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希衍說一切從簡,可是該給她的體面,半分不少。
蘇嬈對于他能娶自己這件事,已是十分滿足,如今這些,她更覺受寵若驚。
裴希衍是第一個(gè),她還沒怎么攻略,就愛上自己的位面。說不觸動,顯然是騙人的。
紅燭幽微,喜房里是暖融融的紅色。
四下皆靜,蘇嬈在寂靜的等待中,甚至聽見燈油爆裂的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終于被人從外面推開。
蘇嬈聽見腳步聲,是沉穩(wěn)緩慢的。之后,便是一雙黑底繡紅紋祥瑞的靴子,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
“攝政王,這是喜秤。”是媒婆的聲音。
蘇嬈聽見他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嗓音低醇,說不出的好聽。
她心緒已是緊張,一雙交握的小手汗津津的。
綁著紅綢的喜秤出現(xiàn)在眼前,輕輕撩起她眼前的紅布。
蘇嬈下意識順著蓋頭掀起的方向抬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顧景衍溫雅疏朗的眉眼。
他眼中凝著溫柔的笑意,在看見自己的一瞬間,眼中分明有驚艷劃過。
蘇嬈在他毫不掩飾的欣賞目光中,臉色泛紅。
“你們都退下。”他揮手屏退了眾人。
一陣腳步聲后,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彼此。
蘇嬈看見裴希衍轉(zhuǎn)身,走向了疊滿金樽玉器和佳肴的桌子。
大約是去拿交杯酒吧,新婚燕爾,第一件事便是喝交杯酒吧。
蘇嬈這般想著,以至于看著裴希衍端著一碟桂花糕走向自己時(shí),目光微滯。
裴希衍將桂花糕遞給蘇嬈,他坐在她的身側(cè),輕聲道:“餓壞了吧,先吃點(diǎn)東西?!?br/>
確實(shí)是餓壞了,這一整天,她都沒有吃東西。
在禮部侍郎府邸是因?yàn)闆]有給給她吃食,后來到了攝政王府,卻是一身繁瑣的婚服,害怕吃東西弄壞了妝容儀態(tài)。
此時(shí),裴希衍將吃食遞給蘇嬈,蘇嬈便再也顧不得什么禮儀,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她感覺到裴希衍用指尖漫不經(jīng)心的梳攏著她的發(fā),將她頭上那些發(fā)冠一件一件的摘下。
蘇嬈吃了半盤子,有了飽足感,才后知后覺的的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到裴希衍的面前:“阿衍.你是不是也餓了?”
她沒有吃東西,裴希衍今天這樣繁忙,想必也沒有什么機(jī)會吃東西。
她慢半拍的樣子實(shí)在可愛,裴希衍失笑,眸色柔和,語氣益發(fā)溫吞:“我不餓,你慢些吃,別噎到了?!?br/>
蘇嬈紅著臉說好。
這小鹿亂撞的感覺,真是要命。
等到蘇嬈用完了飯,裴希衍才幫她一點(diǎn)一點(diǎn)擦去唇角的糕點(diǎn)碎屑。
他動作專注,墨色的眸子深邃雅致,幾乎能叫人溺斃。
蘇嬈聽見他說:“時(shí)間不早了,早些歇息吧?!?br/>
他將束玉的發(fā)冠解下,墨色的發(fā)傾瀉,配上那雙含情溫柔的桃花眼,真是折煞蘇嬈的一顆少女心。
行動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應(yīng),她捏著他的衣擺,道:“阿衍.不和我圓房嗎?”
裴希衍彎身去摸蘇嬈的發(fā)頂,語氣溫和:“本王聽說,你還不到十六歲。”
蘇嬈扳著手指算了一下,小臉皺起:“再過半年,我就十六歲了?!?br/>
“嗯,”他話語中的笑意深刻:“那就半年之后再說?!?br/>
這一天,是蘇嬈和裴希衍的洞房花燭夜。
外面雪意如沸,蘇嬈被他抱在懷中,聽見他沉穩(wěn)的心跳,感覺他周身熟悉好聞的香氣,將她一寸寸包圍。
蘇嬈緩緩閉上眼,感覺到了久違的平靜。
次日,天色尚未霽然,裴希衍就起身了。
蘇嬈一只手撐著枕頭,一只手揉著眼睛,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
她看見裴希衍站在床榻前,正在內(nèi)侍的伺候下穿衣。
蘇嬈記得,古代男子有了妻室以后,都是由妻子來負(fù)責(zé)穿衣的。
她鬧了個(gè)紅臉,起身就想走向裴希衍。
“躺回去,時(shí)間還早,繼續(xù)睡吧?!迸嵯Q苤浦顾膭幼?,語氣溫雅。
他身上的官服已經(jīng)穿好,鉛素紅色的長袍襯得他整個(gè)人如玉山一般,雅致又威嚴(yán)。
“之前我出嫁時(shí),王家曾經(jīng)派來過教習(xí)嬤嬤,嬤嬤說,妻子應(yīng)當(dāng)比丈夫早起,為丈夫整理衣冠?!碧K嬈說著話,小臉微微皺起,竟是真的有了幾分苦惱的模樣。
窗扉被風(fēng)吹開,裴希衍走過去重新闔上,之后才開口道:“嬤嬤教錯(cuò)了,這世上沒有這樣的規(guī)矩?!?br/>
蘇嬈一時(shí)愣住,有復(fù)雜的情緒在心口縈繞。
裴希衍揮退了伺候她穿衣的太監(jiān),走到蘇嬈身邊,見她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一副乖巧的模樣,于是笑意更深:“看著本王做什么?”
“阿衍,”蘇嬈盡職盡力的表演著原女主的小白花人設(shè):“我這樣的身份,若是再不將一切做的盡善盡美,怕是會招人非議吧?”
她的話語直白無辜,帶著一些不安。
裴希衍嘆了一口氣,坐在她的身側(cè)。
他濃墨重彩的眉眼雅人至深,開口時(shí),字字認(rèn)真:“你的身份是本王的夫人,既是本王的夫人,便不許旁人非議。本王娶你回來,也不是想要你伺候的,你明白嗎?”
蘇嬈被他篤定地語調(diào)感染,下意識點(diǎn)頭說“好”。
早朝的時(shí)間緊促,裴希衍沒有多留就離開了。
臨走的時(shí)候,他同伺候的下人說:“夫人從今往后都不需早起,誰都不許驚擾了她。”
蘇嬈聽著眾人紛紛應(yīng)和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甜意重新躺下。
天色尚早,不多時(shí)她便睡著了。
而朝堂之上,一切不過按部就班。
只是在早朝快要結(jié)束時(shí),年輕的天子笑著看向裴希衍:“朕聽聞,愛卿昨日娶妻了?”
金碧輝煌的金鑾殿,天子的聲音從高臺之上傳來,哪怕帶著笑意,也有著說不出的威嚴(yán)。
司徒權(quán)本就站在裴希衍的身側(cè),聽著天子的問話,便不動聲色的看向他。
而裴希衍面不改色,笑著道:“啟稟陛下,臣昨日確實(shí)是娶妻了?!?br/>
“朕還聽聞,這女子是戶部侍郎的亡妻?”天子話語中的笑意淡了一點(diǎn):“這戶部侍郎的亡妻,一夕之間成了攝政王妃,怎么聽,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