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杜心五的說辭，王夢熊一百個不信。什么陰損歹毒，不就是因為這門功夫隱秘難防，搞得大家把它當(dāng)做壓箱底的東西，不肯輕傳。實(shí)質(zhì)上武藝不分好壞，用之正則正、用之偏則邪。就看掌握在誰手里，運(yùn)用在什么事情上。

    看著萬籟聲和郭歧鳳一臉羨慕的樣子，王夢熊頭一次覺得繼承自然門衣缽似乎也不是什么壞事，起碼這哥倆是拿它當(dāng)回事兒的。

    “兩位師兄，你們不要有什么想法。師傅不輕傳這門功夫自有他的道理。不過若是傳到我這里，一定把它向兩位師兄公開。所謂技多不壓身，在這亂世里會這本事又多了一層保障！”

    萬籟聲和郭歧鳳暗自豎起大拇指，為小師弟的大方點(diǎn)贊。原本他們還對師傅把衣缽傳給王夢熊有點(diǎn)想法，如今也因為這句話徹底煙消云散，成了最堅定的支持者，這也是王夢熊始料未及的事情。

    三個徒弟的表現(xiàn)杜心五自然是一一看在眼里，對萬籟聲和郭歧鳳的轉(zhuǎn)變也是洞察無遺。雖說這小徒弟的想法與師父、師祖相背，但看到徒弟們團(tuán)結(jié)一心，毫無芥蒂的樣子，他也就在心中默許了王夢熊的做法。

    “算了！眼不見為凈，等我百年之后，你愿意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我是不管了。不過你們?nèi)齻€要記住一點(diǎn)，無論什么時候，兄弟齊心才是最大的倚仗，聽明白沒？”

    “明白了，師父！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自然門雖然人數(shù)寥寥，但無論什么時候都會親如一家人，絕不違背師父的教誨！”

    杜心五很是滿意地捻起胡須，微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哪知道就在笑到一半的時候，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從胸肋處傳來，讓他啊地一聲叫了起來。

    半個小時之后，京師有名的同仁堂的大夫被王夢熊不惜重金請來為杜心五診治，過了很久才搖著頭出來。

    “張大夫，我?guī)煾杆先思以趺礃恿耍俊?br/>
    王夢熊代表那兩位師兄，問出了大家都關(guān)心的問題。

    “不是很好，或者說明白一點(diǎn)，太糟了！”

    同仁堂的張大夫滿頭銀發(fā)、胡須飄飄，戴著厚厚的眼鏡，從里屋一出來便臉色很難看。

    “杜先生的肋骨有輕微的骨裂，這是他會不時感到疼痛的原因之一。不過這屬于小傷，只要慢慢修養(yǎng)，加上藥物調(diào)理，百日之后便可無礙。真正難纏的是他的內(nèi)傷，肺部受到外在力量的侵蝕打擊，傷了肺經(jīng)，這才是劇烈疼痛的主要原因。”

    “張大夫，這個內(nèi)傷，一定也會有藥可以治療吧？”

    面對著萬籟聲的詢問，張大夫苦笑了一下回答道：“能治，但是治標(biāo)不治本。如果是普通人，只要用藥之后，雖不能說痊愈，但至少不影響任何事情。只是杜先生有些特殊，即使能夠用藥來減輕疼痛，但是恐怕卻再也不能和人動手。否則一旦復(fù)發(fā)，神仙難救！”

    “不可能！”

    “怎么會這樣？”

    “張大夫，求求你治好我?guī)煾浮Ｄ欢ㄟ€有其他的辦法是不是？只要能讓我?guī)煾咐^續(xù)練武，花多少錢我都在所不惜！”

    王夢熊深知武術(shù)對杜心五意味著什么，可以說是他的整個生命也不為過。雖然那個罪魁禍?zhǔn)妆欢判奈遄约焊傻袅?，但是現(xiàn)在看來，杜心五所受的傷害并不比死去的趙金彪小。一個是毫無痛苦地死去，一個是要時時忍受心靈的折磨?；蛟S有些人認(rèn)為好死不如賴活著，但對于把武術(shù)視為生命的杜心五來說，那樣茍且的活著還不如死掉。

    張大夫自打出來便不住地?fù)u頭嘆氣，聽王夢熊這么一說，忍不住說道：“這不是多少錢的問題，倘若我們能夠治好杜先生，同仁堂也不會多收一文錢。但要是我們確實(shí)做不到，那我們也不會打這個保票，壞了同仁堂的名聲。幾位，我把藥方給你們留下，只能緩解表面癥狀，至于想要他徹底痊愈，還請另請高明！告辭！”

    “張大夫，我送您出去，至于我?guī)煾傅那闆r，還請你保密！”

    “曉得，我一定守口如瓶！”

    送走了張大夫，師兄弟三個人重新回到屋里，大眼瞪小眼，誰都沒了說話心情。

    里屋的杜心五也聽到了張大夫的話，知道三個徒弟這是在為自己擔(dān)心，忍痛從炕上爬了起來，出言叫他們幾個進(jìn)去。

    “都進(jìn)來吧，放心，既然性命無憂，即便不能和人動手也算不得什么。至少我還有你們?nèi)齻€徒弟，到時候一一替我出手，我看誰還敢找上門來！”

    杜心五這話不是胡亂說說，而是有針對性的。過去在武術(shù)界、江湖中，一直都是仇殺不斷，有很大程度都和子報父仇、徒報師仇這樣的惡性循環(huán)有關(guān)系。

    常年在江湖走動，誰還不有幾個仇家。這些武術(shù)界人士為什么熱衷于收徒弟，還總想收個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的徒弟，就是為了防備將來仇家趁他年老體衰找上門來。徒弟越厲害，將來的日子就越有保障。杜心五失去動手的能力，一旦傳了出去，那些與他結(jié)過仇的人恐怕會爭先恐后找上門來，這也是王夢熊特意叮囑張大夫保密的原因。

    “師父，您放心。華夏之大，能人輩出，肯定能找到神醫(yī)徹底治好您的內(nèi)傷，到時候哪個兔崽子敢找上門，您老人家親自出手把他們打出去，讓他們知道南北大俠的名頭絕不是吹出來的！”

    杜心五哈哈一笑，牽動了傷勢，咧嘴說道：“你這孩子，知道師父這傷還故意逗我笑。不過你們真的應(yīng)該放心，藥石無效，不等于我真的就毫無辦法。只要我的自然功再進(jìn)一步，這些傷勢就會不藥而愈，根本算不得什么問題?！?br/>
    “可是師父，您都這個樣子，還怎么練習(xí)自然功？”

    萬籟聲話一出口，便被杜心五反駁回來?！氨康?，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本門的自然功，誰規(guī)定非得動起來練？道法萬物、道法自然，這才是真正的自然功！”

    郭岐風(fēng)高興地問道：“太好了！這么說師父您很快就能好了？”

    杜心五搖了搖頭道：“雖然這樣也能時時打磨自然功，但是少了一些輔助手段，時間會很漫長，不能很快奏效。”

    一時之間大家又陷入沉默，屋子里重又恢復(fù)沉悶的氣氛。讓這些人想不到的是，春節(jié)未過，一個號稱神仙的家伙便主動上門，一舉解決了大家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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