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當時到手的情報,全部的矛頭都指向名格斯,若非刺客救走的是他的老婆溫琪,到現(xiàn)在諸人還被蒙在鼓里。要抽絲剝繭,將她揪出來,恐怕要大費周折。不過敵人冒著暴露的危險,也不惜救走溫琪,然后來個殺人滅口,明顯兩者在那個不知名的組織里的地位并不一般……
不過現(xiàn)在再談這些已經(jīng)沒用了,線索已如壁虎斷尾一般漂亮地被斬斷。
“有沒有故意轉(zhuǎn)移視線的可能?”修利文問道。和穩(wěn)重的語氣成強烈對比,童齡的身軀陷在寬大柔軟的皮椅里。左手支在顎下,雖然上半面孔被劉海遮住,但從語氣中仍能感到其并沒有因為一次計劃的失敗而焦躁。
瑪莉亞提起小巧精致的茶壺為兩人斟上紅茶,白煙裊裊騰起,真是個悠閑的日子。
“也有這樣的考量,不過從兩人的關(guān)系、事發(fā)現(xiàn)場的表現(xiàn)以及事后的尸檢看來,名格斯只是個被擺在明面的傀儡而已?!?br/>
“真是個悲劇?!毙蘩膶⑹种械奈募踊刈雷由?,舀起紅茶抿了一口。
“他的體內(nèi)檢測出某種不知名的藥性成分,一旦被藥物和感情控制住,那就徹底沒救了?!?br/>
“在房間里沒有發(fā)現(xiàn)藥品地樣本嗎?”
“沒有,那女人真夠謹慎。男人身體的狀態(tài)……不是短時間的服用就能造成的。而且。那種藥物大概具有定時的發(fā)作性,她清楚這一點,故意拖延時間,手段十分專業(yè)。”
“這里少了點東西?!毙蘩囊庥兴傅赜弥割^敲了敲文件。
“她地生平履歷不在本城,雖然煉獄騎士團要求登記每個成員及其三代內(nèi)親屬的身份背景。但是也有少數(shù)人不在其內(nèi)……你知道的,無論什么地方,什么時候。規(guī)則就算制訂了,也總不會完美地執(zhí)行?!碧m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別這個樣子。蘭,會變成尖酸地老太婆的?!毙蘩臏睾偷匦ζ饋恚吧鐣偸切枰ㄈ诘穆?,雖然誰都會為部分人不遵守游戲規(guī)則而怨聲載道,但大家都受不了太嚴厲的世界。所以,雖然有麻煩的時候惹人嫌,但大致上,我還是很喜歡這種有彈性的世界?!边@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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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利文聳聳肩。岔開話題道:“這件事可不能這么算了,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徹查所有沒有身份存檔的人,繼續(xù)分析藥性??纯从袥]有辦法將傀儡們揪出來。當然,也會嚴密監(jiān)視出入口,如果那個女人膽敢光明正大的從正門出去地話……”
“那就去辦吧?!毙蘩念h首,認可了她的行動,“注意一下那種帶有黑色羽翼紋章的家伙,他們似乎來自同一個刺客組織,修大人已經(jīng)遭到一次襲擊了,加上這一次地行為。看上去實力并不太弱。他們的動作才剛開始。順手的話,就把他們也揪出來?!?br/>
門被敲響了。
三人的目光移過去。老管家在門外躬身:“屈琪帶來了無臉者大人的傳話,說是在老地方見?!?br/>
老地方?修利文略微偏頭一想,便明白了,兩人單獨相處的秘密地點,除了自己的煉金工房還有哪里呢?她可是這么久以來被他告知那處地點的唯一一個貼心人,即便是碧達夏雪,也并不知道那個地方。這幾天忙得頭昏腦脹,一直沒有時間去琢磨煉金術(shù),現(xiàn)在是重新?lián)旎貋淼睾脮r候,況且,經(jīng)過實戰(zhàn)積累起來地經(jīng)驗,他已經(jīng)構(gòu)思好了一些的設(shè)計。
“知道了?!毙蘩恼酒饋怼?br/>
“現(xiàn)在就過去?這么迫不及待嗎?”蘭調(diào)侃道。
雖然正中標靶,但是男孩卻不打算承認。
“別傻了,我可不會感情用事?!彼贿呍诂斃騺喌胤滔屡贤馓?,一邊說:“現(xiàn)在情勢不太妙,我沒時間跟你磨嘰,下午還得去找蒂姆……干,這些人怎么就不消停一會,世界和平不是很好嗎?”
“您說對了重點,他們還真是不希望和平相處,那對他們的理想和公平來說,就像毒藥一樣?!?br/>
修利文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便又停住腳步,側(cè)過身朝蘭指了指自己的腦門:“等著吧,我會把這些腦子進水的家伙統(tǒng)統(tǒng)干掉?!?br/>
時隔半個月,再一次踏入骯臟腐臭的下水道中,修利文的心態(tài)已經(jīng)截然不同,他說不清究竟在哪兒不同了,但是,他已經(jīng)不再介意這些回響的水聲,遍布黑色淤泥也苔類植物的黏性地面,以及被貴族的殘羹剩飯養(yǎng)得肥碩的老鼠和沼蜥。他提著燈盞大步前行,再不畏畏縮縮,老是生怕這些污垢惡心的物事染污了自己的身體。
是因為見識過了更惡心的世界嗎?男孩的眼前浮現(xiàn)末日荒野的幻境,那些冒險者們之間的謀殺、背叛、死亡和悲憤,以及和利刃魔的交易,那些滴落的血,放肆尖銳的笑,以及一張張死人的臉……
比起末日荒野上滲入人心的黑暗,這里雖然彌漫著臭氣,卻是一片相當安逸的樂園。存活于這里的生物因為食物充足,生活穩(wěn)定,已經(jīng)被磨去了棱角,一舉一動都顯得富態(tài),對于它們來說。這令人作嘔的氣味不啻于香氣吧。真是諷刺,平和、滿足、到處充滿芬芳----這不就是人類做夢也想要抵達的世界嗎?
既然連這種低級愚蠢的生物都能找到這種地方,那一直流血犧牲,卻還在彷徨無定地我們,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走進了錯誤的岔道呢?修利文的腦袋中閃過這個問題。
但是男孩找不到答案。想要追溯根源也無從下手,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在他試圖往更深處去想前,一些不太自然的聲音阻止了他。
還有三步就會走出轉(zhuǎn)角。那是一個相當大地渠道,修利文在那之前停住腳步。將手中的燈盞吹滅了。
陰暗惡狠狠地撲來,將他吞進肚子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靜謐里,一些聲音更加清晰了。
水花聲,錯落有致,是人地腳步,而且不止一個。
當修利文聽出那聲音是從什么地方傳來時,他便了解這些人為什么不選擇稍微干燥的地方了。就算有心掩藏。但是暴露蹤跡也是沒有辦法地事情。那些人行進的方向由于沉積物的淤塞,黑油的臟水已經(jīng)漫過地面,最淺的地方也過了腳踝。但是卻沒有任何一處地方深到可以行船的地步。
下水道對于修利文來說宛如后花園一般熟悉,他從不往那兒走,但也知道,在那條被淹沒的道路的盡頭,是直抵城外地出
對這群不走正道的家伙的來路,數(shù)種猜測閃電般劃過修利文地腦際,他冷冷一笑:藏頭露尾的鼠輩!
修利文的頭發(fā)飄落地面,幻化毒蛇游進水渠中。他邁步錯開自己煉金工房的方向。朝那些人大步行去。沒有直接追進那段污水彌漫的地方。而是更早些時候就拐進了一條狹窄的甬道中。
他的腳步聲完全被回響的水聲掩蓋,并不是特意用這種步伐。只是被陰暗籠罩地時候,夜行者地本能就漸漸浮上臺面,柔膩泥濘的地表也幫了大忙。
雖然沒有睜開魔眼,可視范圍極其狹窄,但是感知呈圓罩形延展出體外,將四周地動靜反饋給自己的身體,然后身體便自行及時地做出反應(yīng)。
他甚至能夠準確預(yù)測到頭頂上方的水滴滴落的速度和順序,并依序改變節(jié)奏。
在七彎八拐的狹窄地形里,男孩的腳步越來越輕快,完全不假思索,整個人化成了一團虛幻的影子。
帶著嫌惡的臉色,女人咬緊牙關(guān)隨男人趟在臟水中。長這么大,她什么時候吃過這種苦頭?回想起一個小時前的遭遇,她就感到萬分屈辱。比起自己的暴露,以及丈夫的死亡,那些藤蔓在身上留下的綁痕,還有發(fā)根和脖子的痛楚更讓她在意,簡直如同火烙一般,每走一步,都發(fā)自靈魂感到痛楚般吸著氣。
她的裙子已經(jīng)撕去下擺,免得阻礙行動。雖然這是她最中意的裙子,可是比起在這種鬼地方被玷污,還不如徹底毀掉比較好。
無論對人還是對事,她都是這般想法。
走著瞧,美杜莎!
為她引路兼充當護衛(wèi)的三個男人根本就沒注意女人變得狠毒的臉色,也對她心中的想法與理念不感興趣。他們和她不一樣,不用勾心斗角,掙的都是真正的血汗錢----自己的汗和他人的血。他們各自僵硬著表情和污水與陰暗做斗爭,雖然早知道有這么一條隱蔽的通路,但是真有一天用到了,還真是令人惡心得難忘。
領(lǐng)頭的那人將燈盞抬起,朝左上方照去,找到了那處因為年代久遠,缺乏保養(yǎng),已經(jīng)變得十分模糊的記號。
“到了,最后一個拐角,左拐,直行五百米?!彼镏曇粽f,雖然感到有些氣悶,但總比臭味一股腦沖進胃里翻江倒海更好“五百米!”溫琪失去了貴婦人的風度,尖刻地說:“真是夠了,當初來的時候,可沒說過我會在五百米的臭水溝里像蛆一樣爬?!?br/>
“別發(fā)火,女士。”領(lǐng)頭轉(zhuǎn)過頭來狠狠瞪了她一眼,“若不是你的失敗,我們也用不著在這兒吃這種苦頭?!?br/>
“你想說都是我的錯嗎?”
“難道不是嗎?別以為我會像別人一樣低聲下氣,我和你平級?!?br/>
因為男人寸步不讓的頂杠,女人的肝火愈加旺盛起來。兩人如同斗牛般用目光逼迫對方。
“好了,在這種臭得卵都跌地地方你們也有心思吵架,快走吧?!弊咴谂松砗蟮哪腥吮г沟馈?br/>
結(jié)果兩個人如刀劍般鋒利的目光全扎在了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僵硬。心中不由得埋怨自己地運氣,夾雜在不對路的男女上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