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肆里,蘭草精靈們圍著丙子號的木牌在丁字號的房間里發(fā)愣。
五只精靈玩起了接龍:
建蘭:“第一天,”
慧蘭:“泮蘭沒醒,”
多花蘭:“即墨公子沒回來?!?br/>
蝴蝶蘭:“第二天,”
春蘭:“泮蘭沒醒,”
建蘭:“即墨公子沒回來。”
慧蘭:“第三天,”
多花蘭:“哎!”
蝴蝶蘭:“好無聊。”
春蘭:“無聊,聊......”
五萬秒過后......
“啊,睡得真舒服?!便m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泮蘭起身,環(huán)顧四周,走到窗前去把窗子開了,本以為有太陽,結果,穹光,還是穹光,這穹光看兩天可行,看久了目測要懷疑人生。
“哦,我還是關了吧。”泮蘭心中腹誹,“魔界的大哥們天天看一樣的天空,會不會有那么一點點,一丁點,一小點的累?啊,我還是快點離開這鬼地方?!?br/>
泮蘭走到門邊,原本是要開門出去,卻看到了坐在門口圍成一圈的蘭草精靈們,好像發(fā)生了什么,她們一個個葉子都發(fā)黃了,好似還有枯萎的跡象?
泮蘭猛地撲向前,趴在地上,一個一個看過去,“啊,你們怎么了,別嚇我?。 ?br/>
春蘭撐著蠟黃的臉,無比頹喪道:“如你所見,我們快要死了?!?br/>
泮蘭張大了嘴道:“什么?誰把你們害成這樣的,哎,怎么辦怎么辦,”泮蘭想起來自己睡覺前搞到手的修為丹,她翻了翻乾坤袋,翻半天把它抖落了出來,“這個行不行,啊,你們五個,這可怎么分?!便m拿著丹藥左比劃右比劃,最后道:“我隨意分,分得多了少了,你們別介意。”
泮蘭正要下手,卻被多花蘭喊住,“沒用的?!?br/>
“沒用?怎么可能,好歹試一試啊,不行我們再找別的辦法。”泮蘭急道。
“是真的沒用,因為我們是被......”多花蘭道。
“無聊死?。 北娞m草齊道。
泮蘭聞言,無比尷尬地站了起來。
“咳,咳咳,公子呢,你們怎么不跟著公子出去逛?!便m道。
“別提了,他三天前就走得沒影兒了?!被厶m道。
“三天前,你是說他一直沒回來?”泮蘭道。
“對啊,聽說魔界的四海集特別恐怖,還有賣精靈的,哎,我等小精靈沒人帶著還是不要出去為好。”慧蘭道。
“可我們再不出去,就真的要死了?!贝禾m道。
“那,那怎么辦?”泮蘭道。
“當然是你帶著我們出去啊?!被厶m道。
“可,可我答應了即墨公子等他來接我?!便m糾結道。
“別等他了,是姐妹重要還是公子重要啊!”多花蘭道。
泮蘭遲疑著開口:“一樣重要?”
“好,那他現(xiàn)在在不在這里?”多花蘭道。
“不在啊?!便m道。
“既然我們一樣重要,那他不在,你是不是該先照顧在你身邊的。”多花蘭道。
“對啊?!便m道。
“那好,你帶我們出去吧?!倍嗷ㄌm道。
泮蘭被多花蘭繞了幾句,成功忘了自己該在這里繼續(xù)等即墨予,幾人出了四海集,往魔界西邊而去,要說泮蘭等人到底有沒有目標方向呢?沒有。要硬說有,是乩魔山上的穹光往西消失得更快。
“總算見到正常的天空了!”泮蘭歡呼道。
“沒你說得那么差勁吧,我看四海集的天空就挺好的?!苯ㄌm道。
“啊,可能看多了吧,在浮蒼山時看是真的好看?!便m道。
“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蝴蝶蘭道。
“就一直往前走吧,我看魔界挺好玩的。”
“走這么遠公子要是找不到我們怎么辦?哎,要是他不來找我們了可怎么辦?”泮蘭擔心道。
“你莫不是傻,你不是有他給的魂蕭,魂蕭在手,還怕他甩掉你?”建蘭道。
“也不能這樣說啊,當初給他紫水晶原本也不是打算要什么承諾的,雖然人家答應了,可我總感覺有一種不踏實,其實除了這份恩情,他真的跟我們毫無干系,哪一天他真的走了,我們也無法挽留?!便m道。
“想這么多干什么,你拖著不讓他還完就好了?!苯ㄌm道。
“對啊,你就不說什么要讓他幫忙的,但是呢,又賴著他,他總不好直接趕你走吧。”慧蘭道。
“趕我們走不會啦,公子讓我?guī)退宜乃?,剩下兩塊水晶都還沒找到,公子還是需要我的。”泮蘭道。
“那不就行了,我們一邊玩,一邊找水晶石,要是運氣好點,說不定能先他一步找到呢?!苯ㄌm道。
“沒那么容易吧?”泮蘭遲疑道。
“管他容不容易,我們先出發(fā)啦!”慧蘭道。
慧蘭蹦蹦跳跳地帶著姐妹們出發(fā)了,然而讓她們很疑惑的是越往西走草木更淺,甚至都不長草了。
“小心!”泮蘭抓住欲往前跳的慧蘭。
這一站定,慧蘭跟泮蘭嚇得魂都快沒了,而后幾人慢慢往剛才那地方挪,往下一看,天吶,好大一個地下裂縫!
地縫寬約六米,看不出長度,不知道哪里能過去,泮蘭扔了一個石頭下去,沒有聲音,看來深不可測。
“走不過去,那不然飛過去?”泮蘭道。
于是蘭草精靈們按照以前的習慣,左肩膀右肩膀各站倆,頭上站一個。
“坐穩(wěn)了,我飛了!”泮蘭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泮蘭們不是往上飛了,而是往裂縫里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 ?br/>
幾聲慘叫隨著泮蘭們快速掉落,淹沒在深深的裂縫里。而她們不知道的是,在她們落下之后這裂縫快速閉合,地面毫無痕跡,這裂縫竟憑空消失了!
許久后泮蘭睜開眼睛,光線很弱,卻不是全然黑暗。
“我還沒死啊。”泮蘭撐著手,摸到了株草,應該是自己的姐妹們。
“哎,醒醒?!便m道。
蘭草發(fā)聲了,聽聲音是慧蘭。
“慧蘭你怎么樣?”泮蘭道。
“本精靈的魂哎!”慧蘭呻吟著。
“沒事就好,她們呢?”泮蘭摸著四處找了找,而后眼睛適應了弱光,看見了不遠處躺著的建蘭跟春蘭。
泮蘭走近她們問道:“怎么只有你們,多花蘭跟蝴蝶蘭呢?”
建蘭眼冒金星,回道:“好多個泮蘭,別轉了,我暈。”
泮蘭見建蘭這是摔壞了,轉頭問春蘭道:“春蘭,你見著她們了嗎?”
“不知道哎,我們掉下來時我因為害怕,抓住了建蘭,沒看見她們兩個掉哪里了?!?br/>
“你們能走不,我們去其他地方找找?!便m道。
“我倒是沒事,建蘭好像不行?!贝禾m道。
“我把她放乾坤袋里吧?!便m的乾坤袋簡直成了攜帶姐妹們的專用袋,這一來二去,裝了好幾回了。當然沒事蘭草精靈們也不愿意進去啊,進去就跟個聾子瞎子似的,啥都聽不到,還只能看著空蕩蕩的四周。
泮蘭帶著春蘭還有慧蘭往前走,道路并不算窄,兩邊怪石嶙峋。
“前面有紅色的光?!被厶m道。
泮蘭也看到了,她們繼續(xù)往前走,光越來越亮,這竟是地下巖漿噴涌出的巖漿池。
巖漿池的氣流襲來,泮蘭疑惑道:“為何不是熱的,是涼的?!?br/>
慧蘭和春蘭伸了伸葉子,果然是涼的。
“是涼的我們是不是可以過去?”慧蘭道。
“不要吧,我害怕。”春蘭道。
巖漿池涌動,還在汩汩冒泡,泮蘭看著也覺得嚇人。
泮蘭找了找,就右邊有一條極小的道,剛好夠一人走,有了先前的經(jīng)驗,泮蘭再不敢飛過去了,小心翼翼的帶著慧蘭們往小道走。然而泮蘭走到中間,被巖漿池里伸出的一雙手抓住了腳踝,連同肩上的慧蘭跟春蘭一起掉了下去。
真是禍不單行,泮蘭等人今日被一嚇再嚇,寧愿躺下裝死也不想再起來被嚇了,然而這一次她們聽到了魔怪的聲音。
“來到我這長逝魔谷的人都是有緣人,姑娘,睜眼吧,我知道你醒著。”
泮蘭裝死不成唯有睜眼,入眼的是一個黑衣男子,倒是一副相貌堂堂,并不像妖魔,只是那一雙眼睛仿佛能攝人心神,泮蘭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剛才那聲音?”泮蘭道。
“嚇到姑娘了,那是我養(yǎng)的章魚怪,剛剛就是我讓他請你來的。”男子道。
泮蘭心中腹誹,你那叫請嗎?再請兩次我的小命就要交代了,然而這話萬萬不能說,泮蘭假意客氣道:“你剛才說這里是長逝魔谷,但我并沒有聽過這個地方,可否為我解說一二。”
“長逝魔谷里住著一個魔,就叫噬魔,喜歡噬人心魂,后來呢他噬魂的次數(shù)多了,被魔神知道了,魔神也知魔就是魔,改不了吃素,于是就跟噬魔達成協(xié)議,長逝魔谷每五千年現(xiàn)一次,每次只現(xiàn)五分鐘,其間進入魔谷的所有人,噬魔可以隨意施為?!?br/>
“什么,你說我們都要被他吃了?”泮蘭驚呼道。
“不,姑娘說錯了,噬魔不喜歡吃人,只喜歡攝取心魂。魔神與噬魔的協(xié)議里還有條件,長逝魔谷再現(xiàn)時將之前進來的人放出去,當然愿意留下來的人除外。但五千年都見不到新的生靈,噬魔很孤單,于是乎改了主意,早在八萬年前噬魔就已經(jīng)不攝魂了,從那以后,若進來男子,便教他成魔之法,若進來女子,便娶她做魔妃。恭喜姑娘,你將成為長逝魔谷第九位魔妃娘娘?!?br/>
“什么!”
“我可以拒絕嗎?”泮蘭道。
“噬魔也不是全然不通情理,他會給新來的女子一個為期十天的適應期?!蹦凶拥馈?br/>
“十天,還好還好,挺長的。”泮蘭寬心道。
“十天后再娶她們做魔妃?!蹦凶友a充道。
“什么,這不是強買強賣嗎,難道前面八位都是心甘情愿不成?”泮蘭差點要跳起來了。
“姑娘猜對了,的確都是心甘情愿嫁給噬魔的?!蹦凶拥?。
“怎么會有人魅力如此之大,什么時候我也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泮蘭羨慕道。
“姑娘此言差矣,以姑娘的容顏,天下少有男兒不為之心折,只是姑娘沒遇到罷了?!蹦凶拥?。
“真會說話,那個,我怎么稱呼你?”泮蘭道。
“叫我莫失就行。”男子道。
“莫失莫忘,好記。”泮蘭道,“你就叫我泮蘭,哦,”泮蘭指著地上暈著的蘭草,“這是春蘭,這是慧蘭,我還有個姐妹在乾坤袋里睡覺,叫建蘭?!?br/>
“姑娘姐妹可真多?!蹦У馈?br/>
“哎,說起這個,我還有兩個姐妹跟我們一同掉下來,就是不知道掉哪里去了,莫失大哥可否幫我找找?!便m道。
“此事簡單,我讓章魚怪去找,明日給泮蘭姑娘你答復?!蹦У?。
“章魚怪,”泮蘭心想,“別又抓著腳把她們扯下來吧。”
“那就多謝莫失大哥了。”泮蘭道。
“噬魔暫時有事,不能接待姑娘,姑娘請跟我四處走走?!蹦У?。
“好啊好啊,這里待著也怪無聊的,要是能出去就更好了?!便m道。
“姑娘的兩位朋友可以留在這里,我自會找人照顧?!蹦У?。
“還是不用了吧,我把她們放乾坤袋里就成?!便m十分迅疾地把她們收入袋中,收完了對莫失笑了笑。
莫失呆住了,這是怕我搶人嗎?
然而莫失猜對了,泮蘭就是想找機會開溜,噬魔再有魅力,還能有即墨公子厲害嗎?泮蘭不露聲色,一路有說有笑的跟著莫失走了。
“莫失大哥你剛才說前面八位女子都是自愿給噬魔做魔妃的,那她們現(xiàn)在在哪里?”泮蘭道。
“有六位五千年期滿后出去了,有一位是人,早早離世了,還有一位留在了長逝魔谷,姑娘若想見她,我給姑娘引見。”莫失道。
“不用不用,現(xiàn)在不急,以后再說。”泮蘭想著等她找到了出口,再帶著那女子一起出去,于是她一路東張西望,記著沿途情況。
“姑娘在看什么?”莫失問道。
“我是覺得這里真好看,你看啊,這石頭都是黑紅色的,外面可沒有呢?!便m道。
“這就是普通的石頭,可能因為常年不見天日,異化了吧。”莫失道。
“這樣啊,我發(fā)現(xiàn)走的這一帶都沒有草木的,莫失大哥看久了不會覺得單調嗎?”泮蘭道。
“姑娘想看什么,噬魔都可以為你變幻出來,姑娘來時見到的巖漿池就是法術所化?!蹦У?。
“我說那池子怎么一點都不熱呢,原來是假的啊?!便m道。
“不,姑娘,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姑娘希望它是真的,它就能成為真的。”莫失道。
“聽起來好高深的樣子?!便m道。
“姑娘想不想學魔法,跟著噬魔,姑娘就能化無形為有形,在這里待久了姑娘就會知道,噬魔是一個很厲害的魔,姑娘可以讓他為你達成平生所愿,姑娘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只要姑娘愿意嫁給他做魔妃?!蹦У馈?br/>
“平生所愿,我想要的,恐怕他幫不了我,而其他的,我應該沒什么所求的。”泮蘭道。
“姑娘不說,怎知噬魔一定辦不到呢?”莫失道。
“我說了你可能要笑話我,我的姐妹們都笑了我好幾回了,我也沒在外人面前說過。”泮蘭道。
“姑娘放心,莫失定會為姑娘保密?!蹦У?。
“我想成神,我只想成神,其他的什么都不想要,我相信總有一日,我一定能成神的?!便m道。
莫失看著泮蘭富有神采的眼睛,她的眼睛閃爍著光芒,就像燃起的火焰一樣,明亮照人,感染人心。
“姑娘意志堅定,莫失也相信姑娘一定會成功的。”莫失道。
“我就說他幫不了我吧,他是魔,而我想要成神,我們不是一個方向的人。”泮蘭無所謂道。
莫失仿佛在沉思些什么,沒有接泮蘭的話。
泮蘭找了半天,好像并沒有其他的路,自己是從巖漿池被拉下來的,難道要往上飛?泮蘭看著天空,這不像能上得去的樣子。而且照莫失所說,這一切可能都是幻象,既然是幻象,當然怎么逃也逃不出去啊,泮蘭有些沮喪,她覺得憑她一己之力,肯定是走不了了,不如等找到蝴蝶蘭和多花蘭后去搬救兵,還好懷里的魂蕭沒丟啊,也不知公子此刻在哪里,有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不見了呢?
話說此刻的長亓倒是真沒空管泮蘭她們,長亓按著硼鋁石指示的,往魔界西邊而去,但硼鋁石這一次好像不太靈驗,它雖往西指,卻又圈定了南北向一大塊地方,這一大片地方基本全是荒野暗流,山石也多的很,要找那么一塊水晶石,真的是太麻煩了,誰知道它是在哪個角落里藏著,說不定還得掘地千里。長亓每走一個地方,就拿出硼鋁石看一看,沒反應,還是沒反應,長亓只好拿出先前找到的紫水晶跟白水晶,希望可以通過水晶之間的聯(lián)系感應到紅水晶所在,但這種方式也只是聊勝于無,工程巨大啊。
那邊長亓風吹日曬,這邊泮蘭快活自在。泮蘭被當成了座上賓,有酒肉水果,有歌舞奏樂,怎么養(yǎng)眼怎么來。泮蘭本疑心吃的有問題不敢吃,但看著莫失眼都不眨的吃了,人家辛苦準備,怎么樣也該給個面子,于是拈了一顆葡萄放進嘴里,這一嘗,可把她帶入了吃貨的不歸路,原來這些東西如此好吃,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者們實在是少了平生一大樂趣。
“好吃對嗎?好吃就多吃點,這些全是噬魔平日里無聊種的,這葡萄是新出的變種,以前沒有,姑娘可是第一個嘗的人?!蹦У馈?br/>
“噬魔還會種水果,啊,這真不像一個魔會做的事,不過你們這里草都不長,怎么還能種出水果?”泮蘭道。
“姑娘又忘了,這里并非不長草,而是噬魔不喜歡,所以讓它們消失了,姑娘若喜歡,噬魔也可以依照姑娘心意專門為姑娘造一個地方出來?!蹦У?。
“不用麻煩的,我只是好奇,并不是真的喜歡,這樣也挺好的?!便m道。
“姑娘不必勉強,噬魔很好相處的,姑娘成了他的魔妃就知道他的好了。”莫失道。
“莫失大哥,為何你總為噬魔說話,你跟他是什么關系啊?”泮蘭道。
“我跟他很熟,你以后就知道了?!蹦У?。
“原來你們是好友啊,我身邊也有個人,我想跟他做朋友,應該也只能是朋友,可他不一定在意我呢?!便m道。
“姑娘說的可是一名男子?”莫失道。
“啊,你怎么知道。”泮蘭道。
“你的眼睛和神情出賣了你,你明明不想跟他做朋友。男女之間,無外乎那么幾種感情,姑娘可是心儀于他,那是因為什么,讓姑娘只能跟他做朋友?”莫失道。
“他,有愛的人了?。 便m道。
“這不妨礙你跟那女子公平競爭。”莫失道。
“不,爭不了了,永遠也爭不了了?!便m道。
“為何?”莫失道。
“不好意思啊,別人的事我不好說給外人聽,不過你看,你都知道我心里有人了,肯定不能嫁給你的好友,你去跟他說,放我走吧。”泮蘭道。
“但姑娘也說你跟他不可能了,噬魔他不會介意你的過往,姑娘何不試一試?”莫失道。
“嫁娶之事本就講求你情我愿,我心里有別人,若還要嫁給他,這不是對他不公平嗎?”泮蘭道。
“姑娘為何總是為別人著想,依你所言,你一日不忘記那個人,一日就不配得到幸福嗎?”莫失道。
泮蘭沒轍了,這人邏輯如此強大,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不肯放棄讓自己當噬魔的魔妃。泮蘭只得轉移話題,以防最后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莫失大哥可找到了我那兩個姐妹?”泮蘭道。
“等我問一下。”莫失招來章魚怪,泮蘭看這只章魚怪顏色跟之前那只略有不同,看來莫失養(yǎng)的不止一只啊。
泮蘭聽不懂章魚語,只能干看著,一會兒后莫失對她道:“據(jù)說有消息了,我已經(jīng)讓它們去把姑娘的姐妹帶來,姑娘稍待。”
“多謝莫失大哥。對了,莫失大哥你的章魚有幾只???”泮蘭道。
“厲害的有兩只,其他的小的有很多,姑娘是不是喜歡,喜歡的話我讓它們都出來,姑娘看中的盡管驅使?!蹦У?。
“別,我只是好奇,好奇,嘿嘿,不用,不用。”泮蘭算是清楚了,自己一旦表現(xiàn)出對什么喜歡感興趣,莫失都要給自己送來,這不自己剛才說葡萄好吃,莫失就派人端了一整桌的葡萄上來,真的是太舍得了!然后自己傻乎乎的邊聊邊吃,不經(jīng)意間竟然吃了大半,啊,已經(jīng)撐得走不動了,本仙子是不是有一天會因為貪嘴撐死?
章魚怪的效率不是一般高,五只蘭草精靈們齊聚,翌日,莫失帶來了美酒,還帶了一個大的盤子,將之盛滿了酒,而那五只躺在酒盤子里,醉得葉子都飄了。
“泮蘭姑娘,噬魔想見你?!蹦У馈?br/>
“噗!”泮蘭把剛喝進嘴里的美酒給噴了。
“見我?不是說給我十天的時間嗎?這才三天不到?!便m道。
“姑娘可能會錯意了,”莫失道,“噬魔聽說姑娘想要成神,特意為姑娘引了一池水,這水有助于增進修為,姑娘不妨一試?!?br/>
“真的嗎?那這樣我是該去給他道謝?!便m高興道。
“姑娘,你笑起來真好看,噬魔他一定會被你迷住的?!蹦У?。
“莫失大哥眼光真好?!便m飲了幾杯酒,臉上現(xiàn)出了潮紅,她聽見有人夸自己,很高興。
“你沒見過他,他長得就像天神一樣,我在他面前總是自慚形穢?!便m道。
“姑娘說的他還是那個人吧?”莫失道。
“對,就是他,他可以把所有人都比下去,沒有誰比他好?!便m道。
“情人眼里出西施,姑娘可是帶了偏見?!蹦У馈?br/>
“不,他在我眼里高如九重天,尊貴如神祇,我們這些俗人都不配站在他面前?!便m徹底醉了。
莫失笑了笑,舉杯滿飲,未答一言。
“公子那樣的人,怎會再愛上別人,就算我成神了,我跟他也隔著數(shù)萬光年的距離,我永遠也不可能追得上他。”泮蘭黯然神傷。
杯中酒未停,莫失靜靜聽著,而泮蘭或許只把他當做一個陌路相逢的朋友,可以放心傾述,不用擔心別人知曉。
“姐妹們都想讓我去追他,可她們也說我太傻,我這樣傻,追不到的。有時候我想,就那樣不管不顧地說了,我會不會就不像如今這樣一個人藏著難受??蓵r機已失,我知道了,還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去跟一個已逝的人爭?!便m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說出了她前幾日還不愿意對人說的事,她自顧自道:“我為何要點燃魂香呢,沒有錢我不買就好了,為何要用別人的記憶,別人的東西就像偷來的,我連成仙的機會都是偷來的,我好沒用?!?br/>
莫失見泮蘭越說越沮喪,雖然不是很明白她說的什么,但還是不由地勸道:“姑娘,草木修成仙靈,并不比其他生靈需要付出的努力少,若姑娘實在難以介懷,不如憑著自己的努力早日修煉成神,莫失相信,姑娘終有一日可以達成所愿。”
“成神,對,我要成神,無論有沒有遇到他,我的愿望一直都是成神,這件事,原本就跟他無關??!”泮蘭道。
“姑娘想通了就好。”莫失道。
“哎,我頭好像有點暈,我先睡會兒,莫失大哥你隨意?!便m說完就倒在桌上了。
酒杯放在桌上,半滿的酒杯蕩漾,滑出一圈圈的波紋。莫失走向泮蘭,抱起沉醉的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去。蘭草精靈們早已醉倒,殿內再無他人,因此無人見到莫失一瞬間的服飾容顏變幻。以大紅為主色調、黑紅相交成繁復花紋的長擺,白色的外袍繡著精致暗紋,腰間配著一塊紅晶玉佩。面容冷淡,一雙眼睛散發(fā)著攝人心魄的邪魔之氣,莫失再不是莫失,而是噬魔!
泮蘭仿佛休息了很長時間,她感覺整個人都是有力量的,神清氣爽。泮蘭睜開眼睛,入眼的是重重白帳,有琴音傳來,琴聲悅人。透過白帳只隱約看得見一個身影,看不見彈琴者的面目。泮蘭本想詢問,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赤身裸體的泡在池子里。
“別亂動?!?br/>
有男子的聲音傳來,沙啞沉緩,是那個彈琴的人。
有人在,泮蘭慌了,她往水里更沉了幾分。
“你是誰,你為何帶我來這里?”泮蘭道。
邪魅而霸道的聲音響起,“整個長逝魔谷都是我的地方,姑娘說我是何人?”
“噬魔,你是噬魔!”泮蘭驚道,“你不會想把我煮來吃了吧?”
噬魔停下琴音,他突然覺得這姑娘腦子真有點傻,泡在熱水里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自己要欺負她,水煮蘭草能吃嗎?
“泮蘭姑娘說笑了,本尊沒這么饑餓,本尊帶你來這洗髓池是想讓你凈化仙骨,姑娘不是想要早日成神嗎?這池水或許可以幫到姑娘。”噬魔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誤會你了,你別生氣。”泮蘭窘道。
琴音又起,噬魔道:“姑娘凝神,試著借助池水修煉,看一看效果如何?!?br/>
涉及到修煉,泮蘭摒除雜念,專心修煉起來。兩個時辰后,泮蘭感到力量漸升,似有突破,周身縈繞的仙氣爆發(fā)出強大氣場,洗髓池的水四散噴發(fā),噬魔察覺有變,停下琴音,抱琴后退三尺,筑起一道無形的墻,擋住了飛濺過來的水花。
泮蘭飛身的剎那,仙力凝成了粉色衣衫,降落在重重白紗面前,她掀開白帳,徹底看清了噬魔的面容。
噬魔的神情,就像看到辛苦培育的葡萄結了果,眼前的泮蘭就是他新得的珍品。
“恭喜泮蘭姑娘,晉升為中級仙者,若按照天界的規(guī)矩算,姑娘可入住四至六重天?!笔赡У?。
“我還要多謝你啊,你這水真有用,要是我的姐妹們也來泡一泡,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成仙了?”泮蘭道。
噬魔被泮蘭一雙大眼睛盯著,面色現(xiàn)出了可疑的紅,他轉盯著白帳,對泮蘭道:“姑娘,并非本尊不想幫,這藥珍貴難得,放入水中用一次就沒有效果了,我這里剛好還有足夠姑娘晉升為高級仙者的藥水,需要再泡七日,每天泡一個時辰即可。本尊的心意姑娘可不要隨意給別人??!”
“如此你豈不是為了我費了很大功夫,這么大的人情我如何還得了??!”泮蘭道。
“姑娘,七日過后,若你愿意成為本尊的魔妃,別說這么點心思了,就是你想要魔界最珍貴的奇蓮花果,我也能給你找來。”噬魔道。
泮蘭是聽過這魔界奇蓮花的,據(jù)說它長于魔界魔天池,每萬年開一次花,再萬年結成果,其果實可為凡人塑仙身,為仙人增萬年修為。但它只有一株,而且一次只結一果。
“魔界奇蓮花據(jù)說一直是由上古兇獸梼杌看守,而它生長的魔天池非有緣人不能進,噬魔你不會想說你就是魔天池的有緣人吧?”泮蘭道。
“非也,若這般易得,怎能表明我的心意?!笔赡У馈?br/>
“那,你不會打算去從梼杌手里搶吧,不可不可,據(jù)說那個梼杌連神都敢殺,你要是平白丟了性命可實在太不劃算了!”泮蘭道。
噬魔被逗笑了,他又沒真打算去,這姑娘太較真了。
“那本尊要是為姑娘丟了命,姑娘可愿守著這長逝魔谷,永遠做本尊的夫人?”噬魔出言戲弄道。
“若有人為我而死,那是我對不住他,他想讓我如何償還都是應該的,可他也不能不把命當命?。俊便m認真道。
“姑娘真是個負責的人,若有人為你犧牲,那是他的福氣,不過姑娘放心,本尊應該享受不了這份福氣,本尊乃是魔界開天辟地時第二個魔,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哦,第一個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跟他不熟。你別看現(xiàn)在的長逝魔谷了無人跡,其實在很多年前這里跟魔界無異?!笔赡У?。
“那這么說,你已經(jīng)很老了!”泮蘭道。
噬魔魔生這么多年,頭一次因為年齡太大了,在別人嘴里聽出了嫌棄的感覺,這還能愉快的追人嗎?
其實噬魔這是心理壓力太大了,也可能是他太想娶泮蘭做魔妃,于是乎很在意泮蘭的看法,總之泮蘭真沒嫌棄他,泮蘭這是在看稀奇物種,自己頭一次見到上古時期的魔,閱歷大增??!但是若噬魔知道泮蘭心中所想,恐怕不比聽她說自己很老悅耳。女人看男人,能這么看嗎?
“噬魔大人,魔尊殿下,我這樣叫你好嗎?啊,你覺得哪個好,開天辟地第二個魔耶,你肯定很厲害,我崇拜你!”泮蘭一臉興奮道。
噬魔聽到“崇拜”二字,陰沉黑色的臉總算好多了,他對泮蘭道:“你想叫我什么都行,都隨你?!?br/>
“嗯魔尊殿下可能跟魔神重了,我還是叫你噬魔大人,顯得尊敬。”泮蘭道。
“泮蘭姑娘,本尊是誠意娶你做魔妃的,你可知魔神千寐,我跟他也算是好友,本尊知你的本體是一株寒蘭,于是向他討了一盆寒蘭奇珍,就放在我為你新修的魔宮里,連著這洗髓池的神水一并送做聘禮,姑娘可還有想要的,只要本尊辦得到,都給你尋來。”噬魔道。
“對不起啊,聘禮我都喜歡,可我怎么做你的魔妃呢,莫失沒告訴你我心里有人了嗎?你這樣厲害貼心的人,肯定很多姑娘都愿意真心嫁給你,你何必找一個不愛你的人呢?”泮蘭道。
噬魔急了,上前一步抓住泮蘭的手道:“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是覺得我已經(jīng)娶過八位魔妃了所以不配跟你在一起嗎?你別誤會,我跟她們都是各取所需,她們太過貪婪,想要錦衣華服容貌法力想要很多東西,最后這個女人之所以一直不愿意離開,是想拿走我身上的一樣東西,我沒有同意。她們答應做我的魔妃都是對我有所圖,你不一樣,你單純善良,心無雜念,你會為了姐妹失蹤而焦急,你會為了道義不去跟人搶你喜歡的人,你會擔心我為了奇蓮花受傷,你是一個很好的姑娘,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愛上了你,我對你的心是真的,你相信我!”
噬魔激動之下,腰間玉佩左右晃動,泮蘭被握住手的剎那看到了這塊紅晶玉佩,這正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為即墨公子找尋的紅水晶,泮蘭深深地望著眼前這個急切對自己表達愛意的男子,他如墨的眸子里印著自己的影子,飽含深情,他口中所有的愛戀都是真的啊,可前一刻自己對他確無所求,這一刻還怎么能留在他身邊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