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記憶到這里戛然而止，我木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內(nèi)心中翻滾著的絕望咆哮著想要吞噬我的一切意志。

    我惡心的干嘔了幾聲，那感覺就跟生吞了泥鰍一樣。

    就在我痛苦糾結(jié)的調(diào)整著這不應(yīng)該有感官的幽靈軀體時，我聽到了小丑愉快的聲音。

    手下還在折磨那可憐的人質(zhì)，而他卻輕快地說道，“噢噢，我的小蝙蝠追到這里來了。”小丑掃了眼掛在墻上的什么東西，而后他拽著那目光呆滯的人質(zhì)的領(lǐng)帶把他扯出了籠子，然后就像牽狗一樣帶著人質(zhì)和哈莉火速逃離了現(xiàn)場。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想追上他們，只是我再次被“黏”在了這里。

    大概十分鐘后，蝙蝠俠、超人、迪克出現(xiàn)在了這里。在看到那些已經(jīng)徹底喪失人類意志的人質(zhì)后，我聽到超人小聲咒罵了句什么。

    蝙蝠俠的臉隱在面罩后，我無法窺見他的表情，但我想他一定是滿腔憤怒的，而那憤怒也傳染到了我的身上。

    如果說在看到蝙蝠俠之前我的內(nèi)心里充塞著將我毀滅的絕望，那么現(xiàn)在，這些絕望全部發(fā)酵成了新的火種，在看到蝙蝠俠的瞬間便成了熊熊燃燒的憤怒烈焰。

    我能想象得到這憤怒的火舌在腦海里妖嬈的擺動著，每每觸到黑暗便會瞬間將其燃成灰燼。這是一場暢快淋漓的清掃，讓我瞬間擺脫了束縛，像是重生了一般。

    墻上的掛鐘突然敲響了十二聲，而后一個玩具小丑從掛鐘里彈了出來。

    “瞧瞧這是誰！親愛的小蝙蝠，喜不喜歡玩捉迷藏的游戲？嘿嘿嘿嘿?！毙〕蠹饫穆曇魪倪@玩具里傳了出來。

    “我可是很高興和我的小蝙蝠做游戲呢~只是總是捉迷藏感覺有點無聊。小蝙蝠有什么新的提議嗎？”

    “1、2、3木頭人怎么樣？”

    “看看關(guān)在籠子里的可都是木頭人哦，快來找我玩吧?！?br/>
    說完這段話之后那小丑玩具突然自燃起來，我看到這玩具的頭顱搖擺著，像是在嘲諷臉色難看的三人。

    超人將這些無辜人質(zhì)從籠子里解救出來，他摸了下他們的脈搏，而后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沉重的沖蝙蝠俠搖了搖頭。

    我看到蝙蝠俠一拳捶到了墻上，下顎繃得緊緊的，看起來更方了。

    只是我此刻再也沒有調(diào)侃他的方下巴的心思。我想起小丑臨行前的話，他為什么能夠掌握到蝙蝠俠的行蹤？是在他們身上安上了追蹤器嗎？

    顧不得布魯斯曾經(jīng)要求我不要插手這些事，我焦急的想要告訴布魯斯小丑知道他們的行蹤，只是正當我要做什么的時候，我卻突然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識。

    ***

    “布魯斯，小丑能知道你們的行蹤！”

    我猛地掙了一下，大喊一聲后才發(fā)現(xiàn)眼前不再是那漆黑壓抑的化工廠，而是我住在布魯斯家的房間里。

    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我扭過頭，看到床邊竟然坐著布魯斯，憔悴的面容里隱隱混雜著欣喜之類的復雜情緒。

    “布、布魯斯?！蔽议_口說道，聲音有些沙啞，布魯斯則忙將床頭柜上的水杯遞給我。

    這時候，迪克打開門走了進來，看到我醒了之后他快步走到我的床前，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墨跡了半晌才憋屈的吐出幾個字。

    “……布魯斯很擔心你！”

    “怎么了？”我遲疑的問道，從窗戶能看到外面暖紅色的景象。

    是傍晚？我昏過去多久了？小丑抓到了嗎？

    想到這個我猛地握住了布魯斯的手，有些焦急的追問道，“小丑怎么樣了？抓到了嗎？”

    布魯斯緊抿著唇，并未說話。

    只是他不說不代表迪克就會安靜了，“你暈過去一天了，昨天布魯斯接到阿弗打的電話就跑了回來。抓小丑？如果你再不醒的話，恐怕我們這輩子都抓不到小丑了。”

    迪克看起來十分憤怒，但這憤怒卻并不是沖著我來的。我能感覺到他言語內(nèi)對布魯斯的責備。

    “到底怎么了？”我遲疑的問道，當聽到迪克說布魯斯拋下小丑跑回來時還害怕的縮了縮。

    誰曾想聽到這話后迪克的嘴巴也像蚌殼似的閉了起來。

    是克拉克回答了我的疑問。

    “你失去生命特征了?！彼粗覝睾偷恼f道，隱隱看起來松了口氣。

    “生命特征？”

    “簡單來說就是你死了！”迪克不耐煩的補充道，他猛地喘了口氣，看向窗外，過了半晌才別扭的補充道，“如果不是克拉克，你現(xiàn)在都要進棺材了?！?br/>
    房間里的氣氛緊繃且壓抑，我注意到布魯斯一直一言不發(fā)的看著我，目光專注的有點滲人，而迪克則焦躁不安的走來走去，像是等在產(chǎn)房外的丈夫，至于克拉克，可能他是最平靜的了，微笑著像個鄰家大哥哥。

    “蘇也曾經(jīng)遇到過這種情況?！笨死私忉尩?，“我當時都要嚇死了。”

    布魯斯猛地用力的攥住了我的手，陰郁的表情下醞釀著可怕的風暴。

    我被嚇得縮了縮。

    “這是幽靈體崩潰后的自我修復狀態(tài)?！笨死祟D了一下，還是追問道，“安，你遇到什么了？”

    “我……”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我老實交代了我在小丑那看到那些景象后想到的東西，末了還不忘補充道，“小丑能掌握你們的行蹤！”

    “這點我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笨死说谋砬橛悬c尷尬，“他通過那個瘋子把迷你追蹤裝置裝在了我的頭發(fā)里……抱歉?！?br/>
    “先別管這些了，我們今天必須得把小丑抓住。那家伙太猖狂了，竟然入侵了電視臺，四處散布整個歌譚市都要成為他的蠟像館的消息。搞得歌譚市人心惶惶，不少人為了逃離這里反而在路上出了交通事故?，F(xiàn)在外面一團糟！”說著迪克憤怒的捶了下墻，而后他看向布魯斯，不滿的說道，“布魯斯，你倒是說點什么啊?！?br/>
    克拉克扯了下迪克的衣服，但是迪克略微用力就掙脫開了。他走到布魯斯身邊，壓低聲音質(zhì)問道，“從回來你就一直是這樣子。明明克拉克說了沒事你還是不聽……你在裝頹廢嗎？你覺得現(xiàn)在是可以頹廢的時候嗎？安已經(jīng)醒了，有什么要說的你倒是說啊。如果你再繼續(xù)這樣下去的話，我不介意代替你成為新的蝙蝠俠。”

    “迪克。”克拉克為難的說道，“你讓布魯斯冷靜一下。”

    “他已經(jīng)冷靜的夠久了！”

    布魯斯在聽到我出事之后馬上就跑了回來？連小丑都不管了？

    雖然有點不合時宜，但是在內(nèi)疚之余，我有種罪惡的欣喜感。我的重要性已經(jīng)趕超了小丑？

    不，明明我昨天還想過最重要的事是把小丑干掉來著。

    想著，我反握住布魯斯的手，“布魯斯，抱歉，我沒有聽你的話，但是我當時——”

    “你還想起了什么？”他打斷了我的話，啞聲問道。這是他在我醒來后第一次開口說話，那嘶啞的聲音讓我怔愣了一下，而后我馬上想起剛剛想說的于是繼續(xù)說道，“先別管我了，我們應(yīng)該趕快將小丑抓住，有克拉克還有迪克在，這種事情簡直就跟玩一樣！”我堅定地說道。

    “既然想起了那些事，你為什么還能像現(xiàn)在這樣若無其事！”布魯斯沒有理會我說的話，他繼續(xù)追問著剛剛的問題，言語內(nèi)已經(jīng)帶上了我無法理解的憤怒。

    雖然我剛剛交代了下我暈過去的原因，但我并未仔細描述我具體想起了什么。畢竟對于我來說，光是回想就是種痛苦。它粘膩的有如跗骨之蛆，時時刻刻提醒著我過去的絕望，無法甩脫。

    在布魯斯的再三逼問下我沉默了下來。目光掃過他的臉，最后落在了我們緊握的雙手上。

    “我……”我吞吞吐吐的拒絕道，“我不想再去回想了?！?br/>
    話音未落布魯斯已經(jīng)用力的抱住了我，束縛的我?guī)缀鯚o法呼吸。

    我瞥到克拉克拉著迪克離開了房間，這下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布魯斯兩個人了。

    “我向你保證過不會再讓你想起這些事的?！彼昧Φ谋е?，痛苦地說著。

    保證？我怎么不知道這回事。我回抱住布魯斯，這是他對過去的我的保證嗎？

    我覺得一頭霧水，因為從我已知的記憶中，我明明是跟布魯斯說我要走了就拍拍屁股瀟灑的離開了，但從布魯斯的角度來看并不是這么一回事？

    布魯斯放開我，他的雙手壓在我的肩膀上，頭微微低垂著，目光與我的相觸，那雙眼睛里醞釀著的黑暗風暴讓我再度縮了縮。

    “這些事情你都不記得了——”他低沉的說道，那表情和語氣讓我覺得他下一秒就會掐著我的脖子大喊“為什么你只忘記了這些事！”

    當然，他沒這么做，他只是閉上了眼睛，而那些風暴便這樣被他鎖回了自己的身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