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小玫突然這么問,這下輪到她猶豫了,“嗯……似乎留不了。”
“那九伶神官留我嗎?”
九伶淡淡道:“不留?!?br/>
剛停住的哭嚎又開始放肆,小玫說話的時候也沒這么有勁,怎么哭起來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紫陌悄悄退遠了一點,她目光往后瞥,閻宋皺著眉頭握著拳頭,也受不了這種吵鬧。
夢魘獸滾了一會,忽然拍拍屁股進洞了,它慢悠悠從花中過。魘獸剛進洞,花樹的另一旁走過來幾個人,走近看是幾個女官。
女官稱神壇大會的名次已經(jīng)決出來了,所有神靈就等他們出密格了,千等萬等就是等不來人,無奈椒歲大人才派遣她們進來看看情況。
一旦出了密格的大門,一旦閻宋暴露在諸位神靈面前,那后果真是不堪設想。
除了九伶和椒歲,在場的其他小神仙們恐怕對青神紫陌的印象,只停留在百神圖的一個名字上。已經(jīng)過去太久了,除了當初那些同僚,估計很少有人記得她了。
跟著女官出密格的期間,閻宋試過無數(shù)種方法逃跑,可實力差距懸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法力至高的鬼域王了,而是一個毫無法力的弱女子,他這樣一個弱女子怎么能逃過九伶的法眼?
是以,當頂著這張臉出現(xiàn)在所有神靈面前,再加上九伶添油加醋的解說,所有小神官們的嘴大開著,從頭到尾都沒有合上過。
看見閻宋那張臉的時候,千官眼睛一亮。他從遠處擠進來,激動喊道:“大人!我終于又見到你了!”千官還要說什么,閻宋推開千官。
九伶開始說話了。
“五千年前那場禍患,想必書上也有記載,青神紫陌雖然是上階神官,可是肆意擾亂命數(shù)鑄成大禍,這些罪名貨真價實也一個不少,現(xiàn)在隨我回去繼續(xù)受罰,重回憐光山才是你該有的結(jié)局。”
盡管九伶對她這些事情耿耿于懷,不過在眾神面前,九伶一句不提她和閻宋那些關系,也算是給她留了一絲余地,沒把她徹底歸為敵類。
人群里爆發(fā)出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藍褂小神死活不依,“我管她是誰,就是她害死我縱山一脈,她是殺人兇手,她必須付出代價!”藍褂小神這一喊,和縱山交好的幾位小神也紛紛助威。
九伶一心讓她重新進山,為象柔那些死去的信徒討公道,似乎沒料到半途中蹦出這樣的小插曲。
頓了頓,九伶凝神道:“縱山一事疑點重重,雖然說她有很大嫌疑,不過也不排除兇手另有其人的情況,先把紫陌押進憐光山暫定,待我查明縱山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br/>
藍褂小神把臉一撅,咬咬牙應承了,九伶神官一向話不多,什么事都只三言兩語,現(xiàn)在這么好言相告已經(jīng)很給縱山面子了。
就算再死纏爛打要兇手償命,償不了命不說,可能連自己也搭進去了,藍褂小神退了一步臺階,道:“查明真相,我必然要她償命。”
風波過去,椒歲笑吟吟道:“無論是青神紫陌還是罪神紫陌,五千年前我們也有過交情,幾千年不見,既然來了我的地盤,我總要盡一盡地主之誼。”
椒歲這番話,擺明了想把她留在大市。
她忽然記起,五千年前椒歲還是南方主神的時候,還曾苦口婆心地勸她不要擾亂命數(shù),告誡她這樣會引起動蕩和紛亂。
那時候她不信,一意孤行。兇祟現(xiàn)世的時候,罵她最狠的就是九伶和椒歲,甚至椒歲氣急了,罵罵咧咧讓她一個人自食惡果。
五千年前她進憐光山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看她。袞木當時在北方受了傷,神識皆散。九伶和椒歲單純不想看見她這個罪人。
幾千年過去了,似乎大家都變得不一樣了。除了九伶,九伶還是一如既往不想看見她,正如她進憐光山的那天一樣。
她成了焦點,可沒有一個人知道,眼前這個紫陌是假的,是換身后的閻宋。眼下幾個人還沒有成功換身,留在大市相對更方便些。
她借袞木神官的立場,支持青神紫陌留在大市。她這話剛一處來,注意到十幾雙眼睛盯著她看,她似乎……沒說錯什么話吧。
“袞木神君,你不是忘了以前的事情,沒想到你還記得紫陌神官,還替她說話……”人群里一陣竊竊私語,甚至她感覺九伶也在瞪她。
她清清嗓子,道:“多一個神官留在大市,我更方便打聽穿流螢戰(zhàn)甲的女子下落,左右我找了幾百年也沒有找到,多一個神官說不定還能幫幫我……”
只要被人懷疑了,全都推到神識隱病上,她把這句話刻進了腦子里。果然,聽了她這話,所有人奇特的眼光一哄而散,他們仿佛舒了一口氣,這才是袞木神君的日常狀態(tài)嘛。
連九伶也放松了警惕,用那種爛泥扶不上墻的眼神看她,沒好氣道:“你就惦記那個什么戰(zhàn)甲女子吧,你是堂堂袞木戰(zhàn)神不是許安,北方那么多事情需要你,你卻整日在大市無所事事,你真是……”九伶說不下去了。
聽到這,她不得不為袞木平反道:“我待在大市怎么了,即便是留在大市,我也沒有耽誤我作為神明的職責,北方依然安好沒有任何不妥,不是嗎?我問心無愧?!?br/>
五千年過去了,九伶是一點都沒變。
還是操那么多不該操的心,他的世界里仿佛除了職責就是規(guī)矩,他一輩子對待什么都兢兢業(yè)業(yè),永遠對神壇盡忠職守,仿佛偌大的神壇離了他就不能運轉(zhuǎn)了似的。
“你樂意便好?!本帕嫠ο逻@句話,便不吭聲了。
椒歲力排眾議,以每位神靈三千萬的津符買通了所有人的支持。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青神紫陌最終判給了大市,不過只是短暫停留幾日,幾日后九伶便會帶人將她帶走。
解決了她的歸屬問題,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句成績,眾人這才想起來神壇大會的事宜。他們出密格之前,前三甲已經(jīng)決出來了,成云成游分別是一甲二甲,千官屈居三甲。
毫無疑問,斷骨釘會賞給成云。
決出名次之后,神壇大會暫時告一段落。
只是自從袞木降服夢魘獸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眼下袞木還頂著閻宋的臉到處亂跑,實在是太危險了,閻宋那張臉辨識度極高,每個飛升的小神仙都恨不得把他捉了來。
她和閻宋一前一后走在易闔坊的階梯上,神壇大會這幾日各地來了許多神明,小神仙們看見閻宋,都非常有禮貌地鞠了一躬,道聲:“青神大人好!”
閻宋總高高昂著頭,一副眼里誰也容不下的樣子。嚇得小神仙們都以為是自己不入眼,后來都沒有小神去主動打招呼了,老遠看見了都低著頭匆匆走過去。
“既然你現(xiàn)在是我的樣子,就要學我學得像一點。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了,對你對我都是不利的,你看看我平常是不是慈眉善目的,別的不說,起碼態(tài)度很溫和的?!?br/>
以往都是閻宋告訴她這要怎么樣那要怎么樣,突然之間角色調(diào)換了一下,她還有點不習慣,難得的是,閻宋還真的聽進去了。
看來,果然涉及小閻王切身安全和利益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他都會好好配合。
“你平時是什么樣?”
“我?”她想了想,“我平時就與人為善啊,神明都是與人為善,不管是誰來搭話,我總是熱情回應。因為我知道他們都沒有惡意,我就是這樣的,五千年前是這樣,現(xiàn)在也是這樣。”
“我學不了,我從來不相信別人沒有惡意,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她懶得和閻宋爭辯什么,無論如何,只要他不露出馬腳不連累她就行。
“噢對了,椒歲說神壇大會頒禮儀式讓我去,趁這個時機正好能接觸到斷骨釘,這是你面臨的第一個挑戰(zhàn),到時候你要裝得像一點,可別露餡了?!?br/>
小閻王聽了和沒聽一樣,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如果他真的滴水不漏也就罷了,可偏偏閻宋的那個樣子看著就靠不住了,到時候她找個機會湊近點,方便指導閻宋如何模仿自己了。
見到袞木是在典禮前夜,再次出現(xiàn)袞木臉上蒙著黑紗,原來那日降服夢魘獸之后,聽到女官的腳步聲,袞木就隱在暗處。
出密格之后諸位神靈聚在一起,不方便露面。眼下終于四下無人,他忽然問起斷骨釘?shù)南侣洹?br/>
閻宋道:“斷骨釘一直由大市主嚴加看管,根本沒法下手。明日神壇大會頒禮典禮,屆時小廢神有機會拿得斷骨釘,這次神壇大會沒拿到頭籌已經(jīng)錯失了良機,只有明天有機會。”
袞木了解情況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日我藏在暗處,助你們一臂之力。”
有了袞木這句話,紫陌心里多了一絲底氣,不然單憑她和閻宋兩個靈力都施展不出來的人,要想拿取斷骨釘絕非易事。
“我有一計,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到斷骨釘,而且不被任何人懷疑?!毙柲緞傉f完,門外忽然傳來叩門的聲音,幾人對視幾眼,袞木隱在黑暗中離開了。
待袞木離開以后,閻宋把門打開,幾位女官端著一碟衣服,恭敬站在門口,為首的女官道:“紫陌大人,市主讓我送來明日典儀的華服?!?br/>
看見袞木神官也在,幾位女官問聲好,放了衣服她們也不走,直挺挺地站在桌子旁。
閻宋看了看衣服,又看看整齊的女官,問道:“還有何事?”
聽見問話,為首的女官拘了一禮,上前道:“這套華服威儀繁重,恐怕穿著繁瑣多有不便,我們可以侍奉大人穿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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