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澤殿內(nèi),琴聲婉轉(zhuǎn)、仙氣繚繞、果甜酒香。有穿著七彩紗衣的仙子嫣然淺笑、裊裊而來。
待在大殿正中站定之后,她們向高座之上的人微微俯首致敬,然后衣袖一揮,便開始和著琴音搖曳起舞。瞬時間,大殿之內(nèi)衣袂飄飛,令人觀之迷醉。
“眾位仙卿,今日本帝設(shè)宴,只為顏將軍及眾位仙將慶功,恭祝他們蕩平魔界,還六界安寧!”
象征仙界無上權(quán)力的高座之上,恒澤端起面前的白玉杯,銳利卻又帶笑的目光緩緩掃過下首面色欣喜的眾位仙人,最后落在右側(cè)首位的一位一身銀色輕甲、英姿颯爽的女子身上。
“凌歌代眾位將士謝過天帝。”
銀甲女子——也就是仙界戰(zhàn)神顏凌歌手執(zhí)玉杯,不卑不吭的回視著恒澤似乎另有深意的目光。
“顏將軍,請?!?br/>
“請?!?br/>
在恒澤將一杯玉露瓊漿一飲而盡之后,顏凌歌也很是豪爽的將杯中的酒飲盡。
而其他仙人見恒澤不再說話,便紛紛離開座位,端著酒走到顏凌歌面前。
“顏將軍,此次六界的安定,全靠顏將軍了,所以這杯酒,顏將軍可萬萬不能推脫??!”
“是啊是啊!顏將軍,此役之后,將軍以后必定是青云直上!恭喜恭喜??!”
“顏將軍,小仙仰慕將軍之威名已久,所以小仙斗膽,來敬顏將軍一杯?!?br/>
“哈哈哈,多謝各位仙家抬愛!”
顏凌歌來者不拒,將眾仙遞來的酒一杯杯接過飲入腹中。而坐在她下首的副將南宮亓玥見此,卻不由有些擔(dān)心。
雖然顏凌歌仙法極高、身手不凡,并且因為常年出入軍營而不拘小節(jié)、為人豪爽灑脫,可是她的酒量一直以來卻并不怎么好。
所以看著前來給顏凌歌敬酒的仙人越來越多,南宮亓玥一時沒忍住,便出聲喚道:“將軍!”
“南宮將軍,來來來,本將軍敬你一杯?!?br/>
聽到南宮亓玥的聲音,顏凌歌扭過頭來,將手里的酒遞向南宮亓玥。
“這次與魔界一戰(zhàn),你也辛苦了!”
“將軍。”
看著顏凌歌臉頰緋紅、雙眸之中漸有迷離之色,南宮亓玥知道她已經(jīng)喝醉了。但看著顏凌歌固執(zhí)的把酒杯舉到自己面前的樣子,南宮亓玥嘆了口氣,只好把酒杯接過。
“南宮將軍,您什么時候跟顏將軍把喜事兒辦了?我等也好去蹭杯喜酒喝呀!”
“是呀是呀!”
這南宮亓玥雖然是顏凌歌手下的副將,可他的仙力修為卻并不比顏凌歌差多少。并且?guī)浊陙?,因為他跟顏凌歌常常成雙成對的出入戰(zhàn)場、軍營,關(guān)系日益密切,所以眾仙們便都早已在暗地里把他們當(dāng)做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了。
因此此時,他們看顏凌歌開懷暢飲、很是開心的樣子,又看南宮亓玥對顏凌歌寵溺關(guān)懷的模樣,便故意笑道。
“這……”
“哈哈,想娶我?先打的過我再說!”
伸手拍了拍明顯有些為難的南宮亓玥的肩膀,顏凌歌對著圍在自己桌前的仙人們笑道:“快別打趣我們南宮將軍了!不然他生起氣來,可是不得了??!”
“哈哈,南宮將軍恕罪!剛才只是小仙的玩笑話,哈哈。”
“哈哈哈,對對對,玩笑而已,南宮將軍莫要生氣??!”
在場的眾仙都知道這南宮將軍雖然生得一副好相貌,但脾氣卻是捉摸不定的很,而他一旦生起氣來,那更是令人膽戰(zhàn)不已的。
所以顏凌歌這么一說,他們便順勢趕緊收起想借機調(diào)侃他一番的心思,在給顏凌歌敬了酒,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后,就接二連三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亓玥,你怎么總是……繃著一張臉?你這個樣子,被愛慕你的仙……仙娥看到了,可是會傷了人家的……嗯……心的!”
“哎?笑一個嘛!你跟了我……嗝……這么多年了,怎么就……就沒學(xué)會我的……我的一半……嗯……平易近人呢?”
“將軍,你醉了?!?br/>
慶功宴過后,南宮亓玥半扶半攙著醉的路都走不穩(wěn)的顏凌歌慢慢往她的凌然宮走去。
“我……沒……嗝……沒醉?!?br/>
顏凌歌扯住南宮亓玥的袖子,笑嘻嘻的將臉湊近南宮亓玥。
“這次……大敗魔界,你……功勞不小,你說……你看上這天宮里的那位仙娥了?本將軍去……去給你提親!”
“將軍!”
看顏凌歌的話越說越離譜,南宮亓玥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他忍住想把顏凌歌扔到一邊不管的沖動,繼續(xù)拖著顏凌歌往前走去。
然而這時,有兩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卻忽然從一旁的假山后傳來。
“哎喲喲!老鬼頭,我剛剛聽到了什么?我沒聽錯吧!”
“你是覺得你自己年紀(jì)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嗎?”
“喂,老鬼頭,你說誰年紀(jì)大?說誰耳朵不好使了?”
“該是誰就是誰?!?br/>
“哼,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我比你這老鬼頭風(fēng)流倜儻、英俊不凡!”
“誰嫉妒你了!”
“……”
聽著假山后這兩人的對話果然如往常般,不知怎么的就往“誰比誰更英俊瀟灑”的方向發(fā)展,南宮亓玥只能在心里暗暗感慨:怎么會如此倒霉又遇上了這倆難纏的人……哦,不對,難纏的神仙!
果然,南宮亓玥心里剛感慨完,就見一個一身招搖紅衣、墨發(fā)俊顏、容貌絕美,確實還算得上風(fēng)流倜儻的人從假山后跳了出來跑到自己身邊。而緊接著,又有一個一身素凈白衣、白發(fā)銀須,容貌氣度也是不凡的人慢悠悠的走到自己面前。
“玥玥,你說,我跟那老鬼頭的氣度相貌比起來,到底誰更勝一籌?”
紅衣仙人——也就是掌管六界姻緣之事的月下仙人,名曰緣初。緣初這名字據(jù)說也是他自稱“有情人之緣份皆從己處初始”而取來的。
“……”
面對緣初數(shù)千年來如出一轍、毫無新意的“質(zhì)問”,南宮亓玥并不想回答。
“你看,玥玥都懶得理你了?!?br/>
見南宮亓玥沉默不語,白衣仙人——也就是掌管仙界眾仙命數(shù)運勢的司命星君未樞白了緣初一眼,笑道。
“切。”
回了未樞一個白眼之后,緣初盯著掛在南宮亓玥身上的顏凌歌。
“我說歌兒啊,你怎么醉成這個樣子了?真是有失你大將軍的身份??!”
“要……要你這老頭兒管?”
抬起頭瞇著眼打量了笑得像只狐貍的緣初一番,顏凌歌面露嫌棄之色。
“你都……都一大把年紀(jì)……年紀(jì)了,居然還用……幻形術(shù)變成年輕人的樣子……也不……也不害臊!”
“你叫誰老頭兒呢?你說誰一大把年紀(jì)了?”
聽到顏凌歌的話,緣初頓時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的貓。而與此同時,當(dāng)他聽到從旁邊傳來一陣愉悅的輕笑聲時,只覺得心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竄。
“老鬼頭,你笑什么!”
“你管我……”
“哎,這不是……司命星君嗎?”
見緣初把矛頭又對向自己,未樞剛想再挖苦他一番,卻不防顏凌歌又開口打斷了自己的話。
“老夫已經(jīng)站在這兒有一會兒了!”
皺眉看著雙眼似睜非睜“看著”自己的顏凌歌,未樞立馬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果然,當(dāng)他下意識的想后退幾步時,顏凌歌已經(jīng)搶先一步迅速出手,將他的胡子揪下來了一根。
“哎喲!你這丫頭!要死要死!”
吃痛的捂著自己的嘴,未樞又氣又無奈、可憐巴巴又委委屈屈的看著開心的捏著自己的胡子“觀賞”的顏凌歌。
“哎呀,一根胡子而已……嘛!你還有那么多!”
手里捏著那根白的發(fā)亮的胡子沖未樞擺了擺手,顏凌歌扭頭,就看到南宮亓玥正一臉無語的看著自己。
“哎,亓玥,剛剛我們……說到哪兒了?”
“……”
看著顏凌歌此時如同孩童般的行徑,南宮亓玥的無語程度再一次上升一個等級。所以他故意忽視了顏凌歌歪著頭苦思冥想的樣子,轉(zhuǎn)而對著緣初和未樞道:“我先把將軍送回去了?!?br/>
“好,去吧去吧!”
知道顏凌歌醉著自己也不能跟她討什么說法,所以緣初只得任由南宮亓玥將顏凌歌拖走。
“緣初,你有沒有感覺到好像有點不對勁?!?br/>
當(dāng)南宮亓玥兩人走遠(yuǎn)之后,未樞看向兩人離去的方向,道。
“你居然沒看出來?”
聽到未樞的問話,緣初再次翻了個白眼。
“當(dāng)然不對勁啊,你難道沒有看出來玥玥這小子喜歡歌兒嗎?”
“不是這個,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事情往你的老本行上想。”
回敬緣初一個大大的白眼,未樞掐指算了算。
“我總覺得,歌兒的命數(shù)會有變故?!?br/>
“哼,還說我,那你不也是總是把事情往你的老本行上想?”
輕哼一聲,緣初不以為然的搖搖頭。
“大概是你年紀(jì)大了,喜歡胡思亂想吧。歌兒剛戰(zhàn)勝魔界立了大功,想來她以后的日子一定是風(fēng)生水起、青云直上啊,能有什么變故?”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br/>
未樞此時忽然沒有了跟緣初斗嘴的心思,所以他暗自搖了搖頭自我安慰一番后,也不管緣初作何反應(yīng),就自顧的往自己的天機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