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杰與秦雪玉雙雙蹙眉,心里均想:“這群人好生無禮?!卑捉軇傄l(fā)作,但轉(zhuǎn)念一想神武幫雖然實力比不過齊風(fēng)門,但好歹也是江湖第三大幫派,要是與他們撕破了臉皮,兩下爭斗起來只會便宜了天機宮,于是白杰打定主意,隱忍不發(fā),且看對方搞什么名堂。
但張?zhí)煲輩s向前邁了兩小步,笑嘻嘻道:“這位大叔,你算不算是當(dāng)家的?”
那馬臉大漢一怔,隨即滿臉得意,開口說道:“我當(dāng)然是當(dāng)家的……哦不,當(dāng)家的是我們神武幫英名蓋世的幫主司空巔峰,但現(xiàn)在他老人家在神門正宗總壇里邊,這里呢,就由我朱凡童來做主啦。”
張?zhí)煲菪ξ麊柕溃骸澳侵齑螽?dāng)家的你說話可是一言九鼎?”
這朱凡童在神武幫內(nèi)不過就是幫中的一個軍師而已,他爹才是九州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拇笕宋?,?dāng)年乃是朝廷的文狀元,因為受了黨羽之禍而被砍頭,臨刑前他爹囑咐當(dāng)時大著肚子的他娘,將來無論生男生女,都必須取名為朱凡童,是為意蘊平凡孩童之意,希望將來孩子平凡成長,不要像自己一樣入身官場,糟了算計。無奈天不遂人愿,朱凡童小時候不僅四書五經(jīng)倒背如流,肚子里更天生一股壞墨水鬼主意,在機緣巧合之下他投奔了神武幫,在一次幫派之爭中一語驚人,化解了兩幫矛盾,因此逐漸深得司空巔峰的重任,被倚為心腹軍師。正因為如此,司空巔峰對朱凡童的種種拂逆之舉,都是放任自之,不理不睬,偶爾有門下弟子告狀上來,也只是一笑置之。朱凡童平日得意起來,常私底下自稱是大當(dāng)家,有凌駕于司空巔峰頭上的飄飄然感覺,但不論他為幫中做了何等貢獻,出了何等計謀,幫眾的兄弟對他永遠是一層不變的稱呼朱軍師,甚至有些頑皮之輩,竟暗中嘲笑他名字,戲稱為豬飯桶,這令朱大軍師十分尷尬。但今日不知燒了什么高香,眼前的小孩竟主動站出來呼喚他為朱大當(dāng)家,這自然令朱凡童欣喜若狂,神態(tài)囂張。
朱凡童輕搖羽扇,裝出玉樹臨風(fēng)的『摸』樣,道:“想不到小娃娃你年紀(jì)雖小,但看人卻很懂,不錯!本當(dāng)家說話向來是一言九鼎,從不欺人!”
張?zhí)煲萆焐焐囝^,半個鬼臉,笑嘻嘻道:“那照這樣來看,朱大當(dāng)家不就是臭狗屁咯!”
朱凡童臉『色』大變,伸出羽扇指著張?zhí)煲?,喝道:“小兔崽子,你……你說什么!你……你膽敢說本……本當(dāng)家是臭……臭狗屁?!你……你不想活啦?”
“咦?這可怪了,明明是朱大當(dāng)家自己說自己是臭狗屁?!睆?zhí)煲萃箝W了兩步,半個鬼臉說道,“怎么反而怪罪起別人來了?要是說朱大當(dāng)家是臭狗屁就要領(lǐng)死罪,我看呀,朱大當(dāng)家你還是先自刎吧!嘻嘻……”
張?zhí)煲葸@一番話說的莫名其妙,眾人都是議論紛紛,朱凡童在幫中兄弟面前丟了臉,被一個小孩童戲稱為臭狗屁,自然是怒不可遏,他陡然喝道:“小子!快過來給我磕頭認(rèn)錯,否則本當(dāng)家的就把雙手雙腳砍下來!”
張?zhí)煲輩s不知何早躲到了白杰的后邊,這會兒見他伸出半個可愛腦袋,調(diào)皮說道:“朱大當(dāng)家你肚量可真小,明明是你自己親口說自己是臭狗屁,卻偏偏要遷怒到一個小孩兒的身上,你說你丟不丟臉?”
朱凡童又踏足上前一步,喝道:“小子你……你說!我?guī)讜r說自己是臭狗屁了?你……你要是找不出我的原話,我……我就殺了你這個小『毛』頭!”
話說到一半,朱凡童已然是上氣不接下氣,彎下一半腰大口喘息,顯然是憤怒之極。張?zhí)煲輩s站了出來,一字一句說道:“剛才朱大當(dāng)家不是說普天之下的人除了我們幫主司空玄他老人家之外,其他人都是狗屁,狗屁,臭狗屁。難道朱大當(dāng)家不在其他人的行列里邊?要是朱大當(dāng)家不是人,那莫非是什么披著人皮的豬啦,牛啦,飯桶啦……不成?”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秦雪玉與白杰縱然再正經(jīng)百倍,卻也不由得掩口大笑,而神武幫的諸多弟子亦是放肆大笑,一個弟子道:“哈哈,想不到一向口齒伶俐,機辯無雙的朱軍師,也會著了人家的道兒!”另一個又道:“可不是嗎,軍師號稱利舌天下無敵,今日卻要敗在一個小頑童的手上啦……實在是有趣得緊呢?!币粫r之間幫眾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但大多都是稱贊張?zhí)煲輽C敏,而譏諷朱凡童迂腐之言。朱凡童聽得不煩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忍不住喝道:“都給我住嘴!本軍師堂堂七尺男兒,豈會跟一個無知小兒計較口舌之爭?方才我見他年幼體弱,是以才對他忍讓三分!大伙兒可不要折了自家的威風(fēng),以為我當(dāng)真會輸給這個『乳』臭未干的小『毛』頭!”
朱凡童慷慨激昂說完一番話,連忙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兩個心腹示意眼神,那兩個長臉大漢一接到朱凡童的暗示,立即握緊拳頭揮喊口號:“軍師威猛,賽過諸葛,更勝張良,天下無雙!”
那兩個人話語一動,剎時身后數(shù)百弟子立即揮拳高呼這幾句馬屁,聲若震天,響徹云霄,如此一來氣勢倒重新往朱凡童那邊去了。朱凡童耳聽馬屁之言,口中念念有詞,臉上泛光異彩,不勝欣喜,顯然是對這幾句馬屁極為滿意。他定了定身子,站得筆直,伸出羽扇往后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眾弟子見到朱凡童的手勢,便知道他要發(fā)表高論,霎時一如既往全都閉了嘴,恭恭敬敬站立在朱凡童的身后,專心聆聽他的教誨。
朱凡童向前走了兩步,搖動羽扇,道:“本軍師前日前來,不是為了與這個小兔崽子徒爭口舌之利……”朱凡童剛說到“利”字,張?zhí)煲萦稚斐霭雮€鬼臉,笑嘻嘻道:“你要爭也爭不過我,朱大狗屁。”
張?zhí)煲莨室鈱⒋蠊菲ㄈ齻€字的尾音拖得長長,頓時又引起了神武幫的一些弟子的捧腹大笑,朱凡童目『露』兇光,本想對張?zhí)煲莅l(fā)作,無奈對方抓住字眼死咬不放,要是自己當(dāng)真與他在大狗屁的問題上周旋,只怕討不到好,是以朱凡童冷笑一聲,不去理會。而秦雪玉雖覺得好笑,但卻不得強忍笑意,擺手阻止道:“逸兒不可對朱前輩無禮。”
朱凡童連忙打蛇隨棍上,神『色』得意道:“這位女俠倒是有禮數(shù)的人,嘿嘿,本大軍師今日心情好,暫且饒了這小子的不敬之罪。白堂主,本軍師今日找你不為別的,只望白堂主能交出天山晶石,讓我?guī)椭魉究招先思曳旁谏耖T正宗里邊好生看管,以免江湖中人為了區(qū)區(qū)兩塊晶石鬧得不可開交,生靈涂炭。本軍師素聞白堂主為人正道,必定不忍見江湖殺戮,故而提出如此要求,還望白堂主成全?!?br/>
朱凡童說完拱手一鞠,神『色』竟一下子變得極為恭敬謙虛,白杰見到對方的架勢,心道:“這朱軍師看起來相貌卑鄙,行事粗魯,沒想到說到正經(jīng)事了還有點人模狗樣,難怪深得司空玄的信任。但任憑你如何花言巧語,態(tài)度如何卑躬屈膝,天山晶石我是萬萬不會交給你的。”
白杰笑道:“白杰身受師尊重托,下山截得天山晶石,未得師尊恩準(zhǔn)之前,豈敢擅自做主,將晶石交給外人?”
朱凡童亦笑道:“這么說來,白堂主是置天下蒼生的安危于不顧,定要一意孤行了?本軍師出山之前,司空玄老幫主也是在三叮囑,此行定要拿到天山晶石,以阻止武林浩劫。既然你師命難違,本軍師也軍令難違,那只好在手底下見真章,知分曉了?!?br/>
白杰微微一笑,道:“軍師這話是何意?難道想以眾欺寡不成?白某素聞神武幫在江湖上是人人敬仰,威名赫赫,想不到今日所見卻教白某失望之極?!?br/>
朱凡童干笑兩聲,道:“今日為了大義,本軍師就算是死在白堂主的掌下,那也算為武林盡了一份微薄之力,雖死猶榮!”言下之意就是,他朱凡童今日是定要以眾欺寡,搶奪晶石了。
白杰與秦雪玉自然心下雪亮,知道今日一場惡戰(zhàn)難以避免,雖然神武幫人數(shù)眾多,但憑著白杰與秦雪玉兩人聯(lián)手合力,這區(qū)區(qū)數(shù)百人要硬搶天山晶石,卻也實屬不易。秦雪玉內(nèi)心暗自思量:“神武幫四大高手并未到齊,連司空玄也沒有『露』面,僅憑這幾百烏合之眾就想強搶天山晶石,司空玄也未免太不把我齊風(fēng)門放在眼里了,待會大戰(zhàn)一開,我與師兄自然奮力御敵,以免晶石落入敵手,只是這樣一來,我們就無法顧及逸兒的安危了,要是那飯桶軍師為人狡詐,將逸兒擒為人質(zhì)要挾我們交出晶石,這可就糟糕了,我且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才行?!?br/>
大戰(zhàn)迫在眉睫,但這當(dāng)口秦雪玉卻還念及張?zhí)煲莸纳腊参?,雖然她與張?zhí)煲菡J(rèn)識不過兩日,但兩個人何其相似的飄零身世,卻讓秦雪玉油然生出一股同情憐憫之意,這時候危險在即,便不由自主對張?zhí)煲萜鹆苏諔?yīng)之心。
秦雪玉稍微靠近白杰的身子,低聲道:“師兄,待會戰(zhàn)端一開,你護著晶石,我護著逸兒,咱們找機會就往西邊退卻?!?br/>
白杰微微一笑,道:“這幾個烏合之眾,還沒有能耐讓我們落荒而逃,我且讓那飯桶軍師先吃些苦頭,叫他們知難而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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