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紫曦面無懼色。
“紫曦還是那句話,清者自清!我沒有殺人就是沒有殺人,哪怕查一萬遍,叫一萬人來看,我依舊是清白的?!?br/>
“好好好,很快我們就能拭目以待了。”程三水也沒有反駁,反而笑得很燦爛。
不一會兒,官差便帶著李家的李二德過來了,陸陸續(xù)續(xù)也有好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百姓走了進來。
畢竟這樣的場面,他們應該也很少見才對。
程三水看到李家只有李二德一人來了,便叫來了前去帶人的衙役過來問話。
“怎么回事?我讓你們去李家?guī)耍趺粗粠砹艘粋€李二德,那李二德的妻子現(xiàn)在何處啊?”
“回稟大人,我們趕去李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家中只有李二德一人,并未瞧見李二德的妻子。我們怕耽擱了時辰,所以只好先把李二德帶來了?!?br/>
程三水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悅,“這李二德是個老實人,又不會說話的,沒他妻子在一旁恐怕有所不妥……”
顏紫曦見來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程三水卻遲遲不準備開棺驗尸,于是便走了過去催促了起來。
“程大人,現(xiàn)在大家都到了,為何你還不當眾開棺驗尸?”
程三水眼珠子一轉,嘴里笑道。
“紫曦姑娘,莫要著急,還有一位重要的人證沒有過來。”
“哦?敢問大人,還有誰未曾過來?”
“自然是李家的李妻李氏了!”
“李氏?!”顏紫曦微微皺紋,心想著這個程三水一直在等李氏,該不會事前跟她串通好了什么吧?
幸好,早一步被她和蕭璟琮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李氏大概是來不來的。
想到這里,顏紫曦也直接挑明了言語。
“程大人,你不用等了,今天我們見到了李氏,她現(xiàn)在是來不了的,反正李家已經(jīng)有李二德出席,我想也不會有失什么公允,再說了,程大人明察秋毫,青天再世,一定會公正、公平、公開的對待這次開棺驗尸,您說呢,程大人?”
“這……”
程三水縱橫官場多年,也未曾想到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說的啞口無言。
這時,那些進來看熱鬧的平民老百姓們也等的不耐煩了,本就天氣炎熱,還要守著一副棺材,他們可沒有那么好的耐心。
“程大人,到底還驗不驗?。俊?br/>
“是啊是啊,這大熱天的把大家都叫來了讓我們等,還要等到什么時候去?”
“就是,我家里還有事呢,再不驗我可要回家做飯去了……”
師爺也在一旁小聲提醒道:“大人,我看百姓的耐心已經(jīng)消磨殆盡,繼續(xù)拖沓只會陷入不利,為堵悠悠之口,還是先開棺驗尸……”
“知道了?!?br/>
程三水擺了擺手,然后朝幾名衙役使了使眼色,嘴里朗聲喊道:“開棺驗尸!”
“是!”
幾名衙役聽到命令,雖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不過還是走到了棺材旁邊,撬開了棺材的蓋板。
頓時,一股濃烈而刺鼻的惡臭從棺材里擴散而出,圍觀的眾人紛紛捏起了鼻子抱怨起來。
“哇,好臭啊!”
“是啊,太臭了!”
顏紫曦早就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個自制的簡易口罩罩在了自己的口鼻之上,勉強能夠承受的住這股尸臭味。
一旁的程三水見了,連忙捂著口鼻跑了過來,向顏紫曦打聽道。
“紫曦姑娘,你這帶的是何物?”
“哦,程大人見多識廣,難道不識此物?”顏紫曦嗤笑一聲問道。
程三水面露一絲尷尬,嘴里辯駁道:“這莫非是什么可以防止臭氣入鼻的絲絹?”
“算是吧,它有個名字,叫做口罩,不用看了,你們這里沒有的,只我一家,別無分號?!鳖佔详氐靡庋笱蟮馈?br/>
程三水捏著鼻子,用嘴巴長呼了一口氣,然后又問了起來:“紫曦姑娘,那不知道你可還有多余的……口罩?可否借于本官一用?”
“程大人你想用啊?”
“是是是!”程三水點頭哈腰的道。
“不好意思,我早上出門匆忙,只做了這一個。程大人有需要的話,我回頭做一個差人送到你府上便是!”
“你……”
顏紫曦看到程三水氣得臉色發(fā)綠,強忍著要笑出來的沖動,隨機又從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一條絲絹撤了開來遞到了程三水的手上。
“程大人,口罩沒了,把這兩半絲絹卷一卷,塞進鼻孔堵著吧?”
程三水忿忿的從顏紫曦的手里接過了絲絹,走了回去,默默地塞住了自己的鼻孔一言不發(fā)。
而那李二德看到棺材里的親娘尸體,渾然不顧任何的熏天臭氣,直接撲了過去,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親娘!你死的好慘?。 ?br/>
“李二德,你不用太過傷心難過!本官今天一定查清楚你娘的死因,還你一個公道!絕對不會讓殺人兇手逍遙法外的!”
程三水說話的同時,還不忘瞪了一眼旁邊的顏紫曦。
顏紫曦注意到了程三水這道火辣辣的目光,頓時反駁道:“程大人,你說話就說話,干嘛瞪著我說?好像我就是那個兇手似的!”
“哼,是不是待會兒便自有分曉。”程三水說著又看了一眼早就恭候在一邊的仵作,對他吩咐道:“劉仵作,現(xiàn)在你就當著眾人的面,再去查驗一遍李老太的傷口和死因!”
“是,大人!”
劉仵作點了點頭,隨即便走到了棺木前,附身一看,卻大叫了一聲“不好!”
“劉仵作,何事大驚小怪?”
“大……大人,這李老太的尸身多半已經(jīng)開始腐爛,怕是無法再查明她的死因!”
“什么?!”
顏紫曦一聽,立刻便跑上前去查看起來,果然看到李老太的尸體已經(jīng)腐爛多處了。
雖說這天氣炎熱,尸體腐爛的比較快,但是這也才不到五天的時間,為什么尸體會腐敗的這么多了?
看來是有人用過什么手段,或者是……
顏紫曦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許這才是李老太真正的死因才對!
李二德見到自己的老母親已經(jīng)面目全非,尸身腐爛,又不住地痛哭起來。
“娘啊,你怎么死的這么慘啊……到底是誰狠心殺了你?。?!”
程三水此時也走了過來,叫來了兩名衙役將傷心欲絕的李二德拉到了一邊,然后又詢問了劉仵作一遍。
“劉仵作,這尸體的死因當真再無法察驗了嗎?”
劉仵作搖了搖頭,“回稟大人,依稀還能辨認死者腹部被利器所傷的傷口,除此之外,再也其他,想必死者確實是因此而喪命的?!?br/>
程三水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呼喊了一聲。
“來人,取證物匕首?!?br/>
很快,一名衙役便端著一把匕首走了過來。
“大人,您要的證物!”
“放下吧!”
“是!”
衙役將托盤放在地上,眾人也紛紛靠近了過來。
程三水指了指地上的匕首,然后又看著顏紫曦問道:“顏紫曦,本官問你,這把匕首可是你的?”
顏紫曦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回稟程大人,這把匕首……準確來說,這把手術刀確實是小女子我用來做外科手術的……”
“本官不管你什么外科啥科的,本官不了解你們行醫(yī)的術語,你只用告訴本官,這把刀是不是你的?!”
程三水目光如蛇,瞪著顏紫曦,臉上更是露出了一絲令人畏懼的恐怖神色。
顏紫曦咬了咬牙,點頭承認了:“是!這把刀確實是我的!”
“好!”程三水就是在等待著顏紫曦的親口承認,“顏紫曦,這把刀可是我們在李老太死去的草屋里找到的,而且經(jīng)劉仵作第一次察驗,李老太腹部的利器所傷傷口正是這把小刀造成的,顏紫曦,你還有什么好狡辯的嗎?”
此話一出,圍觀的百姓頓時嘩然一片,紛紛議論了起來。
“怎么回事?顏大夫的刀怎么會遺失在案發(fā)現(xiàn)場的?”
“你剛剛沒聽程大人說嗎?就是這把刀殺了李老太?。 ?br/>
“什么?怎么會這樣,顏大夫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誰知道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準兒那丫頭就是如此一個狠毒的女人!”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和質疑,程三水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神色,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嘲笑,似乎是在嘲弄著顏紫曦一般。
“哼,即便有蕭公子保你又如何?我倒要看看那蕭公子是否敢和這百姓,和這普天之下的悠悠之口作對?”
顏紫曦也知道了程三水的用意,難怪他會同意再一次開棺驗尸。
他并不是為了查明李老太的真正死因,反而是故意借題發(fā)揮。
先是讓李老太的尸體腐爛的無非查驗,然后又當著所有老百姓的面拿出兇器證物,栽贓陷害自己,不得不說他這一手確實高明的很。
可是顏紫曦不服,在看到李老太尸首的第一眼,她就已經(jīng)能夠確認,李老太的死因不是利器穿腹,而是……
中毒!
雖然尸體大部分已經(jīng)腐爛,卻依舊可見多處腐爛的地方發(fā)黑發(fā)紫,顯然是中毒的跡象。
可是單單以此來判斷,根本無法讓人信服。
甚至程三水還會開口狡辯說那是尸體腐敗的自然現(xiàn)象。
怎么辦,現(xiàn)在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