沒什么特別的事還是會去的?。∽罱趺催@么反常?該不會是看上了哪個美人兒了吧?有些納悶的想著,寒朔突然有了點好奇。
“翎御,你覺得它會不會去?”古怪的看著寒朔和青煈,墨綠頭發(fā)的龍突然笑了起來。
“你覺得呢?絕焰?!蔽⑽⒁恍?,翎御反問。
“我賭一個紫金石,它會去?!辈[了瞇眼,絕焰篤定的說。
“不巧了,我也賭它會去?!濒嵊恼f。
“……”瞥了旁邊神色平淡的翎御一眼,絕焰高深莫測的笑了起來。
而另一邊,寒朔也半勸半拉的把青煈帶去了夜歸人。
“喂,我說,”瞇著眼,喝了一大口龍族最烈的酒‘焚湮’,寒朔不忘朝身邊的美‘人’拋了一個媚眼,順帶附上一抹隱含挑逗的微笑,“最近怎么了?是不是看上那頭龍了?”看著青煈,寒朔語氣曖昧。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鄙夷的話語卻不是出自青煈的口,而是來自絕焰的嘴。而青煈,早就魂不守舍的獨自小口抿酒了。
“我怎么了?”翻了一個白眼,寒朔一邊和絕焰說,一邊觀察著青煈。
果然有問題……看了一眼青煈杯子里一半不到的酒,寒朔瞇著眼想。一向自律的青煈居然在短時間內(nèi)把最烈的‘焚湮’喝了一大半……哼,最近也沒見它和什么人走的近??!那是……眼珠轉(zhuǎn)了一圈,寒朔漫不經(jīng)心的說了一句:
“那顆蛋怎么樣了?”
寒朔一提到龍蛋,原本有些走神的青煈頓時回過了神。森冷的瞪了寒朔一眼,青煈眼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看著青煈冰冷的眼神,寒朔干笑了幾聲,乖乖的舉起手示意自己錯了。
“什么龍蛋?”然而,一旁的絕焰卻起了興趣,“四大元帥之一的冰美人1什么時候接受了別的龍的啻祀之舞,還孕育了龍蛋?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這個么……”瞇著眼,寒朔狡詐一笑,眼珠一轉(zhuǎn),瞥向了旁邊的翎御。但在看見翎御還是和平常一樣不溫不火的拒絕別的龍的邀請后——沒錯,是拒絕。從進入夜歸人開始,翎御至少拒絕了一打的龍了。話題繞回來,寒朔在看見翎御拒絕了第十二個上前的龍之后,眼角抽搐了一下,剛升起來的興致一下子減了大半。
該死……下次出來再也不邀翎御了!簡直是在挑戰(zhàn)我的魅力。寒朔酸溜溜的想著——盡管,剛才來向他搭訕的龍未必比翎御那邊的少。
“寒朔,看來你似乎很希望和我一起切磋切磋?!弊⒁獾搅撕返氖?,絕焰額上青筋一跳。獰笑著活動活動手腕,發(fā)出‘噼啪’的響聲。
“如果是那種切磋我自然求之不得?!笨戳私^焰一眼,寒朔的臉上浮現(xiàn)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聽到了寒朔的話,絕焰神情一僵,半響才悻悻冷笑道,“和你?算了吧。和你做一次只怕骨頭都不剩了。”
曖昧的笑了幾聲,寒朔也不再考驗絕焰的耐心,不顧青煈警告的眼神,老老實實的把自己和青煈撿到一顆龍蛋的事情以及后來青煈如何愛惜龍蛋的情況說了出來。
說完之后,它喝了一口酒潤潤嗓子,問青煈:“那顆蛋有回應(yīng)了?”
盡管沒有說話,但青煈卻已經(jīng)等于默認了寒朔的問題。
“寒朔,你確定那是一頭黑龍?”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絕焰問。
“以我們龍族的習慣,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關(guān)系,會有龍被丟到那里去嗎?”看了絕焰一眼,寒朔不置可否。
“倒也未必?!边@時,一直沉默著的翎御突然開口了。
“翎御,你感覺到了什么?”如果說誰最關(guān)心龍蛋,那無疑是照顧了龍蛋八十三年的青煈了。幾乎翎御剛一說完,它就馬上開口詢問——不是因為別的,僅僅因為翎御是龍族近萬年來最強大的巫靈——對一切未知的事物都有預(yù)知能力的巫靈。
“我感覺不到,”輕輕的搖了搖頭,翎御淡淡的說,略微遲疑了一下,它補充道,“只是一種直覺?!?br/>
“一向百算百靈的翎御居然也有一天會用直覺這個詞?”寒朔在一旁夸張的叫道。
“我不過是在揣測神的旨意罷了?!钡恍Γ嵊f道。
“神?”寒朔的眼里,在瞬間似乎閃過了一絲譏削,但很快,這絲譏削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青煈,以前那個蛋沒反應(yīng)就算了,既然現(xiàn)在它有反應(yīng)了,那就可以肯定有一天它會破殼而出……”轉(zhuǎn)動著酒杯,寒朔還是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再過個幾十年,就是下一次的評定了吧?”
“你想說什么?”雖然已經(jīng)明白了寒朔的意思,也知道對方是為自己好。但青煈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憤怒——似乎是那種重要的東西要被人搶走的憤怒。
“我又不是要你放棄那孩子,你激動什么?”看著青煈,寒朔啞然一笑。
“……”青煈的心微微一沉,它也意識到了自己過于激動的心情。
小家伙……垂下眼,青煈的眼里閃過了一絲復(fù)雜。
“咳,”輕輕咳了一聲,寒朔繼續(xù)說,“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龍了,它們會對那個孩子好的……這一段你就把那個孩子交給它們吧!等評定結(jié)束后,你再拿回來如何?也不過是幾十年的時間,這樣你既可以要孩子,又可以不影響前途,何樂而不為?”
“我不希望再聽見這種話!”寒朔剛一說完,青煈就鐵青著臉站了起來,“它是我的孩子!以前是,現(xiàn)在是,將來也是!沒有人能從我身邊把它拿走!”冷冷的看了寒朔一眼,青煈拂袖離開了夜歸人。
“哎呀,你惹它生氣了?!苯^焰看著怒氣沖沖離開的青煈,幸災(zāi)樂禍的笑道。
“是啊,我惹它生氣了,這可怎么辦呢!”微微一笑,寒朔也沒心沒肺的喝絕焰調(diào)笑著,但眼里,卻閃過了一抹深思。
居然這么在乎?看來……輕輕敲打著桌子,寒朔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所無的微笑。
而翎御,它則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表情,似乎外界發(fā)生了什么和它完全不相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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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人:在龍族中,美人是對一頭龍很高的稱贊。因為龍族中,一般越美的龍實力越強,所以,能被稱之為‘美人’的龍,大多是實力強悍且位高權(quán)重的龍。
另,鑒于大家看著別扭,以后的龍都改為人……大家知道了就好。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