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面如死灰,磕頭不止。
一個面帶微笑,趾高氣揚(yáng)。
高下一見立見。
但是,在太夫人的眼里面,下人們像地上的那兩個婆子一般搖尾磕頭正常,像修竹一般,便帶了幾分挑釁的意味兒了。
雖然表面看她是對著呢,可是依然讓人喜歡不起來。
當(dāng)然這一點兒,修竹也心知肚明??墒撬藨B(tài)低下去,就能得人喜歡了嗎?顯然不能。
太夫人與方姨娘在李妙賢的手指指向她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討厭她了,跟之后她做或者沒有做什么事情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
所以,討她們喜歡,自然大可不必。
“那也就是說,婆子們可恨,要誣賴大小姐的丫鬟?”陸鯤指向依然跪在地上磕頭不止的幾個婆子,笑道:“貴府也還真是奇特呢,管庫房的婆子們都能隨意攀咬主子,這在我們寧遠(yuǎn)侯府可是大錯兒,不仗斃,也是要發(fā)賣出去呢?!?br/>
仗斃啊!
地上的婆子聽到這個,尖叫一聲,停下了磕頭的動作,呆呆地看向二小姐。
當(dāng)初收二小姐銀子的時候,只是說動一點兒手腳,讓妙賢居那邊出一個小錯,讓她們出些血,可是鬧到現(xiàn)在,她們后悔了,齊齊爬向站在一旁看熱鬧的二小姐李妙玉。
李妙玉原本還得意洋洋的一張臉,瞬間失去了血色,轉(zhuǎn)身想要跑,可是身后是夫人太的內(nèi)室,她又能跑到那里?
“二小姐,救我們,救我們,奴婢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啊!”說著磕頭如搗蒜一般。
李妙玉花容失色,向旁邊跳開,可是那兩個婆子依然對著她,砰砰地磕頭,血濺了起來,很快石榴紅的羅裙上面便一片深紅,漸次發(fā)棕發(fā)黑……
李妙玉連連地擺著手兒,對此事失口否認(rèn)。
劉媽媽淚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從袖子里面掏出一個小巧的金裸子,雕得是富貴吉祥的花樣兒,膝行過去,往何云錦的手里面塞,哀求道:“二小姐慈悲,二小姐,我們可都是為了你啊,你不能不管我們!當(dāng)時您可說了,姑太太是客居,明不正言不順,早晚要把管家權(quán)交還回來。二公子還小,什么都看不出來,大公子身子雖然弱,可是讀書卻好。說不準(zhǔn),到時候安國公府還是她姨娘與弟弟的?!?br/>
另一個則說,“我們以前就是方姨娘提拔上來的老人兒,可是姑太太一當(dāng)了家,便把所有的人都幾乎換了一個遍,我們個個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要張口吃飯呢,求太夫人,求公爺寬宥吧?”
姑太太聽到有人提她,一雙柳眉不由自主的皺到了一起,心里面敞亮起來,原來啊,她安排的這這次宴會這么的百般不順,原來是有人做亂???瞬間眼神化刀,飛快的飛了起去。
安國公府眾人全都聽呆了,陸鯤再次輕哈一聲,拍著椅子扶手兒,笑道:“原來貴府上的姨娘這么厲害???被關(guān)起了佛堂還不消停呢?”接著話題一轉(zhuǎn),“真是一個人才啊,看看,看看這百折不回的勁兒……”
“貴府上的姨娘”可不就是說的她親姨娘,這一次,姨娘還真的沒有幫她出謀劃策,一切全都是她氣不過,所以,所以……可是怎么又扯上了她了?
李妙玉狠狠地瞪了李妙賢一眼,都怪她!不好好約束好丫鬟們,讓她們亂說亂看,真真是討厭的無以復(fù)加啊。
修竹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再次向安國公行了一個禮,微微一笑,“國公爺,太夫人,現(xiàn)在可以清楚奴婢是冤枉的了吧?還有大小姐,也是冤枉的。因為身子弱,長年不拿針,但她依然還是給老夫人做了兩雙襪子。這就是孝心,對不對?”
眾人紛紛點頭兒,李妙賢卻羞紅了臉。
臉蛋白里面通紅,帶著少女的青澀,十分的好看誘人。
安國公看到這樣的大女兒,眼睛微瞇,審度地看著她,眼底全都是算計,好像望著的不是女兒,而是一府金山銀山一般。
陸鯤站起。
安國公也條件反射似地站了起來,很快站到了陸鯤的身側(cè),陪笑道:“陸世子,你這是要去那里呢?”說著回頭向兩個女兒使眼色。
李妙玉指到眼色,笑著眨了眨眼,也站了起來,跟在陸鯤的身后,仿佛只要人家一聲話兒,便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顧,跟著走了。
李妙賢卻一臉木然,對安國公的眼色視而不見,好像根本沒有這回事兒一般。氣得安國公胡子直翹。
陸鯤向門口,行了兩步,轉(zhuǎn)過身來,正對著眾人,“剛剛聽說府上有人中毒,我便派我的小廝過去了,希望你們不要見怪……這個時候,他說不定已經(jīng)要回來了?!?br/>
“了”字還沒有響完,只聽得掃紅中氣十足地在院中喊道:“世子爺,鋤綠回來了?!?br/>
陳述句,不帶一絲感情。
陸鯤輕哦一聲兒,抬腳便住外走。院中,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陸鯤揚(yáng)聲問道:“怎么回事?”
沒有說什么事兒,聽得人依然明白是指剛才所說的器皿一事兒。
鋤綠把手里面捧著的一個茶碗遞向陸鯤,“她們所說的是這一個茶碗兒?缺了一個口兒,怕是沒有人再用了。”
陸鯤便問道:“以你看,是何人所為?”依然沒有主語,但是卻聽得懂。
鋤綠雙手把茶碗遞過去,陸鯤不接,鋤綠便也不強(qiáng)求,繼續(xù)說:“這是百十年前的大家手筆,據(jù)說一個茶盅也能賣三五百兩銀子呢?!边@句話足見東西貴重。
越是貴重,才越會引起主人們的注意。
“而且,我們發(fā)現(xiàn)茶盅上面有一處新傷,大夫還在上面發(fā)現(xiàn)了毒花的痕跡?!?br/>
聽到陸鯤與鋤綠對話的時候,安國公府的一眾人也已經(jīng)跟著走了出來,聽到這話兒,一直沉默不語的何云錦臉色變了變,對著鋤綠問道:“果真?”
“當(dāng)然是真的。”鋤綠認(rèn)不得她,不過看穿著打扮應(yīng)該不是安國公府的丫鬟,所以并不輕慢,“這毒可以使人或動作身上接觸過此毒的人皮膚無限腫漲,最后爆裂而死,十分的痛苦!”