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思站在外面的走廊上,里面是高朋滿座各種聲音此起彼伏,她握著手機望向下面一樓寬敞的大廳若有所思起來。
快到年底了,她知道自從來這邊后,余海平工作上自然是拼的很,其實壓力也挺大的。她本來想借著這個年底的好機會,好不容易央求父親一起過來,帶她和余海平去有相應(yīng)業(yè)務(wù)潛力的客戶那邊接觸接觸,順便方便的話借著父親以前的老底和潛在客戶套點近乎,這樣對余海平的明年業(yè)務(wù)自然是大有幫助的。
父親雖然對她寵溺的很,不過這些事上平日卻是不太由著她來的,直到前幾日說接到有個以前客戶的年會邀請函,本來都已經(jīng)閑退在家的父親竟然答應(yīng)下來,這才一起過來。她自己去火車站接父親過來的路上,孫行長本來是隨意感慨著,陳卓然這樣的人,現(xiàn)在集團能做到這么大,也的確是有能耐的,連他這個前輩都覺得由衷的欽佩,晚上就帶你去看看真正的商界翹楚,對你們這幫初出茅廬的畢業(yè)生有很大學(xué)習(xí)價值。
她本來是隨意附和著的,聽到陳卓然這個名字后,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她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讓父親繼續(xù)講了一些陳卓然公司的大致情況,加之以前自己私下了解過的一些信息串聯(lián)起來,心頭漸漸的反應(yīng)過來,父親口中的陳總陳卓然似乎就是許顏的老公。
她有那么一會的沉默不語,父親以為她聽到陳卓然的創(chuàng)業(yè)事跡有所感觸,繼續(xù)點撥道:“年輕的時候就是需要那樣的魄力,才能成就一番事業(yè)。不是普通人都有那樣的魄力的?!币娭约遗畠合氲贸錾?,孫行長以為是自己給女兒壓力太大了,又改口說道:“當(dāng)然我也不要求你有什么事業(yè),爸爸希望你平安開心就好了,也不用和那些人中翹楚去比的,那些也都是少數(shù)而已?!?br/>
孫思思有點機械的點了點頭,孫行長忽然又想起來了才問道:“余海平調(diào)到這邊表現(xiàn)怎么樣,他說傍晚在酒店等我們的,你再打個電話給他,讓他不要忘記時間了?!?br/>
“哦?!睂O思思這才從包里拿出手機,不過握著手機卻有些遲疑起來。她先前其實也以為父親帶自己出席的只是資質(zhì)高點的客戶,因為難得父親會過來,她怕自己和余海平說,余海平定會拒絕的。這才死皮白臉的一定要父親給余海平打電話。果然,接到恩師的電話,余海平雖然有些為難,還是應(yīng)了下來一定要出席的,可是眼前,待會余海平若是看到陳卓然和許顏的話,不知道反應(yīng)會怎么樣。
孫思思握著手機糾結(jié)著并未撥打號碼出去。
不過,她決定還是破釜沉舟地賭一把。
賭陳卓然和許顏在公眾場合的相敬如賓,賭余海平的心死如灰。
“你還不打過去嗎?”孫行長提醒了下。
“哦?!睂O思思這才把號碼撥了過去,又囑咐了下余海平這才掛了電話。
她只賭中了自己的前半句,后半句余海平的中途離去,眼下她忽然覺得毫無把握起來。
她不希望自己在余海平的印象里留下這么一筆壞賬,要是變著變著成了呆賬就更糟糕了。她總得解釋點彌補下這個失誤的抉擇。孫思思一想到這,見著電梯的出口離自己現(xiàn)在站著的走廊有些遠(yuǎn),下一秒踩著一雙恨天高的高跟鞋便快步朝下面走去。
果然,孫思思才疾步走到停車場那邊,便見著余海平的那輛斯柯達(dá)正在發(fā)動。
“余海平!”孫思思也顧不得形象,趕緊在車尾大喊起來。
余海平還在氣頭上,根本沒聽到孫思思的聲音,車子開出來的時候隱約覺得車尾似乎有什么在追著自己,他一留神,在后視鏡上果然看到孫思思狂追過來的身影。
眼前他心情糟糕的根本不想看到孫思思。
他沒有理會,繼續(xù)開了出去。不過后視鏡上面的身影毫無預(yù)兆的朝前面撲去,下一秒便看不到孫思思的身影了。瞧這架勢,約莫是摔倒了。
余海平其實根本不想理會!
他右手狠狠一記砸在方向盤上面,這才熄火停了下來,打開車門往后面走去。
果然,孫思思還跌坐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方才一門心思追的急,加之今天高跟鞋又穿的高,腳下一扭便迎面摔了出去,手上握著的手機也猝不及防的重重的摔到了遠(yuǎn)處。
余海平過來的時候,孫思思正稍微挪回去重重甩在地上的手掌,手上只是稍微擦傷了點,倒是右邊的鞋子也沒踩牢,扭到一邊去了。
“海平哥哥——”孫思思也顧不得狼狽的先收拾下自己,眼前見著余海平也終于是停下車子過來了,剛一開口,眼淚便嘩啦啦的涌了出來。
“疼嗎?”余海平饒是心頭多大的怒火,眼前見著孫思思一個女孩子,摔得狼狽不堪,她本是就穿了條緊身的小短裙,方才出來的急,也沒有穿上大衣。此時跌坐到地上,雙腿還扭放在地上,那貼身的包裙下方自然也摔得有些春光乍泄。
“海平哥哥,我也是到了這里才知道的,我本來就是想著有機會接觸這些潛在客戶,對我們明年的工作肯定會有幫助的,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孫思思淚眼朦朧的啜泣道,說完抹了把臉上,怕余海平待會就走又一把拉住余海平的右手。
余海平見著她這樣,倒是絲毫沒有覺察到現(xiàn)下的不雅。一腔怒意也發(fā)作不起來,只得脫下西裝,半蹲下來披到孫思思的肩上,說道:“先起來再說吧?!?br/>
“那你要答應(yīng)不生氣我才起來。”孫思思說時眼睛一眨,豆大的淚珠又涌出來了。余海平見她蹲坐在地上,也不覺得水泥地的冰冷,沒轍的說道:“我不生氣了,趕緊起來吧?!?br/>
“哦?!睂O思思這才破涕為笑準(zhǔn)備起來,指著不遠(yuǎn)處的手機說道:“手機都摔破了,你把我手機也撿回來吧?!?br/>
余海平順著她的目光一望,果然手機也摔成了兩瓣,過去拾起來安裝了下回來遞到孫思思的手上,說道:“起來吧?!?br/>
“嗯?!睂O思思說時拉著余海平的手,用力站起來,未料到腳下生疼的厲害,不由得哎呦一下喊了出來。
“怎么了?”余海平本來想著把她勸消停了,眼前好早點離去,未料到見著她才半站了個身姿,整個人便疼得半彎在了原處。
“海平哥哥,我腳疼?!睂O思思說時許是因為疼的緣故,又重新抽泣起來。
余海平只得蹲了下去,看了下她的腳踝處,右腳的腳后跟方才估計是被高跟鞋帶到,有點擦出血了,瞧這樣子,估計是有點傷到了,余海平起來的時候只得僵硬著說道:“我先抱你到車上去吧,帶你去醫(yī)院看下吧。”
“嗯?!睂O思思應(yīng)了之后,余海平便略一彎腰打橫抱起了孫思思。
“哦,海平哥哥,我爸爸還在酒店里等我呢,要不你還是把我抱回到一樓大廳吧,我還是等我爸爸一起回去?!睂O思思被余海平抱起,又改了想法。
余海平被孫思思這么一提醒,覺得倒是把她交回給孫行長比較妥當(dāng),便又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抱著孫思思朝里面的大廳里走去。
許顏方才見著孫思思和余海平三人走了之后,接下來還有幾波零散的人過來敬酒,她明顯有點心不在焉起來。
好在這個時候,吃飯也已經(jīng)快吃到末尾差不多了。
陳卓然見著許顏有些走神,壓抑住自己心頭的不悅,說道:“我們要不回去吧,晚上喝的有點多,我想早點回去休息下?!?br/>
“哦。”許顏聞言點了點頭,便起身走在陳卓然的身側(cè)離開了會場。
兩人本來有點回暖起來,偏又被方才的場面一攪,又重新回歸冷場。許顏走在陳卓然的身側(cè),兩人一路無語的從二樓寬敞的盤旋樓梯上走了下來。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許顏想起來陳卓然今晚喝了挺多酒的,便開口說道:“你晚上喝了這么多,酒駕不好,還是讓司機過來開吧?!?br/>
“也行。”陳卓然說時便掏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司機本來也還在樓上就餐的,下來要幾分鐘,許顏就在旁邊安靜的等著。
余海平就是在這個時候匆匆忙忙的把孫思思抱進(jìn)來的。外面的冷風(fēng)很是強勁,吹的孫思思的長發(fā)也凌亂的蕩在肩處。她上面是一件低v領(lǐng)的線衫,下面是一條很短的包裙,余海平的西裝外套松垮垮的放在她的身上,不過該露的不該看的地方還是全部隱隱的能看到。
許顏和陳卓然本來是坐在大廳里的沙發(fā)上等著司機過來的。偏偏余海平自大門進(jìn)來后看也未看便朝沙發(fā)這邊可以落腳的地方走來,直到把孫思思抱到沙發(fā)前了才看清許顏和陳卓然的身影。
狹路相逢,果真是無處不在的。
“許顏姐姐?!睂O思思看到許顏,似乎也有些難為情的打招呼道,說時原本隨意搭在余海平肩側(cè)的雙手不知何時朝他脖頸處微靠了點過去。
“怎么了?”許顏也有點奇怪的問道。
“哦,方才不小心摔了下,我就是改不了這個馬大哈的習(xí)慣,走路也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摔跤也活該。”孫思思才一說完,又扭頭對余海平說道:“海平哥哥,你把我放到這里就好了,待會我爸爸下來就可以了。我手機也壞掉了,你打個電話給我爸爸吧,說我在這里等她?!睂O思思說這時,臉色如常的像是一家人般的親昵。
許顏本來就在旁邊隨意干等著的,不經(jīng)意覺得空氣有點稀薄起來,甚至連呼吸都有點艱難起來。
好在這時,司機也已經(jīng)下來了,許顏忙不及的對面前的二人說道:“我們也回去了,再見?!闭f完就挽起陳卓然的臂膀朝外面走去。
夜幕的不遠(yuǎn)處有雙閃爍的目光一直盯著她們這邊望過來。接下來的好戲果然是越來越精彩了,有些東西原本屬于她的,她終有一天會悉數(shù)搶回來的。lisa心頭想著,才把望遠(yuǎn)鏡放了下來。
陳卓然不一定了解她,不過她卻是了解陳卓然的很。
眼前陳卓然隱而不發(fā)的怒意,那個女孩一臉的買萌裝可憐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原本她以為就她一個人打著算盤,看起來,接下來這趟渾水倒是又多了幾個人,想到這,lisa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這才把自己的車子開了出去。
車上,因有司機開著,許顏和陳卓然都坐在車后座,兩個人借著夜色沉沉,也只是閉目假寐而已。
把陳卓然他們送到后,司機才離去。
許顏和陳卓然朝臥室里走去,許顏因為今天化了點妝,走到臥室里便顧自拿了棉簽和卸妝油卸起妝來。
陳卓然是早已就去了浴室里洗了起來。
許顏一個人坐在梳妝凳上面,看著自己卸好的清容怔怔的出神,直到包里的手機響起來才過去接了起來。
陳卓然出來的時候,許顏沒講幾句就掛了電話,這才也進(jìn)去洗漱了下。
陳卓然因為這陣子都沒有回來過,許顏一時間覺得有個人躺在身邊,也沒有大幅度的翻轉(zhuǎn)起來。到后面,終究是忍不住還是接連翻了幾個身,才低低的對陳卓然說道:“后天去下你家吧。大后天除夕了再去我家,還有我爸說今年奶奶要辦八十大壽,我們要住個幾日?!?br/>
因著去年前年都是在陳卓然家過年的,先前本來很早就和陳卓然提過今年就在許顏父母家過年的,只不過反倒這陣子快過年了和陳卓然冷戰(zhàn)起來,也便沒怎么提及。許爸爸和許媽媽自然是不知道的,以為許顏和陳卓然工作忙過頭了,才好長一陣子都沒有打電話過來,便自己主動打電話過來問下許顏,順便提了下奶奶要辦八十大壽的事情。
電話那頭爸爸和媽媽一臉的期待,許顏忍了忍只是應(yīng)了下來,并沒有多說什么。
“好的。”陳卓然應(yīng)了一聲,也轉(zhuǎn)身過來,從被子里握住許顏的手,許顏原本隨意放著的雙手驀地有點僵硬起來,身子也微不可微的顫抖了下。
“那次的事,我一時沒控制住——對不起。”陳卓然說時,自然也感應(yīng)到許顏身子瞬間的不自然,僵硬的說道,說完便松開了原本握著許顏的雙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還會繼續(xù)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