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忘峰,漫天風雪依舊。
唐缺沉默的看著跪在墳前低泣的梵清惠,這一刻這個女人褪去了高傲的外衣,像普通人一樣對著墓碑哭泣,原本的兩座墓邊又多了一座墓,就在尤人麟之墓的旁邊,墓前的石碑上簡單的刻著“風盈袖之墓”。
這座墓是唐缺跟阿貍所立,風盈袖的身軀已經化為灰燼再無從尋起,墓里唯一的東西是風盈袖遺落在兩忘峰的無缺古劍。
蘇良人的妖刀赤眉也被找到了,風盈袖沒有將它與蘇良人葬在一起,唐缺是在兩忘峰頂?shù)囊粔K巨石之上找到的,唐缺找到它的時候它就那么安靜的插在巨石中,整個刀刃都插進了巨石里,只留下小半個刀柄,唐缺將赤眉收了起來,放在左臂的寬袖中隨身攜帶,這是蘇良人留下的唯一遺物了,唐缺并不打算將它交給梵清惠。
師妃暄站在梵清惠身后,她從未見過一向淡然高傲的師父露出這么無助的神情,她的情緒也很低落,蘇良人在世的時候對她極好,盡管師妃暄知道蘇良人是靜齋棄徒,但也是真心將他當做自己的師門長輩,而洛水一戰(zhàn)也讓師妃暄對蘇良人崇敬無比,殺心成焚那絕世一刀在少女心里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妃暄,你也跪下?!辫笄寤菟粏〉穆曇粽f道。
師妃暄毫不猶豫的跪在梵清惠身邊。
“磕頭?!?br/>
師妃暄乖乖的磕頭。
“你知道師父為什么要你磕頭嗎?”師妃暄恭敬的磕了三下后,聽見梵清惠淡然問。
“妃暄不知?!?br/>
“這里面埋葬的,”梵清惠說著,又沉默了片刻,才嘆息著說,“不僅是我的師父……還是你的父母。”
師妃暄如遭雷擊,靜默得如同一尊石雕。
“你的父親,是二十年前縱橫無敵的魔頭,他殺人盈野,武功高絕,我曾與碧師姐組織了三次圍剿,都拿他沒有辦法;你的母親,是上一代的靜齋之主,我的師父,是這個世上劍術最高的人,即使二十年后的今天,也無人能夠超越?!辫笄寤菥従彽纴?,“他們都是一代天驕,你要為他們驕傲?!?br/>
唐缺有些驚訝的看著梵清惠,他沒想到身為靜齋宗主的梵清惠會對尤人麟給予那么客觀的評價。
“是……師父?!睅熷崖曇舳加行╊澏读恕?br/>
唐缺心里嘆了口氣,真是可惜了,她最終還是沒有見到自己的母親一面,兩人相隔不過數(shù)里距離,從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帝踏峰。
師妃暄還跪在墓前,一動不動,她在來的路上便覺得這里有些眼熟,風雪,石階,一切都跟她夢里是那么相似,只是缺少了那個男人和他的狼,還有一位總是撲進他的懷里,跟自己長得很像的女人。
梵清惠站起身,她已經穩(wěn)定了情緒,她向唐缺道謝,“讓唐公子見笑了。多謝唐公子前來報信,清惠感激不盡?!?br/>
唐缺微微一笑:“蘇老大是我兄長,他不幸故去,來不及送出消息,我豈能不知會靜齋一聲?宗主也莫要太過悲傷,蘇老大的墓非我所立,墓碑上面所刻應是出于尊師風宗主之手,可見無論如何蘇老大臨終前應該已經得到了風宗主許他重回宗門的請求,這本是老大的最大心愿,老大是死而無憾的?!?br/>
梵清惠眼前一亮,看向墓碑,果然只有風盈袖的墓碑上的字跡與其他兩座的不同,尤人麟與蘇良人墓碑上的字跡要娟秀許多,梵清惠之前只是太過悲傷以至于無暇關注,如今仔細看來,卻很清楚這必是出于師父風盈袖之手,師父字里的靈逸俊秀是他人學不來的。
“唐某使命已達,這便要告辭了?!碧迫币还笆?,笑道,“梵宗主,后會有期?!?br/>
“后會有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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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來天下最轟動的事非終南山無故消失大半莫屬,其西面百余座山峰離奇失蹤,東面卻安然無恙,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熱議。有人說在山峰消失之前曾聽見山脈之上有女人輕柔的歌唱,是一種沒有聽過的語言,但是很美;也有人說曾看見有長滿鱗片的怪人跟有著九條尾巴的妖精在山中一閃而過,他們移動的方向正是群山消失的地方,終南山的消失可能與他們有關;還有很多別的說法,但是都經不起推敲,沒有人能夠想到那么多的山峰是怎么消失的,他們匱乏的想象力自然是無法推敲出真相的。
唐缺跟阿貍都很有默契的對此事保持了沉默,阿貍回到陰癸派時,什么也沒有對祝玉妍說,唐缺回到成都也是一樣,什么都沒有對石青璇說,石青璇見唐缺平安歸來,喜不自勝,卻見他一身都是傷口,便急急忙忙的幫他包扎,一邊抱怨他不懂照顧自己,連怎么處理傷口都不懂,這樣怎么能行走江湖?
“你們居然成功了……”秋虹很惆悵的說。
“這話說的……”唐缺很無語的問,“你很希望我死么?”
“倒不是很希望,一般的希望而已?!鼻锖缥⑽⒁恍?,她與石青璇相處得已經比較熟了,偶爾也會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她看見唐缺眼里的黃金瞳,有些無奈的說,“你究竟用了怎樣程度的爆血,現(xiàn)在龍族血統(tǒng)高得連黃金瞳都無法關閉了?”
“呃,大概兩三個時辰吧?”
“……你沒變成死侍真是奇跡?!?br/>
“別表揚我,我會驕傲的?!碧迫惫恍?。
秋虹嘆了口氣,懶得接話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碧迫闭f著,把風歌從刀鞘里抽了出來,只見整把風歌都散發(fā)著盈盈青光,刀身還有暗紅色的血痕,唐缺在兩忘峰用雪水試著清洗過,卻怎么都洗不掉,那痕跡簡直像是刻在刀身上一樣,頑固無比,“你看看,這是什么情況?”
秋虹看著風歌,微微吸了口涼氣,“你究竟拿它做了什么啊?”
“自從刺穿了風王的身體之后它就變成這樣了?!?br/>
“……是魂附啊?!鼻锖巛p輕的撫摸刀身,“王的靈魂,有一部分被附到這把刀上了?!?br/>
唐缺很驚訝的看著秋虹。
“你最好趕快學會煉金,若是你能在這些青光散盡之前將這些無意識的靈魂煉鑄進刀內,一把堪比青銅與火之王親手鑄就的七宗罪的神兵就要誕生了?!鼻锖缯f,“以王之血,鑄刀之名……唐缺,你是何等的幸運……”
:呃,計算有些失誤了,第五卷還有最后一點點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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