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花田以西數(shù)里,毗鄰一片綿延起伏的綠色矮丘,酷奇夫人的屋宅便坐落于其中兩個山丘形成的低凹部分。屋子上豎著一支高高的煙囪,整座房子看上去像是巨大烘焙箱,屋門前有一塊精心修剪的草坪??崞娣蛉说膹N房里,曲奇小精靈們在空中飛來飛去,忙著將一碟碟果醬與一盆盆揉好的面團搬到置于草坪中央的大長桌上。
一周一次的酷奇夫人烘培會就要開始了。客人們圍坐在一整條大長桌旁,彼此交談歡笑。
“哈哈,我都等不及啦!”一陣爽朗粗放的笑聲,菜大伯摘下寬邊草帽,交由耳旁幾只舞著翅膀的小精靈,它們伸手拉扯著帽檐,被它的重量牽著往下沉了好一會兒,才一前一后地飛走?!懊恐茏钬S盛的一頓早餐,我仿佛已經(jīng)聽到了我的肚子正在呼喚他們!”
“嘻嘻嘻,菜大伯準備連膺這次‘烘培大胃王比賽’冠軍嗎?嘻嘻嘻!”
正在說話的是‘小百靈’,她有著清脆悅耳的嗓音,熱愛唱歌,再加上愛好養(yǎng)鳥,庭院里時常傳出嘰嘰喳喳的鳥鳴,有時夾雜著她自己的歌聲,便得了這個稱號。
“那是當然的!”菜大伯翹起二郎腿,伏于桌上,四處顧盼,忽然眼睛一亮。
“瞧瞧那是誰來了?”
“討厭!為什么又碰見了臭老頭?!”星晴隔著老遠便一眼認出了菜大伯,抱怨道,“喂,臭老頭!你……”
“你剛才叫我什么?”菜大伯忽眼皮一翻,頭一仰,鼻孔朝天,嘴角向下撇著,“我們可沒給你留座位!你就坐地上吧!”
“……”
“怎么了?反正你一開始不就睡地上的嗎?該習慣了吧?”菜大伯從眼角瞥著星晴那氣急敗壞的神態(tài),似笑非笑。
星晴急壞了,一股氣直往頭上沖,擼起袖子就要沖過去:“臭老頭??!……”
萬紫千紅笑著上前拉住她,將她的身子扳過,領她來到座位旁,自己坐在她身邊。星晴這才偃旗息鼓,乖乖坐著,不過仍然死死盯著菜大伯。菜大伯眼一斜,口一歪,朝星晴做了個鬼臉。
“噢呵呵!”萬紫千紅抿嘴而笑,“菜大伯果然是個‘老頑童’!”
星晴剛坐下,便覺得身下溫軟舒適,低頭一瞧,才發(fā)現(xiàn)座椅上被人精心鋪了一層香草花墊,忽然想起什么,便向萬紫千紅問道:“那個人……那個阿音呢?”
萬紫千紅環(huán)顧一周,回頭道:“阿音或許在廚房里為庫奇夫人幫忙呢?!?br/>
“一,二,三,賓果!”
一大群小精靈一齊抬著一個超大烘焙箱,將它置于草地上。
“噢我親愛的小伙伴們,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了!”酷奇夫人站在長桌一端,揮舞雙手,“我宣布,酷奇夫人烘焙會現(xiàn)在開始啦!”
“這次我為大家準備了一百二十八種不同顏色的醬料,和我精心制作了一個月的、添加了六十四種心情蜜的面團!”她興奮得手舞足蹈,“很期待,大家這次會創(chuàng)造出什么樣的作品呢?”她一邊開始轉(zhuǎn)著圈兒跳舞,“這次的烘焙大胃王冠軍又會是誰呢?”
“親愛的夫人,毫無疑問還是我,哈哈哈!”菜大伯立刻拍桌大叫,上身幾乎要離開座椅。
“絕不會是臭老頭!”星晴忍不住也尖著嗓子跟著叫道。
“那么,你這臭小妞敢跟我比試嗎?”
“當然敢!”星晴熱血上涌,將雙手一叉,眼神一凜,眉梢一沉。
“我注意到我們有了新的朋友,因此,我覺得有必要重新對烘焙大胃王比賽做個簡短的說明呢!”酷奇夫人望望星晴,一臉熱情,“每一位親愛的小伙伴都要用這里的面團捏出自己所喜歡的形狀,隨心挑選醬料為它上色!這之后,它將會被送進烤爐烘烤,待到烘烤完畢,便可以邀請別的小伙伴來品嘗你的作品!”
“剩下的所有甜餅將被收集到一起,作為舉辦大胃王比賽的食料!比賽吃甜餅,誰能吃下最多,誰就是冠軍!冠軍將獲得六十四種心情蜜一份!”
菜大伯犀利的目光直投向星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所以,小鬼你清楚了嗎?還敢來跟我比嗎?哈哈哈!”
“當……當然敢!我一定比你厲害!”星晴毫無退縮之意。
“那么,就讓我們開始吧!”酷奇夫人拍拍手。
“阿晴今日可覺得好些了?”風音走近她身邊,她正埋頭搗鼓手上的面團,毫不在意地說道:“對呀!我早全好了!”
“真的要跟菜大伯比試?沒問題嗎?”他試探著詢問。
“完全沒問題!一點兒問題也沒有!”星晴的語氣急促起來,抬手一拍胸脯:“我很能吃的!你就等著看吧!”
“是嗎?”他摸摸頭,眉眼間暖意流動,嘴角一彎:“那我就等著看你小試身手啦?!?br/>
一段時間過后。
星晴端著一個盤子,離了座位,左顧右盼,直到看見風音,便風風火火地跑過去。他就立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手捧托盤,恰巧正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哇!你做得好好看啊!”星晴伸長了脖子,探過頭去,“做成了香草花的樣子,上色也好講究呀!”
“阿晴要不要嘗一嘗呢?”他笑了笑,遞過托盤。
星晴卻趕忙將自己的托盤遞過去:“那個……也請嘗嘗我的吧!”
“你不是那什么……七大戰(zhàn)力嗎?因此我做了這個,”她認真說道,用不容置疑地語氣,一邊指著托盤里的甜餅,“希望你會喜歡!就算是對于之前請我吃糖糖泡的報答吧!”
“噢,你做的是香蕉??!”
菜大伯突然出現(xiàn)在他們身旁,他橫過身子探過頭,盯著星晴的作品,嘴角一撇,鼻孔一翻,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才不是香蕉,是劍啦!是劍?。。。 毙乔缒槺锏猛t,恨不得將托盤連甜餅砸菜大伯臉上。
菜大伯伸手直接掰了一小塊下來,放入嘴里。
“我看明明是香蕉!”
“誰允許你吃了啦臭老頭?。。。 ?br/>
菜大伯臉色卻漸漸由綠變紫,轉(zhuǎn)身躬腹不停地作嘔:“哇呸!出人命啦!”
“哪里就有那么難吃了啦臭老頭!”她氣得渾身汗毛豎立,開始歇斯底里地尖叫。
“啊,那是因為……”風音額角滴汗,摸著頭尬笑道:“面團里放了心情蜜,就是說,如果往食物里添加了它,食物的烹飪者心里對品嘗者是什么態(tài)度,那么品嘗者就能嘗出什么味道……”
“咦……這樣啊……”她臉上立刻消去了怒容,緊接著捧腹大笑:“嘿嘿哈哈哈哈!臭老頭你活該啊哈哈哈!”
菜大伯被難吃到跪倒在地上,趕緊伸手從風音的托盤上掰了一小塊甜餅塞進嘴里,這才緩過來:“給……給我記住……”
星晴笑得停不下來,一手捧腹,一手直將托盤舉至風音眼前:“那么你快嘗嘗吧!我保證味道不會差的!”
“那我就不客氣都收下啦!”他直接將“整具”餅干拿起放進嘴里啃,眼睛彎成了月牙。
星晴在一旁喜不自勝,得意極了。這么長時間以來,她心里第一次感到如此快活,不僅僅因為她能吃飽飯,還因為她的作品竟得到了他人的肯定。
“阿音!千萬別吃啊阿音!”菜大伯瞇起眼,張大了嘴,痛心地呼道:“你馬上就會被她毒死了!”
“臭老頭!”星晴眉頭一蹙,變了臉,對著菜大伯吼叫。
“阿晴,‘赤鹿七大戰(zhàn)力’的事情,你如何得知的呢?”他細細咀嚼,吃完一口后問道。
“是萬紫千紅圣姑告訴我的,”她說,“赤鹿的全部歷史,她都告訴了我?!?br/>
“看來你都已了解了,”他沉吟一會,“什么‘七大戰(zhàn)力’云云,不過是世俗的說法罷了。人們喜歡把某些普通的人事妖魔化,用來滿足自己不切實際的念想……”
聽他如此說,星晴感到有些意外。
“我或許是‘怪’,但卻從來不是什么‘戰(zhàn)力’。我對于阿晴,就跟萬紫千紅圣姑和酷奇夫人他們對于你一樣,沒有什么區(qū)別,希望能夠消除阿晴對我的一些誤解?!?br/>
星晴一知半解,半晌回過神,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此時,她才第一次好好打量眼前的風音——這個曾經(jīng)救過她,號稱‘戰(zhàn)力’卻又對此感到抵觸的人。若計算待在這世上的年頭,他已有幾百歲;盡管如此,他卻擁有少年人的臉龐,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年紀;清朗的眉宇下,眼眸里柔光流轉(zhuǎn),淡化了上翹的眼角帶來的清傲之感;一頭銀絲隨風而動。“容顏永駐”便是用來形容這以神一般的身份居于世上之人了。
風音在天空藍衣衫外,另套了件圍裙。此時手上端著托盤的他,溫潤隨和、恬靜淡然;不笑時似一泓春泉,微笑時如仲夏之陽。這樣的形象的確與‘七大戰(zhàn)力’的名號相去甚遠。
“是啊,完全看不出來嘛!”星晴上下打量,瞪著眼嘟囔道。
除此之外,盡管星晴有多么漫不經(jīng)心、多么不想對這些萍水相逢的異世界的“朋友”顯示出極大的關注,她仍然不得不注意到,這些來參加烘培盛宴的客人們大都穿著奇異又古怪的服裝,彼此興致勃勃地談論著一些她聽不懂的內(nèi)容。她于不經(jīng)意間掃過一張張煥發(fā)著喜悅和活力的臉龐,更加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們的相貌差異竟也是如此之大。
譬如那位鼻子尖尖的高個子老頭,他的笑容使臉皺得仿佛一只暮年哈巴狗。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則矮得出奇,光禿的頭頂泛著紅光,脂肪過多地堆砌在臉部,肌膚雪白豐滿,正瞇著眼睛傾聽同伴的高談闊論。
“奇了怪了,奇了怪了……”她喃喃自語。
仿佛是來自不同地域、不同國度、不同種族、甚至是不同的時代的人們,自發(fā)地不約而同地聚集到一起。這種跨越了時空和地域限制的大型集會,場面之震撼絕無僅有。
不過,她并沒有對此作更多的思考,因為她的注意力已被酷奇夫人吸引過去了。
和著音樂,酷奇夫人在草地上轉(zhuǎn)著圈、邁著屬于她獨特的舞步,挨個品嘗人們手中的甜餅。毫無疑問,她對它們的味道充滿了自信,而她對此樂此不疲。等到覺得一切都已妥當,她便將大家手中的甜餅集中到長桌上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大托盤里。
“噢!親愛的伙伴們!如果你們覺得甜餅的滋味太過迷人,以至于小小的一塊仍然不能滿足你們那巨大的脾胃的話,接下來的‘烘培大胃王比賽’便是盡情饕餮的時刻了!”她指著大烤箱,“除了托盤里的這些,我們還將無限量的供應甜餅——你需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比賽采取打擂制,由上次的冠軍先上擂臺,面對不同的挑戰(zhàn)者!最后能夠留在擂臺上的人便是本次比賽的冠軍!”
她話音剛落,菜大伯便躍上擂臺,環(huán)顧四周道:“這次,我要指定挑戰(zhàn)者!”他指著星晴,目光如炬:“就是你了,快上來吧!”
“……”
“上便上!這么多好吃的,我想撐死還來不及呢!”星晴橫眉立眼,大無畏地跳上擂臺。
“不錯不錯!要說話算話,哈哈哈哈!”菜大伯叉腰,仰天大笑。
“你知道嗎?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個很久沒吃過飽飯的人!”她不甘示弱,“這次你輸定了!不要太得意!”
菜大伯斜眼覷著她:“別說大話,開始吧!”
一段時間過后……
“唔,噗呼呼!”星晴一邊有氣無力地往嘴里送著甜餅,一邊覺得胃里開始翻騰。雖然甜餅味道不錯,而她也很久沒吃過這么豐盛的食物,可此時她直感到想作嘔,似乎已到極限。
她看了一眼菜大伯,后者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大吃特吃,轉(zhuǎn)眼就將身前的食物一掃而光,小精靈趕緊為他端上新的。
風音站在擂臺前距星晴最近之處,面露擔憂之色。
“阿晴,你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要扛不住了?!?br/>
“是吧!就知道你這小妞只會說大話!哈哈哈哈!”菜大伯毫不掩飾對星晴的奚落。
“我就不!我明明還能吃!”她伸手抓來一把甜餅,全部塞進嘴里,試圖咽下去。
星晴只聽到人群傳來一陣驚呼聲,然后就兩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又躺在了風音的屋子里,還是那張鋪滿香草花的床和橫跨在胸前的小桌子?;叵肫鹬暗慕?jīng)歷,她立刻變得羞愧不已,同時胸中對菜大伯的憤怒更上了一層。她覺得,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自己而是菜大伯。正因他,自己才會落到這樣狼狽的境地。
“把我的武器拿來!快點!”她扯著嗓子吆喝道,“是時候跟臭老頭分個高下了!”
聽見吆喝聲,風音便從里屋走進星晴所在的房間。
“喂,我暈了多久?。俊?br/>
“一整天,現(xiàn)在隔天早上了。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疏忽大意,沒能為阿晴預估出比賽的風險?!彼麑⒒涞谋唤菭科穑赜譃樗春?,“我應該早點阻止阿晴參賽的?!?br/>
“是啊是啊!這么一說起來你的確也有錯!”她用小拳頭捶桌子,生氣道,“你怎么不知道幫著我呢?不過那個臭老頭更是大大的有錯!”
“對了,說到武器,上次跟阿晴說過,要給你一根更好的……”風音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在他的掌心里,有什么東西在閃耀跳動,不過看不真切。慢慢地,一個棍形物體的輪廓顯現(xiàn)了出來。
“哇!好厲害啊!”星晴一把將它抓在手上,期待道:“它有什么很酷的功能嗎?像是會突然放出雷電擊中敵人那種!”
“它是一支精靈仗,能夠召喚出小精靈為你做事。你可以試試看?!憋L音看著她一遍遍揮舞著靈仗,微笑道。
“是嗎?那好!我來試試!”她對著精靈杖叫道,“小精靈快出來!快點!”
一只撲閃著翅膀的小精靈半晌從仗尖悠悠冒出,模樣與那些在花田上成群飛舞的小精靈并無二致。
“現(xiàn)在我命令你——去把臭老頭揍一頓,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小精靈徘徊許久,左右為難,細著嗓子哭道:“這種事我做不來啊!”
“阿晴,小精靈沒有辦法做那種事……”風音搖著頭笑嘆。
“什么嘛!”星晴感到大失所望。
“你可以讓它為你幫忙做家務,比如準備各種點心;它還能為你料理莊園里的作物、通過飛行來通報消息等等?!?br/>
“小精靈知道關于云海的許多情況,一些不明白的可以詢問它們。我想,這對阿晴應該幫助很大。”
“哼!又不可以用來攻擊,一點用也沒有!”
“阿晴想要攻擊誰呢?難道是菜大伯嗎?”風音望著她,眸中笑意流轉(zhuǎn)。
“就是他!至少在我離開這里以前,一定要跟他決出個你死我活!”
“菜大伯人很好。就算你這么說,我以為他一定不會想和你決斗的?!?br/>
“……我要去準備早飯了。阿晴早飯想吃什么呢?”他一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星晴一聽到吃的就來勁:“我想吃糖糖泡!”
“好呀,不過既然阿晴脾胃剛剛好轉(zhuǎn),配料需要放些易于消化的……”他一邊應和,一邊開始準備起來。
“啊不對!你怎么轉(zhuǎn)移了話題呢!”
“我都跟你說了,我要和臭老頭決斗!你怎么就聽不懂呢!”
“你真討厭!”
……
星晴坐在床上叫喚著,卻發(fā)現(xiàn)風音毫無反應。百無聊賴的她決定去廚房看看。
“你好像大部分時間都喜歡在廚房忙活!”她來到廚房里,東張西望,“你很喜歡做食物嗎?”
“嗯,烹飪算是我最大的愛好。”
“那這些都是什么?。俊毙乔缰钢慌牌科抗薰?。
“各種各樣的醬料和蜜。有些是自己調(diào)制的,有些則是酷奇夫人送給我的?!?br/>
他拿過一個碗,將四五瓶蜜每樣都倒了些進入碗中,然后用一根竹筷攪拌了起來。
“這樣呀……看起來好像很簡單的樣子嘛!”
“攪拌好以后,要用小火煎到酥為止,糖糖泡的外皮就做成了?!?br/>
“我也要!我也要試試!”
“阿晴恐怕會攪不動呢?!?br/>
“胡說!我怎么會攪不動?肯定攪得動!”
此時,一只曲奇小精靈從窗口飛入廚房,尖著嗓子叫道:“阿音,酷奇夫人來拜訪了?!?br/>
“應該是酷奇夫人送養(yǎng)身健脾的蜜來了,我去一下就回來。”他輕拍星晴的背,“阿晴等我一會兒。”
可她等風音一走,立刻拿起竹筷開始攪動。然而她使足了勁,卻徒勞無功,只好作罷,心里暗暗揣測風音一定是使用了她所不懂的靈力。
她費了這些功夫,氣喘吁吁,口干舌燥,尋思著找些喝的補充水分。她拉開一個壁櫥,見有瓶子上寫著“輕飄飄”,覺得是輕飄飄果汁無疑,便打開瓶蓋,猛灌幾口,大呼過癮。
大概一分鐘后,風音進了屋內(nèi),到處也找不見星晴的蹤影,正感到憂慮,忽然看見廚房內(nèi)的窗戶大開,以及敞開著的壁櫥門與空空如也的瓶子。
“糟糕了!那是輕飄飄藥劑!”
空曠的菜田里響徹著菜大伯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你那個樣子我全都瞧見了!”
“鼓成一個氣球,在天上飄啊飄,大叫‘救命啊’!”他一拍大腿,“啊哈哈哈哈!”
星晴氣得直咬牙,咬了一陣牙以后,又默默地熄了火,拿著精靈仗到一邊去了。她叫出了一只小精靈,讓它為自己種糖糖花。
“怎么,你居然也要開始照看花田了?”菜大伯湊上前來。
她原本背對菜大伯,聽見他那粗放的嗓音,便極不情愿地扭過頭,勉強回答道:“糖糖花是糖糖泡的重要原料……這也算是為阿音幫忙吧!”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我們可要時常打照面了?。 ?br/>
“你以為這是我所愿意的嗎?”星晴的怒火再次被點燃,喘著粗氣,“真是的!為什么你的菜田跟阿音的花田隔得這么近呢?!我可不想看見你!”
“那你就不要看嘛!”菜大伯嘲諷道。
星晴回轉(zhuǎn)身,見自己只有一只小精靈,而菜大伯有一大群,頓感氣憤難忍。她對著精靈杖吼叫:“小精靈!小精靈!我命令你們給我全都出來!”
仍然只有一只小精靈,它孤零零地飛來飛去,耷拉著小腦袋望著星晴。
“哈哈哈……你那樣是沒用的!要熟練運用,才會越來越多。你剛剛上手,根本不行嘛!”
“你以為自己有多厲害?”
星晴氣急敗壞,對著菜大伯的菜地猛踩幾腳,立刻被一群不高興的小精靈包圍并指責。
“嘖嘖……你看看你這臭小妞,脾氣太壞了!小精靈也不會喜歡你的!”
“……來呀!我們來決斗!決出勝負!”
“勝負已分,你贏不了我的!”菜大伯志得意滿,居高臨下地說道。
星晴的小臉漲成了豬肝色。驀地她喊叫到:“我受夠了!只要這兒還有你,我就再也不想待在這兒了!”
菜大伯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靶邪。汶x開這兒呀!就現(xiàn)在!”
“我再也不要待在這兒了!”她攥拳,兇態(tài)畢露,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的模樣,“你們都是一群怪人!就知道恃強凌弱!我不要再依靠你們中的任何人……我要自己尋找回去的辦法!”她說著逞強的話,聲音卻微微發(fā)抖,與從前大不一樣。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變化,不明所以,于是顯得更緊張了,甚至連全身也顫抖起來。
“然后呢?你怎么還不走呢?”菜大伯抬起一只眼皮,覷著星晴。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離開云海,因此只能站在原地發(fā)窘,啞口無言。
“連怎么離開都不知道,還說要離開?啊哈哈哈!”菜大伯眼睛骨碌碌一轉(zhuǎn)。
“我呸!”星晴朝著菜地吐了口唾沫,“我自己能知道,絕對不需要問你!”說完她轉(zhuǎn)身對著小精靈。
“小精靈,快告訴我怎么離開這里!”
小精靈猶猶豫豫:“本來,想要離開這里沒有阿音的力量是辦不到的。不過,你擁有有重量的實體,所以只要依靠自身重量就能下去了!”
“所以呢?怎么辦呢?!”
“簡單地說,就是,”它伸出纖細的手臂,指著地面,“軟綿綿!軟綿綿!”
小精靈剛說完,星晴腳下所踩著的地面就凹陷了下去。云層打著漩渦,慢慢地氣化了。從地表到云層最底端形成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洞。恐懼席卷了她,不過一切已經(jīng)晚了,一陣勁風裹挾著她不可抗拒地向著洞底躥去。在那短短的十秒內(nèi),她仿佛失去了呼吸的能力;黑暗包圍了她,巨大的氣流聲在耳畔轟鳴;她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看不見了。
云層化成的氣體冰入骨髓,貼著她的身體劃過;她覺得自己仿佛是在向地獄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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