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眾生皆苦,也明萬物如初。
看盡山中日月,也渡凡世沉浮。
他經(jīng)歷無盡絕望,也肩負(fù)未來榮光。
他明白了弱小便是原罪,也明白了強(qiáng)大從不無償。
他渴望無盡的壽命和力量,也渴望月下花草的芬芳。
萬休一在記憶世界里歷經(jīng)百年,容顏未改,心已大變模樣。
識海空間中,漫天星辰閃耀,依舊美麗,卻也帶著一絲悲傷。
這自亙古而來,跨越時空的星光,也許是千萬年前,某顆美麗星辰的臨死絕唱。
有些人,生而只為了死去。而有些人,初生便如朝陽。
萬休一抬起頭,遙望著星光與黑暗,語氣堅(jiān)定而熱烈:“蒼恒..你的絕望我懂了,但是我依舊不同意你的做法。如果世界充滿絕望,我便化身太陽,就算無法普度眾生,也能給身邊的人帶來光明和希望?!?br/>
“到時,記得讓靈月多做一份茶煮青魚湯。”
“謝謝你,蒼恒。終會再見。”
天邊星辰一陣閃爍,像是友人的道別,一步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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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休一面容堅(jiān)毅,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呼吸,調(diào)整著自己的狀態(tài)。
當(dāng)他再次睜開眼睛,眼中是磅礴的活力和勇往直前的朝氣,歲月的刻痕被他掩藏,記憶的風(fēng)霜被他抹去,此刻的他,心若赤子,神若朝陽。
萬休一將手團(tuán)作喇叭狀,朝著星空大喊:“蘭綾~蘭綾~能聽到嗎?”他喊完,忍俊不禁地笑起來,這種幼稚年輕的感覺,真的挺不錯。
“搞定了嗎?還挺快~”蘭綾的身影出現(xiàn)在識海空間里,全身散發(fā)著淡淡的微光,猶如純潔的圣女。
“挺快嘛?我可是恍若隔世啊?!比f休一無奈的聳了聳,有些事不便與人說。
“恍若隔世?那是因?yàn)槟闾?.......咦?”傲氣的蘭綾不屑的看了萬休一一眼,突然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的氣質(zhì)和感覺大為不同,遂有些驚疑的停下了話語。
蘭綾輕靈地飛了過來,繞著萬休一轉(zhuǎn)了幾圈,美麗的冰藍(lán)雙眸中帶著驚奇,她語調(diào)微揚(yáng),有些不可思議:“這么一小會時間,你竟然點(diǎn)燃了怒燈和哀燈!?你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還是說....你是個超級天才?!”
一直被蘭綾鄙視,此刻聽到蘭綾的話語,讓萬休一倍感暢快,他笑著:“哈哈哈...超級天才說不上,天才還是擔(dān)得起。話說怒欲和哀欲是什么?”
“哼...不告訴你,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好了,身體還給你,我要休息了?!闭f罷,蘭綾伸了個懶腰,神情疲憊,身體向后倒去。
眼見蘭綾就要躺平在無盡星空之中,萬休一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事情,他連忙開口:“...等一下。你不是說過你放完大招后,我們兩個都會受到重創(chuàng)嘛。可我看咱兩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啊,難道是詛咒這一類無形的傷害??”
蘭綾動作一僵,隨后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啊....那是騙你的。”
“什么?!”萬休一頓時感到一陣凌亂,他一直覺得當(dāng)時看透生死的自己,特別帥氣,現(xiàn)在得知真相,反倒是覺得有些土氣。
蘭綾皺起眉頭,有些不耐煩,瞥了萬休一一眼,但還是選擇解釋:“使用那招秘術(shù),不會讓我們重傷,只會使我變得極度虛弱。你我終究是萍水相逢,自然是不放心你的,但事急從權(quán),我也只能略作試探。.....就是這樣,還有其他問題么?”
“呃....沒了沒了,你休息吧。”見蘭綾面色不善,萬休一連連擺手。
‘如果當(dāng)時沒有通過你的試探,會怎么樣?’這句話,他沒有問出口,過去了就過去了。
蘭綾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強(qiáng)忍著睡意和疲憊,她要將一些事情交代一下:“我陷入沉睡之后,五感會關(guān)閉,身形會隱去,這種狀態(tài)可能會持續(xù)數(shù)天,之后我會主動聯(lián)系你。”
“對了...老家伙的肉身還在外面,你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至于地上的那柄劍,便隨你處置了,萬事小心。.....睡了。”說罷,蘭綾輕輕揮手,一陣光芒中,萬休一消失在識海空間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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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目之所及是狼藉的廣場,和滿夜月光。
萬休一活動了下手腳,發(fā)現(xiàn)身體有些沉重僵硬,完全不如靈魂?duì)顟B(tài)時的自由輕靈,但肉身帶來了十足安全感,這讓萬休一倍感安心,就像漂泊在外的游子,回到了家里。
“蘭綾~蘭綾~還在嗎?”他在腦海中呼喊幾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看來蘭綾已經(jīng)陷入了沉睡。
萬休一略一沉思,發(fā)現(xiàn)蘭綾陷入沉睡,未免不是一件好事,畢竟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短時間內(nèi)無法解釋清楚,他轉(zhuǎn)身向著血薇劍走去。
鋒利的血薇劍刃破開了地面石磚,除劍柄外,其余部分深深沒入了大地,劍柄上晶瑩剔透的血色寶石,反射著銀白的月光,好似說著生人勿進(jìn)。
萬休一蹲下身形,伸出右手抓向血薇劍柄,就在手指的皮膚接觸到劍柄的一瞬間,劍柄上血光乍現(xiàn),將他的手掌彈飛。
見此情景,萬休一眉頭微皺,神劍有靈,自行擇主,一但認(rèn)主,非主人不可碰,違者必見血,血薇劍上的血光,說明血薇劍的自我防御已經(jīng)打開。
此時,除了血薇劍主外,無人能觸碰血薇劍,更別說將血薇劍拔起。
不過,事情還有轉(zhuǎn)機(jī)。
萬休一低頭看了看雖然劇痛卻沒有傷口的手掌,感覺到血薇劍并不想傷害他。既然血薇劍還有記憶和分辨事物的能力,那一切就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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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血色的世界,地面如鏡卻鮮紅如血,天空無云卻彌漫紅光。
一名少女抱著雙膝,蜷縮著坐在大地中央,她低垂著眼簾,臉上滿是干涸的淚痕,眼神空洞,神情落寞,仿佛被世界拋棄,希望消失于心,是薇薇。
她,自從被蒼恒一劍刺中,身體化為光點(diǎn)被萬靈血陣吸收后,便出現(xiàn)在這里。
在孤獨(dú)無助,憤怒不解,悲傷欲絕等無數(shù)種負(fù)面感情中,她將自己封閉起來,在世界的中心,用纖細(xì)的雙臂給自己搭建了一個小小的港灣。
這種狀態(tài),也許會持續(xù)到永遠(yuǎn),這片世界,也會永遠(yuǎn)的死寂和單調(diào)。
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荒蕪的世界中響起。
他說:“薇薇..我知道你很難過,或許還憎恨著他,他辜負(fù)了你的信任,這是毫無爭議的的事情,你沒有錯?!?br/>
“但是...蒼恒他是愛你的。傷害了你,他為此感到很十分愧疚,也很擔(dān)憂,直到最后,他依舊牽掛著你?!?br/>
“他把一切都告訴了我,一切事情的起始和緣由,包括如何逆轉(zhuǎn)萬靈血陣,這是能讓你恢復(fù)身體的方法?!?br/>
聲音在空曠的世界里傳播,如鏡的地面蕩起漣漪,漣漪慢慢擴(kuò)散,蔓延到世界每一個角落,也蔓延到了薇薇的心里。
她緩緩抬起小腦袋,緊抿著嘴唇,臉上依舊帶著悲傷和憤怒,但眼中不再是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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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蒼恒繼續(xù)對著血薇劍說著:“等我?guī)湍慊謴?fù)身體,我便將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他心中的掙扎和痛苦,他的身不由己,一切的一切都告訴你。所以.....薇薇,不要再抗拒我!”
萬休一伸出手,沒有血光閃動,沒有劍氣縱橫,他毫無阻礙的握住了血薇劍柄,在清亮的劍鳴聲中,血薇劍從地里被拔出,劍身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顯得纖細(xì)單薄,正如那個小女孩一樣。
見狀,萬休一溫柔笑起,雙指輕輕拂過劍身,然后提著劍向著蒼恒的肉身走去。
雖然蒼恒的靈魂已經(jīng)消散,但是不完整萬靈血陣賦予的龐大生命力,依舊在驅(qū)殼中流轉(zhuǎn)。靜靜躺在地上的蒼恒肉身,渾身依舊流光閃動,面如神玉,猶如沉睡中的仙人,威勢凜然,不可侵犯。
萬休一站在肉身邊上,神情復(fù)雜,蒼恒對他來說,是敵人,亦是師友,如今蒼恒已逝,卻還要破壞他的肉身,實(shí)在讓人不忍。
不過,有些事情必須要做,這也是蒼恒所希望的。
他手中的血薇劍,精準(zhǔn)且快速的刺入肉身的心臟部位,穿透了身軀,刺入了大地,他松開手,靜立在旁邊,等待著結(jié)果。
突然,一陣狂風(fēng)以蒼恒肉身為中心,呼嘯爆發(fā),地面的石磚盡數(shù)被掀飛,連萬休一都被逼退至十米以外。
蒼恒肉身如蠟般融化,在原地形成一片快速擴(kuò)大的血池,池中銀光流轉(zhuǎn),原本邪異的血液竟然帶著一絲圣潔。
幾息過后,血池不再擴(kuò)大,反倒是一個漩渦出現(xiàn)血池中心,帶動著閃爍銀光的血液,快速向血薇劍匯聚,伴隨著喝水的咕嚕聲,血液全部被血薇劍吸收。
當(dāng)血池中血液點(diǎn)滴不剩后,血薇劍緩緩離地懸浮,劍身上銀光輝耀,在閃動間光芒凝聚成絲線,快速纏繞在血薇劍上,一層層一圈圈。
不一會,一個直徑兩米的光球出現(xiàn)在空中,銀白圣潔,如月臨塵。
一炷香時間后,光絲開始斷裂崩解,于空中消散。
當(dāng)光絲散盡,光球敞開,一名銀發(fā)銀眼的美麗少女,在空中舒展著身形
她大概十三四歲的年紀(jì),眉眼間依稀能看出薇薇的影子,同樣的眉眼如畫,美麗至極,纖細(xì)的身形婀娜且高挑,身穿銀白的廣繡長裙,如仙境公主,似月上謫仙。
她緩緩落在地上,迷離的眼神漸漸清明,不遠(yuǎn)處的萬休一映入她的眼中,血色光霧迅速從虛空中出現(xiàn),匯聚其手,凝聚成劍,十米距離瞬間被跨越,鋒利的劍鋒向著萬休一的心臟狠狠刺去。
萬休一根本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出手,雖然意識到了躲避,但是身體卻毫無反應(yīng),再次陷入生死危機(jī)。
此時蘭綾已經(jīng)沉睡,無法幫他。
但是萬靈血陣已破,外界應(yīng)該已經(jīng)察覺到此地的動靜。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