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幽蘭的花朵在空中停滯片刻,看不清人形師的表情。
柳槐夢相信,如果人形師想要取下臉上的面具,對他來說,不過片刻的事情。
“人形師,多謝你了?!?br/>
此時,從天地門傳來一個聲音,一道魁梧身影,緩緩步出。
一瞬間,柳槐夢雙瞳一縮。
這不是化體!
至少,長相該是和六禍蒼龍一般無二。
柳槐夢心中多了一份戒心,看來歷史總歸是發(fā)生了改變。
“吾名,識能龍。”
同樣的名字,卻是截然不同的長相,眼前這位明顯不是那個身寬體胖的慈祥城主。
說實話,柳槐夢有三分猶豫。
畢竟,不老城可不是原先的不老城,那兒的人,都是他們碎島的子民,也是他柳槐夢的子民。
“你說,你愿意相信我?”
識能龍問道。
“你是誰?”柳槐夢斟酌片刻,而后問道。
“吾,識能龍。”
長得形似六禍蒼龍的識能龍臉上,有一分迷茫,“說實話,吾也不知吾究竟是誰。”
“失憶了?”
這是個好借口,不過,柳槐夢姑且相信。
當(dāng)然,這不是他好騙,只是他覺得,區(qū)區(qū)一個化體,無那個百般提防的必要。
“識能龍,我可以接納你,但有一個條件,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tài)吧,失憶也好,無野心也罷,忘了以前的一切,而在離開的時候,也悄悄離開?!?br/>
不老城不再是識能龍的地盤,然而柳槐夢卻可以給他一席之地。
至于他會不會蠱惑不老城的子民,他并不擔(dān)憂。
別人不知曉,但他十分明白,不老城的子民都出生自棘島之樹,認(rèn)同心極強,就連玄宗都蠱惑不走,何況識能龍。
“多謝城主,那么,吾便去教訓(xùn)那個不成器的徒兒了?!?br/>
藍(lán)色玫瑰花的花瓣漫天飛舞,人形師慢慢消失在空際。
很少有如此美艷的花瓣,漫天飛舞,飄散在空中。
識能龍無言看著天空,他沒有記憶,仿佛沒有前生,也沒有現(xiàn)在,事實上,在天地門這段時間,他很迷茫,找不到目標(biāo)。
顯然,現(xiàn)在柳槐夢給了他一個目標(biāo)。
柳槐夢離開了,不過識能龍沒離開。
他沒搞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天地門,這個問題,人形師從來不回答,所以識能龍同樣沒問,為什么人形師忠心與他。
“哈,七星門,究竟有什么秘密?”
識能龍自言自語,他終究要離開這個地方。
回到不老城,柳槐夢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時間給他揮霍。
他感應(yīng)到,那樹葉捏碎了。
那片樹葉,寄托著他的一絲意念,樹葉碎了,也就是重新出山的日子。
“湘靈,好好在這里呆一段時間吧,他找不到這兒來,這段時日,也清醒一下吧。”
柳槐夢知道,雖然湘靈變作石像,但她能感應(yīng)到,能知道外面的一切,
“士別三日,果然當(dāng)刮目相待。”
前后不過幾日時間,然而,柳槐夢的氣質(zhì)發(fā)生了極大變化。
最重要的,就是原本脫胎自戢武王的王氣,終于認(rèn)可了他。
“哦?”柳槐夢輕輕一笑,對眼前這位腹黑的道者謹(jǐn)慎以待。
“之前,你是劍客,如今,更像王者?!眲ψ酉邵E道。
豁然之境取豁然之意,自然是一片空曠,連個茶杯、茶水都不會有,對此劍子仙跡毫無任何負(fù)擔(dān),
“是嘛,劍子道長此言,倒讓在下受寵若驚。”柳槐夢淡笑一聲,劍子所說,乃是命格。
命格,玄之又玄,但道家之人總會一二手這方面的本事,柳槐夢并不意外。
“不提這些,道長準(zhǔn)備好了?”
劍子仙跡既然聯(lián)系自己,那么肯定是已經(jīng)有了準(zhǔn)備。
“俠刀之女,被抓了。”劍子仙跡說道。
“俠刀也不是對手?”柳槐夢皺眉,未曾解封的阇皇,俠刀不該敗才是。
“俠刀陷入江湖太深……”劍子仙跡慨嘆,一個絕世刀者,卻活得無比艱苦,他的感覺無法說明。
“哈,一群愚蠢之輩?!绷眽糨p言諷刺,卻不好多說,快意恩仇,這就是江湖,一入江湖,想要輕易脫出,本就是不容易的事情。
“三日后,玄空島請柳兄助拳?!?br/>
柳槐夢離開之前,劍子仙跡如是說道。
說實話,柳槐夢的實力,離劍子仙跡還有一些距離,甚至和九幽相比,就算如今得到王氣承認(rèn),也不過能撐個幾十招不勝不敗,然而,柳槐夢代表的是一個神秘的勢力。
劍子仙跡真正想要借的,是柳槐夢背后的力量。
也因為這個,柳槐夢讓符應(yīng)女等人離開了苦境,而將識能龍和人形師拉出來。
“王者和劍者,趣味?!眲ψ酉邵E輕笑一聲,化光離開豁然之境。
離開豁然之境,柳槐夢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不知去哪里才是。
他在苦境,沒什么朋友。
玄宗那三人也過得忙碌又辛苦,不是有空閑嘮叨的人,至于其他,也只有傲峰上的冷滟了。
“哈,交朋友容易,交心卻難,吾終究未能融入這個苦境?!绷眽粜α诵?,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他而今便有幾分這般心情。
外來者,終是難以融入苦境的圈子,玄宗如此,他也是如此。
無意識的走在路上,亦是毫無目的的閑逛,而在行走時,他無意中瞧見了四人。
“秦假仙,久見了?!?br/>
柳槐夢瞧見他,自然少不得打招呼。
秦假仙雖然相貌丑陋,但能力非凡,而且命格很硬,在苦境也算是個人物了。
“喲,這不是柳槐夢嗎,太好了,俠刀之女被人擄走了。”秦假仙一上來就是熟套的一頓夸贊,然后又哭又笑。
這是他拉人下水的一貫把戲,不過柳槐夢沒有半點不滿。
而今素還真死,一頁書重創(chuàng),臺面失去支柱,他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秦假仙,吾已知曉此事,只是……唉,吾正要去見俠刀,只是不知道俠刀而今何處。”柳槐夢自然不是臨時起意,俠刀總歸是要一見的,只是,如今俠刀行蹤不明,怕是無幾人知曉他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