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一夜晉王的馬車都沒有動靜,第二天休息的時候晉王仍舊沒有下車,莫云飛依舊帶人將吃的東西送到了馬車邊上便走開了。
他并不知道晉王突然將天魔宮的宮主帶上馬車是為了什么,可是這是晉王殿下的私事,他無權打探。
莫云飛一邊味同嚼蠟般的啃著雞腿,一邊想著是不是等晉王殿下心情好點的時候跟他商量一下,等將殿下護衛(wèi)著送過了劍虎崖自己還返回西域,找不到展斜陽,自己哪里能夠安心離開。
直到大隊人馬都用完了午餐晉王的馬車上依舊沒有動靜,莫云飛只得和玄鋒營眾人繼續(xù)一路向中京城進發(fā)。
大家這么趕路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合眼了,晉王殿下再不醒來大家恐怕就要熬不住了。人不休息馬匹也得休息啊。
鼻端飄來一陣飯菜香味,睡得沉沉的晉王才睜開了眼皮,一瞬間他有點反應不過來自己在哪里。
似醒非醒間他看見了一張俊逸非凡的臉。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他打算伸展一下胳膊,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脖子有點酸痛,下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搖晃的馬車里時,才驚覺這一切并非夢境,眼前那張臉是真的。
直到這時他才豁然起身,一把松開了抱著鐵劍先生腰身的手臂。
昨日的種種一瞬間都翻江倒海般灌入腦子里,他只覺得頭痛欲裂,他竟然---親了他。而且,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擄上馬車的。
他竟然親了一個男人,而且不止一次,晉王只覺得腦子一片混沌,整個人都有些茫然無措。
此時他的腦海里混沌一片,半晌反應不過來。他有點迷惘不解,側(cè)臉看著緊靠著車廂壁的男人,自己這是抱著個男人睡著了?
晉王心頭宛如擂鼓,腦海中暗涌翻天,這是何故?自己不至于會這么饑不擇食慌不擇路吧,男人啊,為什么會這樣?!
他又慌忙向一旁挪動了一下,拉開了和鐵劍先生的距離,卻又覺得自己這樣做有點兒吃干抹凈便不認賬的感覺。
他忍不住在內(nèi)心哀恫,為什么會莫名其妙的抱著個男人,換做別人還好一點,可這個人是誰,這人可是西域魔教的大祭司,是現(xiàn)如今天魔宮的宮主。
他連忙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衫,還好,還好,他暗自松了口氣。還好衣衫除去稍有褶皺,都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規(guī)規(guī)矩矩穿得嚴嚴實實的。
他又悄悄向一旁挪動了半分,偷眼向鐵劍先生瞄去,卻不妨一下子對上一雙燦若星辰的鳳眸,他一下子呆在了當下,半晌囁喏不能言。
做出如此出格的事被人當場逮獲的感覺真的很不自在,晉王急于想說些什么,卻神色復雜,只覺得開不了口。
鐵劍先生神色平靜的盯著晉王瞧著,看到他的不自在,不由得嗤笑一聲,用那金屬刮磨般的黯啞聲線調(diào)侃道“原來殿下也有吃干抹凈便不認賬的情形嗎?突然離我這么遠做什么?”
晉王面色忽紅忽白,強自鎮(zhèn)定的對著他勉強笑道“先生莫要取笑與我,實在是冒犯先生了,不知有什么能夠為先生做的,陳玉定當為先生竭力完成。”
鐵劍先生冷冷一笑,這是明擺著急于撇清關系嗎?他抬起雙手給晉王看還被綁著的樣子,“那么殿下可以先放了我嗎?”
繩子已經(jīng)將他雙手手腕上勒出了淡淡的紅印,晉王面色透紅,急忙去幫他解繩子,可是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究竟是怎么綁的,越是著急解開就越是解不開反而有越勒越緊的趨勢。
“你就不能用內(nèi)力將它捏斷了嗎?”鐵劍先生頗覺無力,這人真的是故意的吧,一會兒裝失憶一會兒清醒無比,一會兒裝醉酒,一會兒調(diào)戲自己,這會兒還想裝清純無害,他暗自磨牙,究竟以前怎么會覺得他謙謙君子溫潤無害的?
還是他們彼此的性情掉了個個兒?
猶如醍醐灌頂,晉王一下子清醒過來,忙運功將繩索捏斷。
手腳剛一得到解放,鐵劍先生就宛如餓虎撲食般撲向晉王將他一下子撲倒在車廂內(nèi),他的眼中滿含警告和憤怒,低聲磨牙般在晉王耳畔低語“殿下是不是覺得跟我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很過癮,殿下究竟玩夠了沒有?殿下這樣我會以為殿下真的是對我有意思,看上了我的?!?br/>
晉王被他這般緊緊摟著神思有一瞬間恍惚,總覺得曾經(jīng)在馬車上也這么樣跟他在一起過,一會兒他的臉又跟腦海中的那個人影重疊了。
這一定是個夢,是個荒誕至極的夢。
晉王終于自恍惚中驚醒。他陡地坐起,試了好幾次,才發(fā)出聲音:“咳咳,先生先不要著急,容我解釋。”晉王覺得這樣的感覺頗為尷尬,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大男人壓在馬車上。
“你解釋吧,我在聽。”鐵劍先生絲毫沒有放開他的意思,此一時彼一時,也該讓自己主動一回挫一挫晉王殿下的威風了。
晉王在有限的空間內(nèi)試圖挪動一下,這個尷尬的體位實在是有礙觀瞻。他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嘗試著用最平靜的聲線來闡述自己的無意冒犯。
“先生請見諒,昨日一定是我沒休息好,又醉了,實在無意冒犯先生,可是——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也不能不認,先生覺得該怎么處理合適?!?br/>
“這就是殿下所謂的解釋嗎?”這么問著,他故意將身子再向下壓低了一分,緊緊貼著晉王的側(cè)臉,一開口熱氣便在晉王臉頰上拂過。
晉王只覺得渾身一陣顫栗,汗毛倒豎。饒是自己已經(jīng)二十五歲,饒是自己聰明絕頂沉穩(wěn)端方,可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是內(nèi)心惶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是這人是個女子便直接娶了就是,至少一個側(cè)妃的名頭也是可以給的,可這是男人啊,叫他如何處理??偛荒苷f你做我的男寵吧!
晉王想如果自己敢這說的話,下一刻可能便身首異處了。旋即他又想到此時的鐵劍先生被他用昆侖絕學六陽點穴點中,并不能運功,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最近的腦子一定是不太好,總是干一些詭異的事情,昨夜做夢還夢見面前這張臉了。
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面龐上盡是惱意,他知道再不安撫好他,只怕兩人當場便要翻臉了,他強忍著嗓子眼里的干燥,眼神向關著的車門處瞄了眼,詢問道“不若,我們用過午飯再考慮這個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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