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耐心已經(jīng)耗光的喬暮將手中瓜瓢中的水直接灑向黑衣人所在的位置,打斷他的話,眼里一片冰霜的收回手,“沒有可是,這件事情我希望出現(xiàn)在她耳邊?!?br/>
單手撐在地面上,眼神復(fù)雜的重新低下頭,“屬下,遵命!”
主子究竟是變了,有了軟肋,不再似從前那么果斷。
就在黑衣人離開的同時,向來不愿踏入喬暮院子的喬仁突然出現(xiàn),手中拿著一本有些許破舊的書籍,面無表情甚至是帶著幾分厭惡的將手中的書死死握住朝他走來。
一路上,他像是無意但像是有意的避開朝路邊綻放的花朵,這一舉動讓喬暮眼里飛快的閃過一絲詭異的復(fù)雜。
手中的瓜瓢再一次丟進桶中,由于桶中的水已經(jīng)澆灌用光,瓜瓢砸在桶底發(fā)出一聲響亮的聲??粗鴨倘室蛩呐e動而擰緊的雙眉,喬暮嘴角掀起譏笑的說道:“真是稀客,不知父親來我這,有何貴干?”
聽到他含著嘲諷的話喬仁出奇的平靜,表情中更是隱約流露出幾分難堪和尷尬之意,拽緊手中的書籍隨即遞到喬暮的面前,聲音極其不自在的問他:“這書,下一部可是在這?”
喬暮愣住了,還是第一次看到喬仁這種表情和舉動的。
低頭看了一眼被喬仁卷著在手中緊緊握住的書本,沉默片刻之后他最終還是伸出手接過那本書,掃視一眼書面隨即竟冷笑出聲,笑得眼角都帶上了淚水的看著表情難看到極點的喬仁,“這什么???我的好父親。”
被他搞得越發(fā)難堪的喬仁更是沒有發(fā)飆的舉動,反而平靜的等他笑聲變小,表情平淡的看著他手中的書籍,“母親生前喜歡看的書,可是在這?”
喬暮被這話惡心到了。他收斂起笑容,眼里寒意肆意,將手中的書籍丟到喬仁的胸口處,冷著嗓音反問一句:“與何干?”
絲毫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喬仁捉緊被摔回來的書,難得的示弱的低啞聲音問道:“在這對嗎?”
最終惱了,喬暮一改往日慵懶,那一雙像極他母親的眼睛一片赤紅,他聲音冷厲滿腔的殺氣,“滾!”
喬仁深深呼了一口氣,壓制住心中翻滾的情緒,聲音中示軟的成分越來越明顯,“我只要這下半部分?!?br/>
“有何資格?!”
咬牙,喬仁已經(jīng)不想拖延下去了。關(guān)于這下半部分對他極其重要,上面有著那女人的一些話,他想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必須要看下半部分才能知道,“只要交出來,我能答應(yīng)一個不過分的要求?!?br/>
聽到這話,喬暮吃驚的掃視一眼今天格外奇怪的喬仁,雖然捉摸不透他究竟想干嘛,但是喬仁這個條件不得不說讓他極其滿意。他扯著嘴角笑了笑,上下打量一番喬仁,發(fā)現(xiàn)他眼角帶著紅意,不由的愣住了,隨后才緩緩道:“行,我要去一趟將軍府?!?br/>
這個要求在喬仁能夠接受額范圍內(nèi),他毫不猶豫的點頭,語速極快一副生怕喬暮會變卦的說道:“可以,把書給我。”
看到喬仁迫切想要書的模樣,喬暮心中泛著惡心感。越是看到這個人在自己面前表現(xiàn)出丁點懷念母親的神色,他都覺得無比的惡心與做作,過于虛假,“人都已經(jīng)死這么久了,現(xiàn)在才糾結(jié)這個是不是太晚了?”
喬仁將手中的書理了理,本就破舊的書面被方才喬暮扔過來的力度捏得多出幾分褶皺。他細心捋了捋,眼里閃過的眷之情快速閃過沒有被喬暮捕捉到,“與無關(guān),書給我?!?br/>
冷笑一聲,隨即轉(zhuǎn)身就往房間中走去。走到房門時,喬暮故意扭頭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喬仁,勾著嘴角鑲上譏笑,“我記得父親曾說過,死也不會踏進我房間半步,這如今緊跟在我身后是怎么想的?”
這話一出。喬暮的腳步原本跨出的腿頓時僵住,臉上閃過一絲絲的尷尬之意的將腿收了回來,站在原地冷著臉與喬暮對視,并不打算回復(fù)他半句話。
心滿意足的將喬仁的動作收納在眼底,邁開步子跨進房間看著書架上的書籍。喬暮走過去,伸手撫摸著最高一層的書籍,這些書都是母親唯一留給他的東西??粗褐┰S黃的書封,喬暮突然心中翻涌著無限的悲寂之情。
若是母親還活著,得知此時的喬仁這么急切的要關(guān)于她的東西,會是什么樣的心情呢?或許失望太久了,母親也不會覺得有什么變化吧?
想到這里,他不由的揚著嘴角嘲笑幾聲。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眼前的書籍,最后深深呼了一口氣將書抽了出來。他看了一眼書面上的幾個大字:苦樂。
記得這是母親最為喜歡的書籍,用心護養(yǎng)就連年幼的他撒嬌想要看一眼,母親都只不過是抱起他熟稔的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趁他走神就讓書藏起來。
將書拿在手中,喬暮一下子眼眶有些發(fā)酸。他的母親本應(yīng)該被人寵著護著才對,怎么就遇上了喬仁這個畜生,害得她這一生除了滿腔的委屈和哀怨,就沒有什么可以回憶的事情。
轉(zhuǎn)身手中緊緊捏著書本,看著站在門口處神色中帶著焦慮和期待的喬仁,喬暮停下腳步抿緊嘴角。若是這個人不愛惜這本書呢?這本母親用心保護的書籍若是在這男人手中被毀了,那他該怎么和母親交代?
思來想去,喬暮最后冷著臉站在喬仁面前,將書按在自己的胸口處,語氣冷淡但滿是堅定說道:“這書母親細心護著,我不希望除了之外的外人接觸。”
喬仁的視線一下子定格在書封上,瞳孔微微放大,伸出手道:“無需多嘴,我自己知道該怎么做?!?br/>
想回將軍府的心思太強烈了,喬暮別開視線將書遞了過去,“只借兩日?!?br/>
看著這張和那女人相似的臉說要回將軍府,喬仁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憤怒。他想不明白,將軍府在他們心中就這么好嗎?伸手將書接過去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喬暮,語氣頓時變得極其冷淡和惡劣道:“喬暮,我警告最好別搞什么小動作?!?br/>
聽到這警告,喬暮冷哼出聲,隨即后退一步用力的關(guān)上房門,“我不是?!?br/>
這一小插曲快速的傳到月姨娘耳中,她坐在自己房間中臉色難看的捏著被喬暮拒收的紙條,回想起方才婢女說喬暮只看結(jié)局的話,頓時怒火中燒卻絲毫不敢輕舉妄動。袖子一掃,將桌面上的茶杯掃落在地面上,發(fā)出清脆刺耳的聲音。
站在一旁的婢女身子不由的一顫,縮著脖子試圖減輕自己的存在感。
不敢編排喬暮,但是有一個人她卻一點都不畏懼的,將手中的紙條撕碎,憤憤的拍在桌面上,面部猙獰咬牙切齒道:“舒姨娘竟然能進老爺?shù)姆块g,一個剛進門沒多久的小賤人而已,勾引人的手段倒是挺厲害的?!?br/>
她才是喬家未來的女主人,不管是誰,只要敢阻礙她,她定將那人撕生碎片!
“既然他想看結(jié)果,那我就讓他見識一下我的手段。”月姨娘的死死拽著手中的帕子,眼里猝滿了毒液似的滿是狠毒之意,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婢女,滿是不耐煩的哼了一聲,“讓人把少爺找回來?!?br/>
老爺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來她的這里了,若想成為喬家女主人,只有喬暮的幫忙是不行了。月姨娘看著婢女離開的身影,眼里飛快閃過一絲的算計之意。
將軍府中,單花蕕表情茫然的坐在涼亭中發(fā)愣的看著蔚藍的天空。她已經(jīng)有好幾日沒有看到喬暮了,也不知道他在喬府過得怎么樣。
哀怨的收回視線趴在桌面上,緩慢的閉上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幾日臨豁那道士一直纏著景木,倒沒有出現(xiàn)在她面前過,這一點讓單花蕕有些驚訝。原本她以為這人提出留在將軍府是為了監(jiān)視她呢。
這時一輛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前,修長白皙的手指掀開簾子,滿眼喜悅的稍微揚著嘴唇看著門匾上的將軍府三個大字。喬暮眼帶著細碎的笑意,看著管家朝他走了過來,眼神不由的變得輕柔。
看著毫發(fā)無損的喬暮,管家那稍稍渾濁的雙眼發(fā)亮的笑道:“小公子終于回來了,單姑娘一天問老奴好幾次何時歸呢?!?br/>
聽到這話,喬暮眼里的愉悅越發(fā)的濃烈。他難得輕笑出聲,那一雙桃花眼都將那歡喜的笑意溢出幾分。他指腹磨蹭著手指上的玉板指,聲音清朗悅耳的說道:“是嗎?她現(xiàn)在在哪?”
引著喬暮往里走,管家回想起單花蕕詢問他喬暮何時歸的急切表情,以及得到他不清楚的回答后的失望,有些憐惜的說道:“在院子中發(fā)呆呢,單姑娘著實想念小公子,這幾日好吃的都不能引她的興趣了?!?br/>
管家的話一點點的戳著喬暮的心底,讓他的心發(fā)軟。他停下腳步,滿腦子都是單花蕕笑得無邪的模樣,隨即看著管家的背影說道:“不用管我,去忙吧。”
說完之后,大步往前,一副不顧一切的模樣讓管家一愣,隨即笑了笑。他原本以為自己見不到小公子這種表情,幸而小公子遇上了單姑娘這個單純的人,將小公子的心結(jié)解開了一半。至于剩下那一半,管家忍不住嘆了一氣,看著喬暮急切往前的身影想,這需要靠小公子自己解開了。
畢竟心結(jié)宜解不宜結(jié)。
院子中一片寂靜,生得嬌美的人兒側(cè)臉趴在桌面上假寐。清風拂過,將地面上落葉卷起,樹梢上的鳥鳴聲清脆好聽,就連那些許涼意在喬暮眼里都覺得溫柔無比。
他放輕腳步,一點點靠近趴在桌面上的人兒,伸手輕輕的將她垂在臉龐上的長發(fā)別到耳后??粗焖哪?,喬暮心里直發(fā)軟,他的寶啊。
俯下身子親吻她的小臉,心里發(fā)軟的坐在她的身邊也趴在桌面上,眼神認真滿是愛慕寵溺的看著一點點睜開雙眼,表情帶著茫然的人兒,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嘴角。
單花蕕有些發(fā)蒙。
昨晚沒有睡好的她在涼亭中睡著,卻在睡夢中感覺到喬暮的靠近。睜開雙眼就看到喬暮滿眼寵溺的看著自己,一下子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yīng),就被眼前這人溫柔的親吻嘴角。片刻后,緩過神來的單花蕕眼眶發(fā)紅的起身,看著喬暮許久沒有說話。
看出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心中委屈,喬暮心中隱隱作疼,忍不住伸手將人抱住懷里輕問道:“怎么了?怎么一看我就紅了眼睛呢?”
雙手瞬間攀上喬暮的脖子,緊緊的抱著他,聲音哽咽委屈的說道:“差點就以為不要我了呢。”
聽到這話,喬暮瞬間明白這幾天單花蕕究竟有多么的不安。他瞬間有些后悔自己當初走的有些匆忙,不該在她熟睡的時候離開,畢竟是初來京城半點安全感都沒有,“傻子,是我的命,我怎么會不要呢?!?br/>
單花蕕哭出了聲,手錘了一下喬暮的后背,滿腔委屈的質(zhì)問喬暮,“為何都不給我傳信?”
這些天她知道喬暮一直和景木有聯(lián)系,但是他竟丁點消息都沒有給她傳來。這讓單花蕕心里極其難受,分明自己才是他最愛的人,為何要這么將自己隔開?
“對不起,我不想讓擔心?!眴棠壕o緊的抱著懷著哭得委屈的人兒,心里早就軟得不行,“乖,下次不會了?!?br/>
究竟是被喬暮寵壞了,單花蕕推開喬暮,滿臉淚水的看著他。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抽泣,眼睛通紅的說道:“都不知道我都多害怕?!?br/>
心疼不已的喬暮伸手想要將人重新拉入懷著,卻被她躲開。他嘆了口氣,轉(zhuǎn)而捧著她的臉,俯下身子親吻她的眼皮,隨即嗓音沙啞,眼里帶著疼惜之意的看著單花蕕道:“乖,讓我抱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