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的糾纏,讓她的腦子更加亂了。
她說不清這種感覺,有些羞愧,有些欣喜,有些放縱,又有些害怕……千絲萬縷的情緒交雜在心中,最終成了一團麻。
整個過程里,兩個沒有一句交談,簡曈感覺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種沉悶的極致的感覺中,終于,風平了,浪靜了,簡曈無力的依附著他。
孟景琛用那雙幽如古潭的眼睛凝視著她。
他的頭發(fā)有些亂,發(fā)根處浸滿了汗水,濕嗒嗒的粘在額角,額頭上,鼻尖上,還有嘴唇上,都是晶瑩的汗珠。
斜陽透過闊大的落地窗照了進來,打在他俊美的容顏上,那汗水便好像得了天地靈氣,煥發(fā)出琉璃珠一般的光彩。
簡曈久久的凝視著他的俊顏,心中五味雜陣。
“你,就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終于,還是他先開了口。
大概是太久沒有說話,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干澀,就像一臺經(jīng)久不用的老機器。
簡曈垂下眼眸,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在他面前,就沒有決定的權利。
“簡曈?!泵暇拌∩焓痔鹚南掳?,迫使她正面對著自己。
“說話!”他命令道。
簡曈眸光一轉(zhuǎn),突地抱牢了他的腰,緊緊的閉上眼睛。
孟景琛身形突地僵滯,眉眼間森嚴的氣勢瞬地消散無形。
“孟景琛,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她軟弱的說道。
吵架?
孟景琛愣了下,他們有吵嗎?明明是她悄無聲息的就去搭了地鐵,路上碰見了也不和他說話,現(xiàn)在倒來和他說不要吵架,好像是他的錯一樣。
“我知道,今天讓你很丟臉,可是,那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我,也明確的和夜西澤說有喜歡的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氣?”
她已經(jīng)放低姿態(tài),可他還是拿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緊緊的凝視著她。
她心里越來越?jīng)]有底,屈辱的感覺彌漫心頭,讓她想哭。
孟景琛皺了皺眉,問:“因為這個你才要跑?”
簡曈點了點頭,孟景琛長松一口氣。
他以為,她又在因為孟芷蕾遷怒自己,不給自己解釋機會就打算一走了之,故而一怒之下,強勢霸道的留下她。
沒想到,她只是怕自己吃醋。
堂堂孟氏首席,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小心翼翼。
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也確實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簡曈見他突然發(fā)笑,心里更加沒底。
“我還以為孟太太有了新歡,要拋舊愛?”
說著,他將視線投向地上的背包。
簡曈面上一陣尷尬,急忙說:“不是這樣的,孟景琛,我和夜西澤的事情,你不是知道來龍去脈的嘛,真的不是傳言說的那樣?!?br/>
“那你還擺個冷臉給我做什么?我還以為你找到了新歡,準備拋棄我呢。”
孟景琛說這話時莫名有些嬌嗲的意味,簡曈嚇了一跳,“哪有,明明是你在會場里一走了之,我以為你生氣了。”
“我是生氣,我氣你對我一點信任也沒有。我早說過,那天的事我都知道,有必要生你的氣嗎?”
“可是,畢竟大庭廣眾之下,我讓你頭頂綠光了。”
“嗬,你以為孟景琛是那種在乎面子的人?”
“難道不是嗎?”
“沒有面子的人才需要別人給面子。”孟景琛刮一下她的鼻子,“出一身汗洗洗吧?!?br/>
說著,將抱她去了浴室。
簡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是什么意思?一泡泯恩仇?
這件事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過去了。
簡曈雖然心里還是有些沒底,但是孟景琛不提,她也沒有理由再追究,畢竟自己才是理虧的那個。
她卻不知道,孟景琛不提,是不想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孟芷蕾搞的鬼。
在簡曈睡下之后,孟景琛悄悄起身,在要開門出去時,突然看到地上那個背包,伸手撿起來,突地從包里掉出一個殘舊的鐵盒子。
他看了看床上睡的正酣的簡曈,正要把鐵盒子塞回包里??吹胶凶由系膱D案,突地眸光一滯,一抹痛意閃過眼底。
鬼使神差的,他將鐵盒子帶進了書房,仔細的端祥。
這是一個方扁形的餅干盒,因為太過殘舊,已經(jīng)看不太清盒子上的本來顏色,只隱約看得到是一個機器人圖案,還有英文的餅干標題,背面還有餅干的出產(chǎn)日期。
這個餅干盒竟已有二十年的時間。
孟景琛看著餅干盒,思緒也跟著飄離,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個下午。
他像往常一樣,一放學就去了武館練武,卻沒有練多久,視線開始模糊,然后一頭栽在地上。再醒來時,四周靜悄悄的,伸手不見五指。
他以為自己的視力出現(xiàn)了問題,以為自己還在武館,大喊著來人,突然一道刺眼的亮光如利箭一般刺進他的視線。
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睛很好,只是武館變成了一個暗不見天日的類似山洞的地方,而那道光發(fā)自一個男人手中的礦燈。
男人長得異???,一臉絡腮胡在暗夜里看起來特別駭人。
他分不清當時是白天還是黑夜,也不記得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山洞里呆了多久,直到一個女人跑了進來,她說可以帶他離開。
臨分別時,她還給了他一盒餅干,他清楚的記得那盒餅干的樣子,和眼前的這個一模一樣,只是那一盒餅干他根本沒來得及吃,就丟在了逃跑的路上。
他再次拿起餅干盒,也許只是同一個牌子吧。
孟景琛將盒子放下,拿起手機,電話再響了一聲便接了起來。
“孟先生?!奔境谐练€(wěn)有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孟芷蕾……派人看緊她?!泵暇拌〉穆曇衾锿蝗欢嗔艘唤z心酸。
也許真的是自己錯了,疏忽了對孟芷蕾的管教,錯過了她的成長,一切的根源都是自己。
孟景琛的視線再次落到那個餅干盒上。
腦海里浮起一張女人蒼白瘦削的臉,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看著他,說:“照顧她,別讓她知道,她有,那樣,的父親,求,你……”
她似用盡全部的力氣來講這句話,講完,便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孟景琛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籠上了濃濃的哀傷。
這是他欠另一個女人的,如果一定要有人來還,只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